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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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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骨魔發覺被自己掃出的乃是無恨生先前打出的一截枯枝,立刻知道不對,一招「背封龍宮」施出,身體如閃電般轉回,但是,無恨生的手指離繆七娘領口巴不及半寸——

玉骨魔急得大叫一聲,白袖一拂,右掌挾著畢生功力,勢比奔雷地砍向無恨生小臂——

無恨生雖然被救愛妻愛女之情急昏了頭,但是經驗告訴他,只要一讓玉骨魔碰上小臂,不管內功怎樣高強,這隻手就算廢了。

電光火石間,他只得暫緩抓繆七娘領口,匆促地將下抓之掌變為上拍——

「拍」的一聲,儘管無恨生匆促變招,力道沒有施全,但是玉骨魔已被震得肩窩發麻。不過無恨生到底無法碰上繆七娘的領子。

但是無恨生何等人物,一手應敵,另一手卻仍騰出去提繆七娘的衣襟——

只聽玉骨魔冷冷一哼,白袖一揮一卷,一股無臭無味的彩色煙霧從袖口中噴出!

無恨生心中一凜,想到玉骨魔是有名的老毒物,這彩色煙霧必是什麼毒惡之霧,也顧不得再抓纓七娘衣襟,翻掌在地上一按,身體暴退,同時屏住呼吸——

無恨生一看玉骨魔袖中飛出彩色煙霧,心中立知不妙,立時抱起梅山民一同退後,只覺眼前一花,「快退!」

同時伸手抓住七妙神君,足下不停地飛躍而起。

辛捷也感頭上忽然一昏,連忙屏住呼吸使出「暗香浮影」的輕功絕技,倒飛出去。

辛捷此時功力非同小可,這一招「香聞十里」足足飛出七八丈才落了下來,腳尖才碰地,耳邊「呼」地一聲,無恨生扶著七妙神君梅山民從旁邊超過。

辛捷不禁大大嘆服,再看那玉骨魔時,又是一驚——

原來這一回兒功夫,玉骨魔竟在所立之地一丈周圍迅速地走了一圈,兩袖揮處,似乎有一些極細的粉末落了下來,霎時他所立的地面上的白雪從外面開始變色,漸漸蔓延到中心,玉骨魔迅速地在繆七娘及菁兒口塞大了一粒丸兒。

不消片刻,就變成了一個直徑一丈的灰色雪圈,而玉骨魔等三人則在圓圈中心,襯著四周的,這灰黑色的圓圈就如在白紙上畫上去一般清晰,玉骨魔那一襲雪白的衣衫也就益發顯得古怪而刺目。

雪花仍然飄著,但一觸及那灰色圓圈,就化成了水。

無恨生經過一次冒險失敗,心中反而靜下來,凝目思索搶救妻女的辦法。

梅山民忽然緩緩道:「老夫識得那玉骨魔所施之毒乃是名叫‘透骨斷魂砂’,所佈之地,三個時辰之內,人畜走過,不論穿了多厚的鞋靴,必然立刻中毒身亡,只是這種毒物極難配製,據說配製之方已失了傳,不知這玉骨魔怎麼會的?」

辛捷本對無恨生及繆七娘惡感重極,但這時被玉骨魔擒住的,有一個正是那美麗的菁兒,這就不同了,是以他仍十分急於救人。

這時一聽梅叔叔說出這毒砂之名,心中忽然一動。

只見他一聲長嘯,忽然一躍而起,身形有如一隻大馬般飛進了灰圈,人在空中,右手一翻,嗆然一聲,長劍已到了手中,宴時化成一片光影向驕立圈中的玉骨魔頭頂蓋下。

玉骨魔見那青年一晃身,是連人帶劍到了頭頂,心中不由一驚,鼓足真力,呼呼兩隻白袖掃出,左剛右柔,剛者直擊辛捷前腹,柔者則暗含刃勁,卷向辛捷手中長劍——

辛捷暗嘿一聲,猛提真氣,磁的一聲,一縷劍氣從劍尖透出,劍光一匝宛如長蛇出洞,正是「虯枝劍法」的精妙絕學「梅佔先春」。

玉骨魔雖覺這青年劍招之詭奇大出意外,但自忖功力深厚,兩袖上真力貫注,依然有如一雙白色的長鞭般卷將上來。

砰的一聲暴響,辛捷一側身之間,竟從玉骨魔左袖勁道中滑了過來,長劍一領,「梅佔先春」已使到極處,發出更強的劍氣,同時左手更乘一落勢之閃電般抓向地上繆七娘及菁兒,敢情他打算以劍氣硬迫玉骨魔退後而乘隙救地上之人。

