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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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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龍文章氣急敗壞地對那些一臉不服的隊員揮舞著雙手,「別笑!你們根本不知道,我軍將士正在前線奮戰,並且很快會光復這裡!」

「你軍在前線,那我軍倒在後方?三年啦,龍教官你喊光復喊三年啦!」

龍文章氣得快抓狂,「我龍某人以堂堂清白之軀保證!還我河山,哪怕是刀山火海,槍林彈雨,銼骨揚灰……」

歐陽又看看龍文章,突然有點鬼祟地鑽進了林子——龍文章實在是在進行一場全無勝算的爭論。

樹林裡,思楓正坐在林蔭裡等著。歐陽過去坐下,兩個人的獨處讓他又有些不自在,對付不自在的辦法是沒話找話。

「龍烏鴉又往槍口上撞,他是好心,想大夥兒多掌握點東西就少些無謂的犧牲,可那烏鴉嘴總得罪人,大家就問他國軍啥時光復,一說這老龍就口吐白沫……」

思楓看看他,那意思是你廢話什麼,歐陽笑笑,「老四跟高大小姐越來越有趣啦,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五十米安全距離,可一個說話另一個準打激靈,也不知道老四幹了什麼?那小子心理也就十二歲……」

「你心理貴庚哪,歐陽同志?」

歐陽訕笑,答非所問:「小何纏著我非把這手槍改成老四那樣的快梭子,我不幹,改完了我要打人屁股準得瞄自個腳丫,這式的……」

「你什麼時候去說呀,歐陽同志?」

「我去說?」歐陽撓了撓頭。

「那我去說?」思楓嬌笑。

「不不,我去說,我是一家之主……不不,其實大部分時候你做主,咱這個一家之主是對外的……」

思楓嘆口氣,「我知道你一定會把洗衣服煮飯這種事情派給我的。」

「有些時候我也會適當地做一些,保證。」

「現在派這個早了點。」思楓難以覺察地微笑。

「是啊,現在的關鍵問題是一定要說,解決方法是我去說,這個說的方式……這個方式……」他看看思楓,「我怎麼說?」

思楓沒好氣地看著他,「你一定要生死臨門的時候才有勇氣嗎?」

「不不,勇氣是一定會有的,權當鬼子到了跟前,一排黑漆漆的槍口指著。」他又看看思楓,「我跟誰說?」

思楓瞪著他,咬著嘴唇,「你真煩人,我真愛你,歐陽同志。」

歐陽點點頭,忽然撒腿跑開,思楓有點反應不過來,「幹什麼去?」

「趕快說去!我突然有了勇氣!」歐陽沒停下腳步。

林子的另一頭,一隻野兔正東張西望,四道風和趙老大鑽在樹叢裡,四道風用短刀瞄著,趙老大腰上的繩結裡仍是空空如也,「別再跑啦,還說能打香火呢,你都放跑倆啦!」

「老子……你不覺得它……怪好看的嗎?」

趙老大莫明其妙看看四道風,「就是個野兔子,禍害莊稼的。」

「老子城裡人,你是鄉下人,知道了嗎?」

「那你慢慢賞細細品,賞飽了晚上好喝西北風。」

四道風瞪他一眼,咬咬牙,就要放飛刀,歐陽氣喘吁吁跑過來,剛好把野兔驚跑,他自己站在兔子原來的位置。

四道風惱火地站起來,「搞什麼?老子正要一刀斷魂呢!」

趙老大也氣得不行,「飛他!就飛他!紅燒軍師,大補!」

歐陽喘了口氣,定了定神,又運了運氣,「你跟我來。你跟這等著,不許跟來。」

