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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心魔(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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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斗篷下面,是一套貼身的褲褂,月色之中,褲褂單薄潔白,隱隱約約透出肉體的顏色和輪廓。茉喜的氣息亂了,沒人知道此刻她的臉有多紅,她一生中所有的羞恥心,在此時此刻做了個總爆發。像一個真正的十六歲小姑娘一樣,她幾乎怕了,抱著肩膀想要逃。可是,機不可失,時不我待,不能逃!

戰慄著抬起兩隻手,紐扣被她從上到下,一粒一粒地全解開了。小褂前襟敞了開來,溫暖的肉體氣息隨之升騰。背過手徹底脫了小褂,她沒猶豫,彎腰又脫了褲子。雪白的赤腳從褲管與軟鞋中抽出,她抬起筆直纖細的腿,無聲無息地踩上了床沿。

「我是自己願意。」在黑暗中,她冷漠地告訴自己,「給他,我願意。」

然後如同幽靈或者走獸一般,她爬上了床。

萬嘉桂姿態扭曲地趴伏在她面前,眼睛半睜著,然而怔怔地看著她,是個無知無覺的睜眼瞎。茉喜在他身邊跪坐下來,欠身伸手,摸了摸他滾燙的臉。

皮膚冰涼,身體乾澀,茉喜此刻毫無慾望,只想:「過了這一關,以後就能永遠都和他在一起了。」

想過之後,她咬緊了牙關。

很遺憾,有洞房,沒花燭。沒有就沒有,反正她本來就是一無所有。兩隻手伸向了萬嘉桂的腰間皮帶,她像要殺人行兇一般,三下五除二地扯開了它。

然後一頭滾進了萬嘉桂的懷裡,她把自己僅有的所有的好玩意兒,一股腦地全貼向了他。

萬嘉桂起初是懵懂的,茉喜親他的嘴,他動僵硬的唇舌,做笨拙的回應。回應了片刻,他漸漸活了。

恍恍惚惚地,他意識到自己懷裡多了具光滑冰涼的女體。是夢,他想,一定是夢,多麼好的夢。火熱嘴唇順著茉喜纖細的脖子向下移,他瘋狂地吻和嗅,幾乎要溺死在她洶湧柔軟的胸懷中。衝擊一次比一次有力,他在夢裡發了瘋,瘋得酣暢淋漓,幾乎想哭。

茉喜沒有瘋,茉喜咬著嘴唇,在刀割火燒一般的劇痛之中越來越冷靜。雙臂摟住了萬嘉桂的脖子,她想原來這就是刀山火海,這就是心甘情願。疼啊,真疼啊,當女人真是受罪啊!

可是疼也願意,死都願意,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在他身邊佔個一席之地。想看看他的時候,能看到他;想摸摸他的時候,能摸到他。十六歲的茉喜,想象不出沒了萬嘉桂的日子會是什麼樣。

午夜時分,萬嘉桂終於安靜了。

他巨大而又沉重地壓在茉喜身上,脊樑與額頭溼漉漉的,短頭髮也是汗津津的。微微地張開嘴喘息,他的熱血在一點一點地冷,他的頭腦也在一點一點地醒。

醒不是一瞬間的事情,其實他早有了朦朦朧朧的意識。他感覺到了這場春夢的美好與險惡,他簡直像是策馬狂奔直衝懸崖。明知道太不對勁,明知道要出大事,然而策馬揚鞭逆風而行,他太興奮了、太痛快了,全身心一起失了控,不肯醒、也不敢醒。

然而,他終究是要醒的。

兩隻手慢慢放開了茉喜的肩膀,轉而遲疑著撐在了床上。他睜開眼睛慢慢起身,在銀白月光之中,看清了茉喜蒼白的面孔。

茉喜的劉海與鬢髮全被汗水打溼了,一綹一綹貼在額上臉上,像漆黑的墨畫。大睜著眼睛向上凝視著萬嘉桂,她忽然笑了一下。

這是一個慘笑,在熬過這樣慘烈的一場洞房之後,她只能夠慘笑。然而慘笑也是笑。

萬嘉桂像是被她的慘笑魘住了,面無表情地盯著她,他慢慢地直起了身。最後跪坐到了茉喜身邊,他緩緩地收回目光,從茉喜的頭,一直看到了茉喜的腳。

然後,他哆嗦了一下,因為發現茉喜正躺在一片黑暗的血泊之中。

慌忙一步邁到了地上,他下意識地想要攔腰抱起茉喜去找醫生,可當真把茉喜抱起來後,他原地轉了一圈,又彎腰把人放回了床上。倉皇地從床尾找到了褲子,他蹦跳著要把兩條長腿伸進褲管裡,一邊蹦跳,他又一邊無意識地急促說道:「茉喜,別怕、別怕!」

這個時候,茉喜緩緩地坐了起來,用虛弱輕飄的聲音做了回答:「我不怕,你也別怕。」

此言一齣,萬嘉桂彷彿如夢初醒一般,提著褲子僵住了動作。抬眼望著茉喜慘白的臉,他張了張嘴,忽然間是徹底地清醒了。

「茉喜……」他始終是沒能把兩條腿插進褲管裡,赤條條地提著褲子站立了,他凝視著茉喜的面孔,像凝視著一輪清冷的圓月,「你……」

茉喜掙扎著爬到床邊跪起了身,張開雙臂擁抱了萬嘉桂。

萬嘉桂的身體是魁梧堅硬的,方才那麼火熱,如今卻又這麼冰涼,但是茉喜不介意。兩條細胳膊痙攣一般地狠狠收緊了,她咬牙切齒地告訴他:「我把身子給你了,你可不能負了我。」

萬嘉桂慢慢地抬起一隻大手,輕輕觸碰了茉喜的脊背,還是個小女孩的身量,細膩光滑得像絲綢。終於全明白了,萬嘉桂幾乎想哭——她怎麼這麼瘋這麼傻?怎麼這麼逼人?

「我對不起你……」他喃喃地說話,「我永遠對不起你……」

茉喜抬起手,摸索著捂住了他的嘴,「不,你一定要對得起我。只要你對得起我,我為你舍了性命都甘心。」

在她的手心裡,萬嘉桂的氣息還在咻咻地活動,但終究還是欲言又止。酒後亂性不是藉口,儘管他的確只是酒後亂性。他應該對茉喜負責,茉喜還小,還是個黃花大姑娘,他怎麼能夠不負責?

可是,怎麼負責?娶了她?不行,他已經和鳳瑤定過親了,無緣無故地退親,對不起鳳瑤;納她為妾?也不行,妻還沒有進門,先定了妾?再說自己何德何能,憑什麼讓茉喜做妾?

懷中忽然一鬆一涼,他低頭看時,發現是茉喜自動地放開了自己。

茉喜慢慢地穿好了褲褂,然後下地,又穿了鞋。

身體深處像是插了一把鋼刀,血淋淋地翻滾著攪。拎起斗篷也披了上,她輕聲說道:「我走了。」

不說了,做都做了,何必再說?憑著她對萬嘉桂的瞭解,她相信自己會贏——不是大贏,也是小贏。

萬嘉桂背對著她,依舊站在床前。她推門向外走了,他像受了定身法一般,也僅僅只是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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