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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擂臺下的擂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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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歸你蕭秋水,天下英雄令歸我朱順水,這是兩全其美的事——你不干涉我的,我也不干涉你的。」

朱順水擺明了態度:「今晚高手如雲,我是知道的,但是其中有多少是老夫手下,諸位可知道麼?」

蕭秋水忽然有一種感覺。場地寬但太擁擠,他卻覺得天地蒼茫,就算是拂曉,也是空茫一片,而他沒有所依,沒有了家人,除了尚生死未知的蕭雪魚,沒有了牽絆,天地間,任他一個傷心人,獨來獨往。可是隱約卻有先賢先烈,為神州開路,近人道上有勇將國士,在為國殺敵……他豁然肯定了他該作的了。他站了起來,高大如神。

「你不配。」

朱順水目光收縮,厲笑,驟然一拍手掌。

一人應聲疾閃而出,手中七點星光飛出。

蕭秋水雖然傷重,但是並非傷到不能閃躲!

他避不過,是因為他不敢置信,這人也會向他下毒手!

他中了五鏢。

鏢一射入蕭秋水身軀,即倒射回來,隨著鮮血激噴——他雖沒有閃躲,但全身灌注了護身功力!

他目眥欲裂,吼道:

「你——」

放冷鏢的人竟是重傷毀了半邊臉的唐肥!

朱順水大笑道:「天下英雄令,我還配不配拿?」

蕭秋水雙目瞪視,毫不畏縮:「你不配!」

朱順水臉上一陣抽搐,怒笑道:

「你以為我是誰,告訴你……」朱順水如蒼天一梟,狂笑道:

「我是‘鐵鎖橫江’朱順水。」

此言一齣,特別運用內力發話,全場中除了那威猛老人外,連趙師容都被震得霍然站起,有人幾乎摔倒,大部分的武林中人震退了幾步,更有人當場震得全身麻痺。朱順水眯著狡詐的眼睛,問:

「那麼,」他滿懷信心如狐狸般笑道:

「我還配不配?」

蕭秋水平視著他,深深地、長長地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

「你,不,配。」

鴉雀無聲。

除了剝剝的火炬未熄前的燃燒之聲外,數千近萬的人海中,竟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朱順水猶如鷹鵰,瞅住蕭秋水,然後舉起了他鷹爪一般的手,輕輕地抓在擂臺上的一根柱上,猶如拾起一隻精緻的茶杯一般。

然而那一人圍抱般粗的柱子,立即摧枯拉朽般黴了,嘩啦啦地倒下來,牽動整個擂臺,一陣山搖地動的聲響,塵土飛揚,擂臺全塌了。

這只是朱順水左手一捏之力。

這下連大永老人、地眼大師都變了臉色。

朱順水雙目如毒刃,盯住蕭秋水,全身無風自動,一字一句地問:

「我,還,配,不,配?」

蕭秋水這次沒有答。

他反過頭去。

他問唐肥: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樣做,對不對得起方姊?」

「為什麼要背叛唐門,而投入這老匹夫手下?」

唐肥愣住。她那陰陽怪臉還來不及答,朱順水只覺得一陣血液上衝,腦門炸地轟然一聲,一種莫可名狀的憤怒,使頭上毛髮根根豎起!他旋地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他那一擊,能不能殺得死重傷在身的蕭秋水,始終是一個謎。

但他那一擊,忽然被人化解去。

用輕輕一拂化解的。

而且用的是袖子。

水綠色的袖子。

天下只有一個人能用如此輕曼的力道以及如許曼妙的袖子來消解朱順水的「長江出閘」。

趙師容。

趙師容盈盈笑,吟吟笑。

朱順水臉色鐵青,厲聲問:「你要救蕭秋水?」

趙師容沒有去答他。卻向蕭秋水道:「你說得對!」她那風華絕代的笑意卻帶憂悒:

「他哪裡配!」

朱順水簡直被氣得快發瘋了。想他縱橫七海,獨霸武林,幾曾似今日,先被一個後生小子蔑視,再讓一個女子奚落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居然唱了首《黃河曲》,打了個呵欠,伸了伸懶腰,看來所有怒氣都消盡了,回覆到原來的樣子,瞿然道:

「原來李夫人也想要‘天下英雄令’!」

趙師容見朱順水居然能在如此憤慨下恢復冷靜神定,心下也不禁暗暗佩服,忍不住說了一聲:

「果然是朱大天王!」

朱順水微微一點頭道:「李夫人過獎。」

趙師容化解那一招時,一種淡鬱的香味,嫋入蕭秋水鼻中,連傷痛也似清涼多了,眼前一花,出現瞭如此一位高貴雅淡的女子,不禁心中一聲讚歎,但隨即想起與唐方談論女子(蕭秋水與唐方交往時。乃無話不談,上至天下大事,下至對不識女子之評頭論足,曾談得相知相洽,頭頭是道),心中一酸,旋向唐肥厲聲問道:

「阿肥,你這樣作,傷不傷方姊的心?」

唐肥見蕭秋水居然身中五鏢不倒,真如天神一般,心裡暗暗發寒。晨曦下,她半邊臉被利斧劈得鮮血淋漓未去,而鼻子又被鐵星月失手打得稀爛,看來猶如地府中的肥羅剎,甚是恐怖!

「我本來就是朱大天王的人!」唐肥強充倔悍,咧嘴道:

「我是朱大天王安排在唐門‘臥底’的人,目的是查明唐家近五十年來不出江湖爭霸之真相。」唐肥怒氣衝衝地道:「而今為了殺你,暴露了身份,你還想怎樣?我唐肥可不怕!」

蕭秋水訝然。「難道你不是唐家的人?」

唐肥澀笑道:「我是什麼人?我那麼肥,哪家要我?」她痴笑起來,狀若癲狂:

「我要跟隨朱大天王,作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方才有人看得起!」她一面笑,震動創口,臉頰上鮮血又涔涔淌落,猙獰無比:

「就算欺師滅祖,也在所不惜!」

蕭秋水望著她,驀然打了一個寒噤。他現在才感覺到身上的傷口,一齊作痛。

「唐肥,你真不是人。」

林公子罵。鐵星月更氣得齜牙露齒,他對唐肥,本已動了真感情。

「唐豬!你——」

唐肥「格格」而笑,一面笑,一面搖,肥肉不住顫抖著,忽然笑容一斂,道:

「你不知道人會變的麼?尤其是女人,要變起來,可以抓住任何一個小小的理由,就可以把你碎屍萬段,……」

她眯著另一隻尚稱完好的細眼,故意問:

「這些你們都不知道麼?不知道又怎麼學人家闖蕩江湖?」

金刀胡福接住險被氣炸的雜鶴施月與邱南顧,沉聲道:「我們不是不知道,在江湖上,是要講道義的,就算別人不講,我們也憑良心講。」

李黑冷笑道:「我們不是不懂,而是不屑為之而已。要墮落還不容易,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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