他緊張得不行,緊張到不敢看倆人中的任何一個,轉身就走。倆人不明白他說的誰是誰,於是趙老大愣在原地,四道風很自覺地跟著。

歐陽在一棵樹邊站住,看著樹皮,似乎樹皮上有很多的內容,四道風乾等。

「我要跟你說的是私事,可是大事,是從來沒跟你提過的事。」歐陽說。

四道風受不了那嚴肅,撓了撓癢癢。

歐陽現在改瞧著地面,「是婚事,你明白我的意思。」

四道風嚇一跳,「太猴急了吧?我舉雙手不贊成!」他立馬想到的是自己和高昕。

歐陽也叫他嚇了一跳,莫明其妙地看看他,「你跟來幹什麼?我找的是趙老大。」

「找誰也不成。這多大件事,能讓你們說怎麼就怎麼?」

歐陽也有點無奈,「成成,憑咱們交情不告你也說不過去,可你幹嗎反對?我一直以為你特別願意聽到。」

「誰願意聽到?反對反對!」

歐陽驚訝地看著他,「你到底什麼意思?能不能實實在在說一下?」

四道風忽然有些忸怩,「其實呢,你們就不用管啦……其實我也細細想過……其實高家這小娘兒們吧,哈,還不錯啦……哈,我也知道鐵定走不到一起的啦……不過吧,哈,身家百萬,嗯,還蠻漂亮,也拿得出手,唉,放過了怪可惜的。」

歐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四道風終於覺得有點不對,「我說錯了嗎?先說清楚,別跟我講大道理。」

歐陽忽然笑了,「你覺得我要跟你說這個?還是你這幾天腦子裡就轉這個?」

「你要跟我說什麼?」

「我要說……先不管啦,你真是這麼想的?」

「是男人準這麼想。」

「你怕不這麼說話就被人不當男人?」

四道風警惕地看他,「別繞我,你好像又在繞我。」

歐陽心花怒放之餘也覺得這傢伙可愛之極,捧過那顆大頭親了個響,「你有得惦記我替你高興!你也得替我高興!老四,我要結婚!」

四道風張口結舌,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可突然發現某些地方不對,「結婚?你跟誰結婚?」他忽然暴烈起來,「跟誰?!」

「你幹什麼?」

「你老婆怎麼辦?」

「我結婚……跟我老婆……」

四道風摸摸歐陽的額頭,歐陽沒好氣地推開,他忽然想起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隔了一叢樹,於是大叫:「老趙!我要求你就一切事情向所有人做出解釋!同時你必須批准我的結婚請求!」

6

隊員們儘可能地打扮那間簡陋的木屋,以便讓這裡像個新房。

一張和房子同樣木質的桌子放在空地上,趙老大正對著一張紙絞盡腦汁,「兩個喜字架一塊兒怎麼寫?」

郵差笑道,「這都不會?這麼寫。」他寫了一個,明顯錯誤,於是他也陷入和趙老大一樣的苦惱。

「龍烏鴉,你會寫嗎?」

龍文章沒好氣地說:「烏鴉能寫出喜字來嗎?」

趙老大搖搖頭,「實在太久沒見過這字了,太久沒什麼喜事。」他看見思楓從遠處走過,「思楓同志,雙喜字怎麼寫?」

思楓搖搖頭走開了,趙老大撓撓頭,郵差咕噥著:「你跟新娘子問這個合適嗎?」

四道風忽然有些不自在,因為高昕正過來,她一聲不吭地寫出那個字,離開。

幾個人立刻輕鬆起來,「對,就是這麼寫。」「好遙遠的字啊。」

幾個男人忽然都有些感傷。

小屋內,發報機在作業,歐陽觀察著傳送出來的紙條,他一點也不像個新郎。重傷的八斤躺在床上,他躺的那張床格格地輕響,歐陽停了手頭的事情,走到八斤的床邊,「很痛嗎,八斤?」

