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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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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曼春甩手砸了明鏡一槍托,明鏡雙眼一黑,窟通一聲,栽倒在地。

阿香慘叫著:「大小姐!」她要爬到明鏡身邊去,汪曼春的槍口調轉到她身上,桂姨不失時機地抱住了阿香。

「阿香!」桂姨回頭怒視汪曼春,「你會有報應的!」

汪曼春明白桂姨的意思,當著阿香的面,劈頭蓋臉地踹了桂姨兩腳,隨後,她軍靴一踏,拖住明鏡,說了句:「走。」

三名日本憲兵護著汪曼春拖著昏迷不醒的明鏡走出明公館大門。他們身後是阿香的哭聲:「大小姐……」

明臺騎著腳踏車衝到明公館附近,聽見四處警笛聲。明臺扔了腳踏車,隱蔽起來。遠遠地看著全副武裝的汪曼春等人押著明鏡出來,上了汽車,飛奔而去。

明臺飛速跑到公館門口,看見蘇太太家的司機被打死在駕駛室,他把司機的屍體拋下,自己上車,猛踩油門,追逐飛馳。

阿誠帶人跑回公館,只見一地狼藉,滿室血腥。

阿誠跺腳。

阿香抱著桂姨哭喊著:「阿誠哥……」阿誠蹲下身子來看,桂姨似乎也傷得不輕。阿誠喚道:「媽,媽您怎麼樣?」

桂姨悠悠還魂:「……他們,他們殺人了。擄走了大小姐。」

阿誠問:「是汪曼春嗎?」

桂姨有氣無力地點頭。

「有幾個人?」

「三個。」

阿香道:「四個。」

阿誠還要問,阿香突然栽倒,肩膀上浸出大量的血,阿誠震驚,抱起阿香,喊了句:「救護車……救護車。叫醫生!」

桂姨臉色陰沉下來。

明樓坐在辦公室裡,他有預感地等著汪曼春的電話。梁仲春、阿誠等人環立左右,噤若寒蟬。寂靜的房間,突然電話鈴聲驟起,明樓倏地站起來,接過電話:「喂。」

電話裡傳來汪曼春的聲音。

「師哥,你還挺沉得住氣。」

明樓道:「你居然敢打電話到政府辦公廳!」

汪曼春用槍押著明鏡,語氣略帶調侃:「我不打電話給你,怕你下不了班。」

「你想怎麼樣?」

「明鏡在我手上,她的死活、安全就要靠你了。我只想問候你一聲,你敢把我怎麼樣?」

明樓逼著自己情緒冷靜下來:「哼,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汪曼春道:「你等著。」

明樓握電話的手心裡沁著汗,他從話筒裡聽見汪曼春惡狠狠的聲音:「說話,我叫你說話。」他聽見話筒另一邊汪曼春動粗的聲音和明鏡抵死般的反抗聲。

明樓道:「我信了!我信了。我們談談條件吧。」

「你現在沒資格跟我談條件,你只是一個等著大姐能平安活著回家的兄弟。不是嗎?」

「你直說,你想要什麼?」

「我不要贖金,我要見到你的人,用你來換你大姐,公平交易,記住,用你的命來換!」

明樓大聲頓道:「好,就用我的命來換!」

「好極了。我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撤走抓捕我的所有關卡。記住,所有的。」

「我只能撤走我許可權範圍內的關卡,日本人的崗哨,我就無能為力了。」

「我不管你許可權範圍有多大,我要在今天日落之前,看見你的人。你配合得好,我就放明鏡一條生路。當然,你也可以不配合,直接來收屍!」

明樓道:「我配合。」

「毒蠍的大本營,你送給蠍子的麵粉廠,一個人來。」

電話結束通話,明樓一陣心悸。

阿誠擔心道:「先生……」

明樓抬起頭對梁仲春吩咐道:「先撤掉所有抓捕逃犯的關卡。」

「可是,她殺了我……」

明樓道:「可是我的家人還活著。」

「是。」

明樓壓著火氣對梁仲春說道:「那該死的刀片是你給她的吧?我不是傻瓜,你是想幫她解脫對吧?現在她幫你解脫了你的女人!」

梁仲春低下頭。

明樓口氣緩了下來:「鑑於你如夫人不幸去世,我就不追究了。你放心,我會殺了她的。應她所求,才能逼她犯錯!」

梁仲春立正:「是,明先生。我去撤掉關卡。」轉身走了出去,其他人也隨後跟了出去。

待房間裡只剩下阿誠後,阿誠開口道:「大哥,讓我去吧。」

「汪曼春等的人是我,她要的是我的命!」

特高課的營房,三名參與「綁架」行動的憲兵站在高木面前,其中一個憲兵彙報道:「汪小姐說,今天晚上,我們就可以聽到‘毒蛇’的聲音。」

「好,幹得好。去休息吧。」

話音剛落,岡田芳政突然出現:「高木君,我覺得你需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們的憲兵為什麼會參與屠殺政府官員的家屬?幫助一個抗日分子越獄?」