哪知玉骨魔內勁深厚得很,辛捷的劍氣刺人他的右手袖袍竟似刺人一段極厚的朽木之中,辛捷暗叫一聲不妙,腕中勁道一發,玉骨魔的衣袖竟也突然化柔為剛,柔軟的布袖立刻挺直如棍,而辛捷劍尖竟然如碰金屬,發出叮叮咯咯的跳動之聲——

說時遲,那時快,辛捷一劍沒能震退玉骨魔,下落之勢已至極處,雙足立刻就要碰地,而這一碰地,立刻就要中那「透骨斷魂砂」的劇毒——

辛捷一急之下,雙眼發赤,左手忽然劃了道半弧,點至玉骨魔眼前——

玉骨魔只覺這一指好不飄忽,似手自己無論從方位都難躲過,換句話說,也就是自己每一個要穴都似在辛捷這一指威脅之下。

玉骨魔既驚又怒,想不到這後生小子竟有如此神妙招式,急切中只得一份袖勁,倒退半步——

而辛捷就乘這一剎那間抽出受困的長劍,波的一聲插入了灰色的地中——

手上卻一借勁,立刻一個即將碰地的身縱起了丈餘,他也顧不得還插在地上的長劍,全力一拔雙臂,身子如一隻箭矢一般躍出了毒圈——

玉骨魔雖然震驚於辛捷的武功,但是嘴角上仍露出了一個似得意似陰險的微笑。

除了失去功力的七妙神君,無恨生和辛捷都堪稱當今天下第一流高手,但因玉骨魔一身是毒,竟然奈何他不得。

三人都冷靜地思索著除毒之策,尤其是無極島主——因為只要除了毒,他自信在兩百招之內必能取玉骨魔之性命,此外昏迷太久妻女對他也是一大心理之威脅。

雪花仍然紛飛——

驀地,坪緣坡下傳來一陣震天狂笑聲——

漫天大雪下,一個老漢歪歪斜斜地走了上來,他披頭散髮,蓬頭垢面,那一身緣色長袍已髒得有三分油垢了,不過如果你仔細觀察,必能發現那袍乃是極上乘的絲棉袍,不過被弄得太髒罷了。

這老漢一路走,一路仰天狂笑,口中高聲吟道:「愛釣魚老翁堪笑,子猶凍將回去了,寒江怎生獨釣!哈哈哈哈,真好笑,好笑,哈哈……」聲帶鏗鏘之音。

這時他又歪歪斜斜走了幾步,放眼一望,天色向晚,大地昏昏,不知怎地,似被觸動心懷一般,嗚嗚哭了起來。

那哭聲隨著寒風時高時低,嗚嗚咽咽,顯見他哭得甚為悲切。

又走了幾步,老漢漸漸止住了哭聲,痴痴走了幾步,忽然咦了一聲,停在一棵大梅樹前面——

只見那奇髒的臉上現出驚訝的神情,接著他呆立著沉思起來——

漸漸他似乎想起來了,這地方,這坡兒,這樹,是多麼熟悉啊,對了,正是他童年曾遊玩的地方,這梅樹還是他親手栽的哩他像是突然記憶起來,發狂似的向大樹撲了上去,他栽種時尚只有寸粗的幼苗,現在竟合圍了,樹幹上盤錯交加的吼枝,更增加了一種力的美——

他抱住大樹,像是從那錯雜的盤枝上找到了失去的青春歲月,忽然,他又號啕大哭起來。

他斷斷續續地嘶著:「樹猶如此,人何以堪?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那哭聲如杜鵑泣血,又如巫峽猿啼,在渾然雪天中,時高時低傳出去——

坪上的無極島主、梅山民、辛捷,甚至玉骨魔都忍不住回首一看,但只能見遠處一個人又哭又笑,歪歪倒倒地走上坪來,心中都暗哼一聲:「瘋子!」又各自潛心思索如何來打破這危險的僵局。

玉骨魔見自己略施毒器,就把兩個高手難住,其中甚至包括世外三仙的無恨生,心中不禁一陣得意,揚聲道:「無恨生,我看你還是答允了吧!嘿嘿,論武功,我玉骨魔比你世外三仙差,論毒,哈哈,我玉骨魔不客氣要稱一聲舉世無雙——」

無恨生哼了一聲,敢情他心中對玉骨魔這幾句話倒也真以為然。

那知玉骨魔舉世無雙的「雙」字才出口

突然一聲極為鏗鏘的聲音傳了過來:

「什麼人敢誇如此大口?」

所有的人一齊回首看去,只見來人正是那個瘋子!大家心中都想:「這廝方才又哭又鬧,完全是個瘋子,但此刻卻又不像個瘋子了!」

辛捷和梅山民都覺此人好面熟,但距離甚遠,又黑又暗,都沒有看出真相。

玉骨魔正在自鳴得意,突然被人喝斷,自然大怒,喝道:「何方村夫竟到這裡來撒野,快報上你豬名狗姓——」

那老漢葛然昂首,昏暗中可見一雙陣子精光暴射,辛捷心中一動,正待開口,那人突然舌綻春雷大喝一聲:

「老夫姓金,草字一鵬!」

此時周遭靜極,此鏗鏘如金錢之聲在寒凍的空氣中傳出老遠。

辛捷和梅山民一聽,心中恍然大悟,玉骨魔和無恨生卻無動於衷,顯然他們久居海外,不知金一鵬之名。

這時金一鵬似乎神智清醒,絲毫不瘋,緩步走了過去,那油垢累累的臉上,依然可以看出左嘴角上帶著一個不屑的冷笑。

他經過辛捷面前,眼光向辛捷瞟了一眼,似乎在說:「小子你也來了!」

眾人倒都被他的奇異舉動弄得糊塗,只見他緩緩走向玉骨魔,神情甚是倔傲。

玉骨魔倒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來歷,不禁倒吸一口真氣,凝神以待。

金一鵬走到「透骨斷魂砂」的灰圈旁,瞧都不瞧一眼,坦然走了進去——

眾人這才發現他一路走來,雪地上連一個足跡都沒有留下,連無恨生也不禁暗驚道:

「此廝看來功力又自不弱,以前以為中原無能人,看來與事實不符的了。」

金一鵬直走到距玉骨魔不及三步,才停下來冷冷問道:「聽你自誇毒器天下無雙,哈哈,俺老兒第一個不服氣——」

玉骨魔先還以為他有別的來頭,這時見他竟似要與自己一較毒術,心中不禁一安,暗道你是找死。

於是玉骨魔也還以冷笑道:「我玉骨魔不錯說了這句話,你不服麼?」

金一鵬仰天狂笑,雙眼向天,根本不理會他。

玉骨魔不禁勃然大怒,叱道:「我玉骨魔足跡行遍海外窮島僻野,那一種奇毒野草沒有見過,你們中原這等井底之蛙懂得些什麼?」

金一鵬聞言一怔,沒有答話。

玉骨魔以為他被自己報出萬兒嚇得呆了,不禁大為得意。那知金一鵬道:「我正奇怪怎麼還有人敢在我金一鵬面前班門弄斧,原來閣下是蠻夷之族,那就難怪了,哈哈——」

玉骨魔怒喝一聲,白袖揮處,一片彩色煙霧向金一鵬面上噴來——

金一鵬立地距他不及三步,這一片毒霧將周圓五尺的空間完全罩人,金一鵬絕難逃出,連無恨生都不禁哼了一聲——

那知金一鵬昂然挺立,忽然仰首對空深吸,將一片彩色奇毒的煙霧儘量吸人腹中!

玉骨魔又驚又怒,但一種爭勝之心油然而起,他自袖一揮,嗔然喝道:「好小子,算你有幾分功夫,你可敢與我玉骨魔再賭命一次?」

金一鵬哈哈狂笑,並不回答。忽然向圈外的辛捷道:「娃兒,你與我把那壺酒拿來——」

說著指向梅山民沽來的那一壺「梅子香」。

辛捷不知他要做什麼,但仍起身將那壺酒拿起,只見壺下之火雖然早熄,但壺底尚溫,他叫了一聲:

「金老前輩,酒來了!」

單手一送,酒壺平平穩地從七丈開外飛了過來,敢情他是不敢走近那毒圈。

金一鵬頭都不回,一招就將酒壺接住,而且就像背後生眼一樣,正好握住酒壺的壺柄,一滴都沒有滴出。

金一鵬尚未開口,玉骨魔已先搶著說:「正合我心意,老匹夫敢飲我一杯酒麼?」

金一鵬道:「有何不敢?」伸手將酒壺遞了過去。

玉骨魔接過,將壺蓋取下,反過來就像一隻酒盞一般,舉壺倒了一些酒,卻將左手指甲一彈,依稀可見一些粉末彈入酒中。

他冷笑一聲道:「告訴你也不妨,我這酒中下有‘立步斷腸’,你若不敢喝下,現在求饒還來得及——」

場外的梅山民和無恨生一聽幾乎驚起,暗道:「這‘立步斷腸’乃是世上最毒的一種藥物,飲後不消一眨眼工夫,立刻穿腸而亡,不知玉骨魔何處弄來的,那金一鵬豈能服下——」

哪知金一鵬更不打話,接過一口就飲了下去。

「你也敢飲我一杯麼?」說著接過壺也在壺蓋中注了一盞。

玉骨魔仔細觀察他手指連酒都沒有碰一下,根本沒有下毒的動作,心想就算有毒,我預服下的「百毒龍涎」什麼毒不能解,喝又何妨?