八斤半張臉都被纏在繃帶下,他搖了搖頭,但咬牙忍痛的聲音清晰可聞。歐陽正有點絕望,唐真進來,八斤的眼神突然有些發亮,歐陽趕緊讓開。

唐真毫不避諱地看著八斤的臉,半邊是十六歲少年的那種細嫩,半邊被白磷燒炙過的地方用繃帶包裹著,想象不出下邊的樣子。「好痛,真姐。」

唐真撫著他完好的半張臉,「我的小弟弟已經長大了,還保護了他的姐姐。」

歐陽識趣地回到電臺邊工作,溫和地微笑了。

「我的樣子一定像鬼。」

「你一下就成大人了,以後誰都會覺得你是可以依靠的男子漢,你不喜歡人叫你八斤對不對?以後你就叫半天雲。」

八斤虛弱地微笑著,「我哥叫滿天星,我叫半天雲……」他又沉沉睡去。

歐陽在此時也譯完了電碼,他嚇了一跳,匆匆地要出去,唐真從床邊站了起來。

歐陽轉身,「不,你陪他待著。」他笑了笑,「這樣很好,除了機槍之外還有很多值得我們用心的事情。」

「老師。」

歐陽愣了一下,這個稱呼對他來說恍如隔世。

「您要結婚了?」

「是的,和你師母……」他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在學校那次是假的,老趙也給大家解釋過了。」

