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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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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上人卻喜道:「原來你們是要比斗的,那敢情好,快快打給我老人家看。」

金魯厄大喜道:「那麼咱們請老前輩指正——」心中卻道:「這樣一來,這老鬼是不好意思動手的了,只要我勝了這一仗就是大功告成。」

當下大聲又向群豪挑戰一遍,赤陽道長竟然不敢應戰。

那武林之秀卻陷入深思中,低頭不語。

辛捷眼中顯出凜然之色,他正要動步,吳凌風悄悄問道:「捷弟,你要上去?」

辛捷毅然點了點頭,吳凌風低聲道:「捷弟,還是讓我試試——」

平凡上人的密音又傳入辛捷耳中:「小娃兒你自信打得贏?那蠻夷武功強得很呢。」

辛捷低聲道:「晚輩自忖不是對手——」

平凡上人怒道:「你再說一遍——」

辛捷道:「晚輩自感恐非對手。」

平凡上人問道:「我老兒是否曾教過你武藝?」

辛捷道:「前輩成全之恩晚輩永不敢忘。」

平凡上人道:「這就是了,你算得我老人家的半個徒兒,你想想平凡上人的徒兒能不如人家麼?」

辛捷瞪然不知如何回答。

平凡上人忽然想起自己來此的原意,神秘地笑道:「娃兒,我看你真氣直透神庭,功力似乎比在小戢島時大有進展,你用全力打我一拳,試試你到底有多少斤兩?記住,要用上全力——」

辛捷不知他是何意,只知道他真要試試自己是否敵得過金魯厄,當下力貫單掌,盡力打出——

碰地一聲,平凡上人雙肩竟是一搖,險些立足不住,他不竟大喜道:「成了!成了!」

辛捷以為他是說自己能和金魯厄一抗,不禁大奇。

而更奇的則是旁觀的群豪了,他們聽不見平凡上人的傳音入密,只見辛捷時驚時怔,又打了平凡上人一掌,真是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

那渾蠻子加大爾不耐已極,問道:「希裡沙,加巴羅也胡亞?」他的意思是:「師弟,這老鬼在幹什麼啊?」

平凡上人似乎懂得他的話,聞言大怒道:「絲巴井呼,格里摩河而星基。」

他說的竟也是蠻人的語言,金魯厄不由大急,因為平凡上人是說:「你敢罵我老人家,我要教訓你。」

金魯厄忙用漢語道:「老前輩歇怒,家師曾一再叮囑他不可開罪中原前輩高人,他是渾人,前輩不要計較。」

他言下之意不過是提醒平凡上人乃是前輩高人,那就不能以大壓小。

平凡上人道:「他欺我中原沒有人懂得梵語,啊,你的意思是說我以大壓小,好,好,你方才不是在挑戰麼?我馬上要我徒兒應戰。」

說著對辛捷招招手道:「娃兒,來,我教你一手。」

辛捷不禁大喜,走上前去,平凡上人又用傳音之法將自己新創的一記絕招教給辛捷。

辛捷聽得心跳卜卜,因為這招真是妙絕人寰,而且與那原有十招密切配合,威力更是倍增。那知教了一半,平凡上人忽道:「有人在偷聽呢,我老人家索性告訴他,看他又怎能耐何你?」

