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期待的是一場「真」——雖然他痛徹於自己求得過真,可並不真正痛悔。
他突然明白:練刀就有如求道。練刀就是一場出走,如果這出走也只是短暫的出走,是為了獲得什麼資本回頭再來跟那宴席媾和,他將會如何的鄙薄自己的渥浞?
——因為那樣的出走不啻於「淫奔」了!
可無論如何,再想得通,在井紹飛與華穠婚事的音訊鋪揚傳出時,不知怎麼,蒼凝的心中猶有悲憤。
他不知自己悲憤的是些什麼,可抑制不住的還是不甘與悲憤。
——那時,他正在「古石臺」上練刀。
練刀已成為他唯一的寄託。本來這練也早已失了目的,但他還是不知所謂地繼續苦練著。不為別的,刀已是他的生,是他活著的姿態。
這世上本就有好奇的人,有愛搜奇覓怪的,喜歡在人生的冷僻處尋找出最新奇的新聞。漸漸,竟有人到那「古石臺」來看他練刀。尤其,在井紹飛與華穠成親的那一天,居然集聚了成百的人來「古石臺」邊。
這是「背面敷粉」的興致,是在熱鬧的背後搜尋人生中更深隱的戲味。
於是……那一方的雨忽然青了。
因為被他的衣衫染了。他的衣衫舊的泛白,白出一把刀來。
他一刀劈出,然後他就走了。留下一整石臺的雨和成百觀望的人。他走後,觀望的人還沒走,因為刀意還沒有散。直到三個月之後,據說還有通曉刀法的人來這石臺上看那猶未散盡的刀意。後來江湖傳說:整座石臺都被那雨水所浸,但刀意劃過後,那落在石臺上為刀意影響的一線,始終都是乾的。
這一刀,刀意竟如此深長。
以致於「雋永刀」在江湖留名,留名長達數十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