「您很愛師母嗎?」

歐陽忽然從唐真的神情裡明白無誤地捕捉到一種資訊,一種唐真獨有的毫不避諱的熱情,那讓他頓時很想逃跑。

「……愛得死去活來。」他說。

「這麼說話很酸吧?」

歐陽苦笑,「是的,酸得我很想捧住下巴。」

「我什麼都沒有,沒東西送你們……只有祝你們幸福。」

「謝謝。」他走開的時候有點遺憾,是那種四十歲人遺憾自己為什麼不是二十歲的遺憾。

廚房裡,龍媽媽和高昕忙得不可開交,只不過一個井井有條一個手忙腳亂。

「大媽,這是大米,還有些麵粉,還有些酒,紅白喜事總得有酒。」海螃蟹和他的同伴把幾袋東西搬進來,放在屋角,那兩個人的陰鬱與這格格不入。

「小海這回喝了喜酒再走吧。」龍媽媽說。

「不了,一村人的喪事還沒辦呢。」

龍媽媽因此而嘆了口氣,何莫修把一袋不知道是什麼的玩意拖了進來,海螃蟹就手幫他拎了一把,出去了。

「謝謝謝謝,」他看著高昕,「有盆嗎?」

高昕拿了個盆給他。

「太小。」

「你要多大?」

「有多大要多大。」

高昕指給他案下的一個盆,大得可以讓十歲孩子在裡邊洗澡,那顯然遂了何莫修的意,他開始把袋子裡的東西往盆裡折騰。

「那是什麼?」

「工業廢料,海螃蟹幫我弄來的。」何莫修有些自鳴得意。

「要這個幹什麼?」

「我思故我在,我要向這裡所有人證明我的存在價值。」他專心地投入了他的工作,立刻把什麼都忘了。

趙老大的雙喜字終於寫得,一幫魯男人拿刺刀整個切了下來,張羅著往房上貼。

歐陽帶著心事從屋裡出來,立刻被趙老大揪住炫耀一天工作的成果,「看看!看看!有個婚事的意思吧?」

「很好。」

「很好不是意見,發表意見,晚上單給你們騰出一間房來,我這領導還可以吧?」

歐陽警惕起來,「晚上不許鬧房。」

「我一定管住他們。」

「說的就是你跟老四!就你倆蹦得跟猢猻似的!晚上不鬧就有鬼了!」

「自私啊!很久沒這樣的賞心樂事了。」

「我沒法不自私!我晚上要端杆槍在門口守著?」

趙老大猶豫地點點頭,歐陽懷疑地看著他,趙老大終於果斷地點點頭。

歐陽噓了口氣,「小何呢?」

「伙房呢,弄一大堆硝酸硫磺在那裡蒸來晾去,怎麼啦?」

「美國人願意用一噸武器和藥品交換他,上級讓我們自己拿主意。」

趙老大嚇了一跳,「多少?!」

「我也給嚇一跳,傷員連藥都沒有,只好在那裡苦熬……」

「如果是這個數的話……」

「可他是鐵了心留這兒了,他是個有自主意志的人。」

「可是一噸哪……」趙老大忽然有點赧然,「哎,我是犯了功利主義的錯誤。」

「一噸就是十萬發子彈,換成緊缺藥品能把咱們整個省的傷員都治好了,」歐陽苦笑,「他們要的本來就不多。」

他看著趙老大,趙老大看著他,主意就在嘴邊,但沒人能說出來。

「讓老四拿主意。」趙老大說。

歐陽愣了一下,「你知道他會怎麼對小何?給挺機槍他都會說槍留下,人帶走。」

趙老大難堪地咳嗽一聲,「讓他拿主意。」

歐陽終於心領神會,這種領會讓他更加內疚。

7

古爍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破屋裡,火堆在旁邊畢畢剝剝地響著,他下意識地摸槍,腰裡空空蕩蕩。

一個人走了進來,古爍裝作昏沉未醒,在那人近身時一下躍起,他本想出手就置人於死地,卻因重病乏力,反被人一把扶住,那是二胡藝人羅非煙的徒弟羅非雨。

「他醒來了。」羅非雨對外邊喊著。

小乞丐抱著一些剛撅開的木柴進來,他看一眼古爍,「你病了,你在我家,在我家要守我家的規矩。」

「你家?」古爍看著這有牆沒門只有半邊房頂的地方,視線裡的東西搖擺不定,他一鬆勁就坐了下來,小乞丐和羅非煙合力把他拖到火邊,即使靠火堆這麼近古爍仍在簌簌發抖。

「槍呢?」

小乞丐從破褥子下把槍拿出來給他,古爍抓救命稻草似的抓住。

「你拿了槍又不打鬼子,拿了槍又救不了你的命。」

古爍苦笑,「是啊,其實我最討厭的就是這個東西。」他仍然把槍在腰間放妥帖子,扶著牆想站起來。

「你幹嗎去?滿城都在搜你。」

「該走了,古老三從來是獨來獨往的。」

「那四哥老說你們以前一塊兒幹什麼幹什麼。」

古爍愣了一下,「那是和老四……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他仍然想走,找了根棍子代步,羅非煙想攔他,但小乞丐沒攔他也只好看著。

「你病得快死了,瞎跑什麼?」

「死也死在外邊,連累你小屁孩幹什麼?」

「神氣什麼?你做漢奸的時候我就做殺頭的事情了。」

古爍氣往上撞,「我就是用不著你個叫化子來好心!你知道我得的什麼病?是傷寒!沾著就是死!」

「打擺子嘛,有什麼了不起?」小乞丐一臉的不在乎。

古爍倒氣出了一些力氣來,拄著棍子就往外撞。

「馬上就吃飯了。」

古爍站住了,那個字是不能提的,一提就讓他胃裡燒炙一樣的痛苦,什麼傲氣都沒了,只剩下必須滿足的最低需求。

羅非雨和小乞丐將火上支的一口破鍋拿下來,開啟,鍋裡那些東拼西湊出的食物發著香味,讓古爍幾乎要暈倒。

羅非雨和小乞丐拿出三隻碗,那讓古爍再也邁不動道,他看著那兩人把食物盛了出來。

小乞丐看看他,「你不餓呀?」

什麼面子全顧不得了,古爍回頭,回的路卻比來時難走,他剛才那點力氣純是被氣出來的。

小乞丐過來,把他拄的棍子一下搶了,遠遠地扔到一邊,所有的依靠一下失去,古爍沿著牆根滑倒,他又驚又怒,小乞丐回到火邊和羅非雨嘖嘖有聲地吃著,他把一碗食物放在身邊,拿筷子敲了敲,看著古爍。