金魯厄果然面紅耳赤,原來他正是用上乘內功摒除雜念,想收聽平凡人人的話,卻被平凡上人一語指破。

接著平凡上人就當面大聲將那半招傳給辛捷,其他每人雖都聽得一清二楚,卻是一絲不懂,辛捷卻是喜上眉梢,字字牢記心田。

教招既畢,平凡上人道:「娃兒,好好打一架啊。」

那金魯厄雖覺平凡上人武功深不可測,但他就不信自己會打不過辛捷,是以大刺刺地道:「咱們比兵刃還是拳腳?」

辛捷卻是偏激性子的人,他見金魯厄的狂態,索性不理他,抖手拔出長劍,呼地當胸就刺——

金魯厄不料中原也有這等不知禮數的人,不禁勃然大怒,呼地一聲,從腰上褪下一根軟索。

眾人見辛捷上去接戰,不由議論紛紛,不知是誰傳出此人就是新近大敗勾漏一怪的「梅香神劍」辛捷時,更是全場鬨然了。

赤陽道長等人先未看見辛捷,這時卻是面色大變,又怕辛捷得勝,又希望辛捷得勝——他們也知道辛捷化裝七妙神君的一段事。

金魯危那根長索烏亮亮地,不知是什麼質料製成,竟是能柔能剛,厲害之極。

辛捷一上手就是大衍十式的絕招「月雲潭影」,只見萬點銀光襲向金魯厄周身要穴——

金魯厄一抖之間長鞭變成一根長棍,一橫之間連打辛捷腕上三穴,他內外兼修,比起加大爾來更是厲害得多,長索頂端竟發出嗚嗚異響——

辛捷大吃一驚,心道:「我自小城島奇遇之後,功力大增,劍尖己能隨意發出劍氣,但要想如他這般用一根軟索發出劍氣,卻是萬萬不能!」

心中一凜,連忙收招換式,那金魯厄何等狡詰,長索倒卷,乘虛而入——

高手過招,一絲分心散意也能影響勝負,辛捷一著失機,立刻陷入苦戰中。金魯厄招式之奇,確是世上無雙,只見他那長索時鞭時棍,時劍時槍,忽硬忽軟,忽剛忽柔,更兼他內力深厚之極,索頭不時發出嗚嗚怪響;辛捷完全處於被動!

吳凌風對這捷弟愛護備至,這時見他陷於危境,不禁雙拳緊捏,冷汗直冒。

全場眾豪也都緊張無比,因為這是關係武林興亡的最後一戰!

金魯厄怪招百出,更兼功力深厚,辛捷若不是近來功力激增,只怕早已敗落!

在這等完全下風的形勢之下,辛捷硬硬到拆十五招,第十五招才過,平凡上人忽然叫道:「這蠻子到底不成材,剛才若是改變鞭法,早就勝了!」

眾人都大吃一驚,怎麼這老兒又幫起蠻子來啦?內中有幾個自作聰明的竊竊私語道:「必是方才辛大俠打了這老兒一掌,這老兒就幫那蠻子,希望蠻子得勝。」

只有辛捷本人一間此語,宛如當頭棒喝,心道:「平凡上人明說指點這金魯厄,其實是指醒我不可墨守成規,早應改變戰術,囑,對了,我今日怎地如此拘泥墨守?」

念頭一閃,他手上已是變招,只見他長劍從左而右,劍尖顫抖,絲絲劍氣連綿不絕,正是大衍十式中的絕妙守式「月異星邪」,辛捷待劍尖劃到半途時,突然手腕一翻,劍氣鬥盛,磁的一聲長劍偏刺而出,已變成了「虯枝劍式」的「乍驚梅面」——

這一招正是辛捷受了平凡上人提醒後,將大衍十式和虯枝劍式融合使用的絕著,威力果然倍增,金魯厄咦了一聲,連退兩步,鞭端連發三招,才把辛捷的反攻之勢化掉!

然而這一來,辛捷總算脫出危境,他也倒退一步,猛吸一口真氣——

金魯厄一掄長索,直點辛捷門面,辛捷上身向左一晃,身體卻往右閃了開去,呼的一聲,金魯厄的長索就落了空——

「無為廳」中爆出震天價的喝彩,辛捷這招著實是妙得很,正是「暗香掠影」輕功絕技中的式子——

然而,金魯厄卻乘著落空的勢子,身子往前一衝,手中卻猛然發勁,「劈拍」一聲,長索被抖將回來,筆直地往後打出,卻是一絲不差地襲向辛捷的咽喉要穴——

這一招怪妙兼具,乃是金魯厄得意之作,暗道:「這小子就算躲礙開,也必狼狽不堪了!」

敢情此刻他對辛捷已不敢過分輕視。

那長索端頂發出嗚嗚怪響,疾如閃電地點向辛捷,那知長索收到盡頭,劈拍一聲,仍是落了空!

所有的人都沒有看見辛捷是怎樣閃躲過去的,只覺眼花綴亂,辛捷己換了位置——

連平凡上人都不禁驚咦一聲,他見辛捷方才閃躲的步法像是小戢島主慧大師的得意絕學「詰摩神步」——他並不知辛捷已得慧大師的青睞,學得了這一套絕學。

辛捷好不容易等到這樣的機會,他腕上奮力一震,劍氣聲陡然蓋過長索所發嗚嗚之聲,一招「冷梅拂面」已自使出——

普通二流以上的高手過招就很少有「招式用老」的毛病出了,因為「招式用老」之後的結果,即使不敗也狼狽不堪,高手過招,六分發四分收,終不令招式用老,金魯厄是因對自己這一招太過有信心,以致著了辛捷的道兒!

當他拼力定住身軀之時,辛捷的劍子己疾刺而至,他不禁開聲吐氣,長索掄得筆直,如流星般直點辛捷腕脈,以攻為守。

辛捷豈能放過此等大好良機,手腕一圈,一面躲過了金魯厄的一點,同時一股柔勁緩緩透出,脆硬的長劍竟隨勢一彎,尋即叮然彈出,劍尖所指,正是金魯厄肋骨下的「章門穴」!