當下接過壺蓋,也一口飲下,哈哈笑道:「我勸老匹夫還是快去辦後事——」

話未說完,忽然狂叫一聲,竟自倒地,雙腳一陣亂踢,便停下不動了!

金一鵬卻冷冷一曬,緩步走出,頭也不回地去了。

事出突然,無恨生驚得口呆目瞪,他素信精通百毒的玉骨魔,竟被人家以毒製毒地斃了,「中原無人」這句狂話再也說不出嘴了。

辛捷和梅山民卻是深知金一鵬乃是弄毒的祖宗,玉骨魔自要逞強,當然不是對手了。

要知毒君金一鵬乃是千年難遇的大怪物,對各種「毒」的研究造詣,雖不是絕後,但至少是空前了,正因為他終日與毒為伍,性情也更變得古怪,所以才得了「毒君」的名號。近年他神智失常,雖然一方面是心情遭變,但主要還是因為終日置身毒中,身體已被毒素深深浸入,仗著各種毒的相剋相生之理,生命雖保元虞,但神經中浸入毒素,就顯得神經失常了,但也正因為如此,他血液中自然生出了抗拒百毒的特性,對一些外來的毒素已做到不浸不敗的地步了。

玉骨魔的「立步斷腸」雖是罕世奇毒,但豈能奈何這位毒君?而金一鵬略使「無影之毒」,就令他糊里糊塗的送了老命。

無恨生心中又驚又喜,身形一晃,已飛身進入毒圈,大袖一揮,己把地上兩個身軀挾在腋下,眼看身體即將下落,忽地雙足一蕩,身軀竟借這一蕩之力倒飛出圈。

此時他身上還挾有兩人,居然不用以足借地,並且是改變方向倒飛出來,這種輕功,真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了!

辛捷也不禁躍上前去,細看那菁兒及縷七娘時,雖則面色稍帶樵粹,但氣態安祥,宛如熟睡一般,心知玉骨魔並不敢折磨她們。

無恨生伸手在兩人脅下一拍一揉,兩人立刻轉醒,而且並無中毒現象,顯然玉骨魔先將解藥放大二人口中,是以雖然躺在毒圈內,並未受到侵害。

菁兒一轉醒,睜開一對美目,大眼珠轉了兩轉,首先看見的是父親慈祥地俯視著自己,她叫了一聲:「爹!」就撲在無恨生懷中痛哭起來。

筆者至此且將無恨生海上遇難後的經過補敘一遍——

無恨生被巨浪衝人茫茫大海,雖然不停的下沉,但是仍被無恨生以絕頂輕功抓住塊船板,隨浪飄流,等到暴風雨過去之後,他竟被飄到大陸沿海的浙江沙灘——

無恨生拼著餘力爬上一座小峰,極目遠眺,只見海上已是一片風平浪靜,明媚的日光照耀著,閃閃的光點在波尖兒上跳躍,但是,那裡還有那段船的蹤影,不消說,繆七娘和菁兒都葬身海底了——

無恨生已練到不壞的境界,仍偷偷灑下了幾滴眼淚,淚珠兒滴在本來就透溼的衣襟上,絲毫沒有感覺,突然他瞪著眼,勒腕高歌:「杜鵑還知如許恨,料不啼清淚,長啼血!」

終於,他怨怒那個「七妙神君」,可惜,「七妙神君」也已葬身浪濤了!

他是絕望了,活在世上空有一身絕世神功又有什麼用處?他不飲不食,在山峰上躺了兩天兩夜。

第三天,一個念頭忽然閃過他的腦海,他想到如果他死了,那麼這一身武技豈不是要絕了嗎?於是他想到要找一個傳人——

就這樣,他到了中原……

現在愛女竟好好的在自己懷中,妻子也好好的在自己身旁,他默默感謝上蒼,上天對他真太關注了。

至於那「害死」繆九孃的梅山民,他又偷偷瞥了一眼,那絲絲白髮在寒風中飄動,巍巍然的龍鍾老態,他的氣全消了,是以他不再對繆七娘說明,僅緩緩回身向梅山民略一點首,拉著妻女一縱身,如一隻大鳥般騰空而起——

菁兒一抬頭,陡然看見了辛捷,心中大喜,但是隻驚叫了聲:

「啊!你——你——」就被無恨生帶出於丈之外,兩個起落就失去蹤跡。

曠野中仍傳出了辛捷的叫聲:「菁兒——等一等」

梅山民望了望悵若所失的辛捷,問道:「捷兒,你認得她?」

辛捷默默點了頭。

梅叔叔在辛捷的臉上找到了答案,歷經滄桑的他只心中輕嘆一聲,口中卻以一種振奮的聲音道:「捷兒,我看那‘梅香劍’今夜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辛捷陡然驚起,想起自己曾豪氣干雲地立誓,不禁感到慚愧,轉身答道:「梅叔叔,咱們先回家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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