古爍忽然覺得這小孩面目可憎之極,憤怒加上飢餓讓他爬完了從屋外到屋裡的距離,手將觸到碗沿之際,小乞丐和羅非雨又把所有吃飯的傢伙連鍋一塊兒端到屋子的另一頭。

「我把你兩個王八蛋……就算老子真是漢奸也犯不上這麼治人!」他哆哆嗦嗦掏槍,儘管槍口抖得不像話,仍然算是對準了那兩人,「端過來!」

小乞丐蹲在鍋邊,嘲弄地看著,那神情活脫一個小四道風。

羅非雨怯怯地說:「我們是想救你,多出汗你那病才能好。」

古爍愣了一下,「老子的死活自己操心!給我!」

小乞丐索性把鍋放在身後,對著古爍的槍吃一口,咂巴嘴。

古爍的手指在扳機上抖動了半天,終於把槍扔在一邊,他開始爬行,對現在的他那個距離遙不可及,每一寸都需要擠出每一個毛孔的力氣。

汗水淋漓的視野裡,小乞丐又把食物拿到了更遠的地方。

「你們幹什麼……這條爛命要你們管……我殺了你……等我爬起來就掐死你……我不要欠你們的,聽見沒有……你們在哪兒?」

他用了所有的意志才能繼續那蝸牛一樣的爬行,他早已不知道自己嘴裡在嘀咕什麼。

李六野木立在河邊,瞪著和月色攪在一起的河水,夜景並不能讓他寧靜,他回頭看了看幫徒,廖金頭壯膽走上前去,「六爺,據說小的們就在這兒發現您老的,當時殺氣逼人,一瞅就是力戰群豪。」

李六野點點頭,拍拍廖金頭的肩,廖金頭受寵若驚,李六野忽然連著幾拳灌在他肚子上,「老子被幾個斷頭鬼綁著開剝,你那時死哪裡去了?」

廖金頭倒在地上哼都哼不出來,李六野端詳著幽深的巷道,他想找出當時逃出來的路,但小巷分了一岔又一岔,以他當時的倉皇實在很難記住。

他忽然發現周圍沒人,有了廖金頭前車之鑑,手下都避他遠遠的,李六野回頭,一支槍指著一名手下,「站過來一點。」

被他指到的那名幫徒戰戰兢兢地過去。

「他從哪條巷子裡跑出來的?」

「爍哥是……」他指一條巷子,「那條。」

李六野點點頭,把槍柄狠狠砸在那幫徒的臉上,「爍哥?好親熱勁哪?很想我死?我死了你們好過得輕鬆?」

他往那條巷子裡走了兩步,回頭看看噤若寒蟬的幫徒們,「躲著幹什麼?怕被看出心裡有鬼?」

幫徒們連忙一窩蜂地向他靠近,手上的火把照得近處如同白晝,遠處則仍一片漆黑,李六野眯縫著眼看著黑暗,「我不記得是哪條路……他們追我,要殺我……我傷得很重,什麼都看不清……」他的聲音粗糙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鈍刀子割肉。

幫徒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李六野突然扯掉身上纏著的繃帶,根本沒有癒合的傷口開始大出血,黑夜中看不見血色,但寂靜中幾乎能聽見流血的聲音。李六野伸手抓過一支火把,扔在地上踩滅,幫徒們現在學會了依樣畫葫蘆,巷子裡頓時漆黑一片。失血過多的李六野在黑暗中搖晃著走了兩步,他迅速回到了那個遭受重創的夜晚,所有的感官全失去作用了,他只剩下最原始的直覺。

也許他骨子裡就是頭野獸,沒費什麼周折就在一處牆頭髮現一塊乾涸的血跡。李六野舔了一下,回頭看看他的部下,露出心滿意足的神情,「錯不了,是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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