這一下連辛捷自己都感震驚,這股柔勁用得妙出意表,心想自己功力近來真是大進,不禁信心陡增,長嘯一聲!

金魯厄見辛捷這一圈圈得極妙,竟然不顧辛捷的長劍,手上勁道一改,原來掄得筆直的長索竟然呼地捲上辛捷手腕——辛捷作夢也料不到金魯厄會有這一手,他只好再度施出詰摩步法,身形如一縷青煙般後退兩步。

「拍」的一聲,長索頂端倒捲回來,僥是辛捷退得快,腕上衣袖竟被卷裂一大塊。

辛捷不禁暗中發怒,怒火代替了畏懼,他身子一晃,屈身直進,劍光點點,全是進手招式。

金魯厄怒吼一聲,長索招式又變,這次竟比前兩次還要古怪,鞭聲索影之中隱隱透出一絲邪氣。

然而辛捷此時卻是凜然不懼,他手上「大衍十式」和「虯枝劍式」互易而施,腳下配合著「潔摩神步」,這三件海內外奇人的得意絕學配合一齊施出,竟令金魯厄空具較深的功力而無法搶得上風!

先前五十招內,辛捷猶覺有些地方不甚順手,五十招後,漸漸地愈來愈覺得心應手,流利無比,兩種劍招一分一合之間,威力絕倫,辛捷愈打愈放,舉手投足之間,莫不中肯異常。

金魯厄愈打愈驚,一咬牙,將長索上灌注十成功力,打算以硬取勝!

廳中群豪不知辛捷已漸入佳境,只覺金魯厄索上嘯聲愈來愈響,暗中替辛捷擔心不已。

赤陽道長,苦庵大師相對駭然,不料月餘不見,辛捷功力竟增進如此,希望他得勝,又不敢想他得勝以後的後果,心中頓時矛盾起來。

匆匆百招己過,辛技仗著劍法神妙,硬抵住金告厄洶湧的內勁,他自覺越打越稱手,雖然要想取勝並不是簡單之事,不過他此時根本不曾想到這些,他只暗暗喜道:「若不是這場惡鬥,我那能這麼快就融會貫通起來?」

儘管金魯厄聲熱洶洶,但匆匆又是百招,辛捷依然沒有敗落,廳中群豪這才看出一些端倪——

漸漸辛捷發現金魯厄手上攻勢雖然猛極,但是下盤卻似極少作用,想到這裡,心念一動:

「對了,這金魯厄全身功夫之中,下盤乃是他較弱一環,而我的‘詰摩步法’神妙無比,正應以己之強對彼之弱——」

這時他手上是一招「方生不息」,乃是大衍十式中最具威力的一式,但是辛捷足下一滑,躬身而施,直取金魯厄下盤,這一招變形而使,威力大減,然而所攻之處乃是金魯厄下盤,竟將他逼得倒退三步。

辛捷手上的「方生不息」正要換式,忽然想到平凡上人方才臨敵所授的一招,當下心頭大喜,暗道:

「妙啊,原來平凡上人第一眼就看出了金魯厄的弱點,才傳我這一招,這一下可要你難逃一劍——」

心中大喜,手頭因分心略為一慢,唰的一聲,衣袖被長索捲去尺許一大幅,他連忙施出詰摩神步倒退數尺——

眾人見辛捷吃了虧,臉上反倒顯出喜容,怪哉!只有平凡上人笑嘻嘻地揹著雙手,暗暗稱讚辛捷孺子可教。

辛捷左手劍訣一揚,右手長劍平挽劍花,嘶的一聲直取金魯厄的「期門穴」——

一連三招,辛捷全是「大衍十式」的招數,金魯厄見他突然從偏奇之式變為嚴正之態,不曲得一怔。

辛捷一連十招全是大衍十式的招式,他將被關中九轟圍攻後悟出的心法滲入使用,果然威力大增,金齒厄急道:「他這套劍法雖然高明,本來我盡攔得住,怎麼一下子又多出許多變化來?」

刷刷一連三招,辛捷全向他下盤攻去。金魯厄道:「完了,又給這廝看出我的弱點了——」連忙倒退兩步。

辛捷長劍一橫,突然化做一片光幕罩向金魯厄的下盤,正是平凡上人方才所授的一招!

金魯厄長索下掃,真力灌注,忽聽辛捷大喝一聲:「著!」劍光才收,他肩頭已中了一劍——

眾人只見劍光連閃,身形亂晃,然後聽見辛捷舌綻春雷地一聲:「著!」。接著人影陡分,辛捷單劍橫胸,金魯厄肩上衣衫破碎,鮮血長流。

過了半晌,廳中暴出震天雷鳴,眾人歡呼之聲響徹雲霄!

金魯厄臉色鐵青,一把抓住加大爾的手臂,頭也不回地去了,「無為廳」中又爆出轟天彩聲!

辛捷打敗了金魯厄,反而心中一陣迷糊,他下意識地插上長劍,茫茫看著狂歡的眾人……

平凡上人笑眯眯地道:「娃兒,這下可真揚名立萬啦——啊,險些把正事忘啦,快走——」

也不待辛捷同意,扯住辛捷手臂,如一隻大鳥般從眾人頭上飛過,穿出大廳——吳凌風急叫道:「捷弟——老前輩請等一下——」

急忙跑出廳門,平凡上人和辛捷只剩下一個極小的背影了。

吳凌風對捷弟愛若同胞,雖知那老者多半就是對辛捷極有青睬的平凡上人,但仍是十分焦急地施展輕功追了上去——

他沒想到自己的輕功怎能和平凡上人相比,也忘了廳中的殺父仇人——苦庵及赤陽,心中此時只有一個意念,就是追上他的捷弟,至於追上之後是為了什麼,他也拿不定主意——

凌風見那老僧拖著辛捷,身形微微數縱,便在幾十丈外,他竭力趕了幾步,自知趕不上,心下正自無奈,忽聞背後風聲呼呼,一條人影和他擦身而過,身形疾如流星,正是剛才在大廳上硬接那番邦漢子一掌的少年——武林之秀,凌風內心暗驚:「我吃了血果,輕身功夫才突飛猛進,我知道除了捷弟外,很難再有人能與我並駕齊驅,想不到這少年,年齡也不過大我幾歲,不但內功深湛,輕功竟也如此了得。」

他內心不服,當時也提氣飛奔,追了一會,只見那少年頹然而回。

那少年見了凌風突然又追來,他沒追上平凡上人,正生一肚子悶氣,沉臉喝道:「你跑來幹麼?」

凌風見他長得嫩皮細肉,甚是滑稽可親,拉麵皺眉,但臉上仍然笑意,毫無威嚴,不由對他頗有好感。

凌風是少年心性,他對那少年雖有結納之心,但口頭上卻毫不示弱,當下輕鬆道:「我原以為你追上了那老和尚和我捷弟哩!」

那少年聽他出言譏諷,怒道:「怎樣,你想怎樣?」

凌風惱他出言無狀,故作悠閒道:「也沒怎樣。」

那少年大怒道:「好狂的小子,在下倒要領教。」

凌風笑道:「領教!」

那少年雙手一握拳,從胸前平推出來,凌風識得這是少林絕手百步神拳,當時不敢怠慢,施展開山三式中「六丁開山」一式迎擊上去,二人原本無意傷害對方,所以均未施出全力,拳掌相碰,各掃退後兩步。

凌風讚道:「好功夫。」

那少年心裡也自暗佩凌風功力深厚,他見凌風贊他,敵意不由大減,當下便道:「在下身有急事,無暇逗留,他日有緣,再領教閣下高招。」

他說完話,也不等凌風回答,徑向原路疾奔而去。

凌風對他原無惡意,當下也不攔阻,忽然想到殺父仇人還在廳上,立刻飛奔而回。

他竄進大廳,只見空空的只有幾個無名之輩,原來他剛才這一逗留,中原諸好漢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掃了兩眼,不見仇人蹤跡,心想:「我的仇人都是赫赫有名之輩,他日我登門問罪,他們必然不致躲匿,還怕找不著嗎?」轉念又想道:「剛才那老僧武功深不可測,與捷弟又似相識,只怕多半是捷弟常講的海外三仙之一平凡上人,看他對捷弟甚是欣賞,這一去不知又要傳授捷弟多少絕學哩!」

「我答應過蘇姑娘要去看她,倒也不能失信於她。」

他盤算已定,便啟程赴約。

當他走到山東境內,只見沿路都是扶老攜幼,揹負重物的人,一臉疲乏神色,像是逃難避兵的模樣,內心很奇怪,心想當今天下清平,怎會有兵燹之災,終究找到一個長者詢間原因。

那老者聽凌風也是本地口聲,知他才從他鄉返鄉,嘆息道:「月前幾場急雨,黃河水量大是增漲,終在方家村衝破河堤,淹沒了全村,俺家鄉離方家村不過百十里,這才帶著家小……」

凌風不待他說完,焦急問道:「老伯,那林村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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