高木回頭,看見自己身邊的特務站在了岡田芳政身邊,他明白了。

高木言簡意賅:「我只想找到‘毒蛇’。」

「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在岡田芳政的辦公室裡,高木向岡田芳政坦誠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如果汪曼春說的是真話,我們就必須馬上採取行動,找出潛藏的‘毒蛇’,岡田課長,作為一個帝國的軍人,你不能只顧及自己的榮譽得失,讓一個對帝國忠心耿耿的女人替你背黑鍋。」

岡田芳政嘆道:「我對你很失望。」

「這句話是堵在我胸口,我一直想和岡田君說的話。您太讓我失望了,我進特高課的時候,就一直以你為榜樣,第二戰區情報失誤,不得不讓人懷疑您的忠勇,76號有問題,特高課同樣有內鬼,而且級別很高,高到讓敵人每次都搶在了我們的前面。岡田君對此,不想解釋一下嗎?」

岡田芳政冷笑:「我要提醒高木君,我的級別比你高,我的權利也比你大!我對天皇的忠心日月可鑑,不是你一個跳樑小醜說幾句不著邊際的謊言就能抹殺的。高木君,你一點也不為自己愚蠢的行為而抱愧嗎?」

「岡田君,在高木的心目中,大日本帝國的利益高於一切!您應該對前線殉國的軍人們抱愧,您錯誤的情報導致了他們的慘死……」

「我,應該切腹自殺,是嗎?高木君?」

「不管怎麼樣,這個‘挖出毒蛇’的計劃,我們都不能中止!」

岡田芳政道:「對你來說,一切都中止了。」他突然撥出手槍,一槍擊斃高木。高木沒有一絲防備,瞪圓雙目,栽倒在地,死得面目猙獰。

岡田芳政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一個號碼。語氣冷酷的只說了一個「殺」字。

廣場上,槍聲響起。參與「綁架」事件的三名憲兵仆倒在地。

岡田芳政直入高木的辦公室,負責電話監聽的特務們全體起立,「繼續工作。」掃視了一圈後,面無表情道。

「是。」特務們全體坐下。

岡田芳政問:「是汪曼春接通的電話訊號嗎?」

「是,課長。」

「什麼時候可以聽到電話內容。」

「高木君說,接通後,等待。會有人通過這個電話說出一切真相。」

「好吧,24小時監守這部電話,所有電話內容一律錄音上報給我。」

「是。」

岡田芳政頓了頓,說:「再宣佈一條訊息,高木君今天下午在執行公務的時候,遭遇刺客襲擊,不幸殉國。」

特務們乍聽,集體起立。

岡田芳政一揮手:「坐下。」

特務們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讓我們繼續努力的工作,為帝國效忠,替高木君完成他未盡的事業!天皇必勝。」

「天皇必勝。」

電話線那頭依然是無聲無息。

汪曼春把一臺錄音機藏進掛鐘背後,然後把鐘擺調整到位,這是她的「雙保險」。此時,昏迷中的明鏡被綁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一杯冷水潑到明鏡臉上,乍時驚醒,她試圖掙扎了一下。

「大姐,好好看看,好好看看這個房間,因為你會在這個房間裡死去,你會死得很慘,我保證你死之前還能欣賞到令弟懺悔,自殺謝罪的一幕。」

明鏡罵道:「汪曼春,你就是個畜生!」

汪曼春不想再聽她任何話,氣急敗壞地抬手砸嚮明鏡面目,明鏡頓時被砸啞了。

明臺站在天台上,拿出隨身攜帶的鋼爪,掛在天台的欄杆上,套住繩索,攀援在牆壁上。他掏出身上的工具,一一剪斷所有的電話線路,動作乾淨、利落,手法嫻熟。

與此同時,明樓和阿誠等人也趕到了麵粉廠。

「一樓是廠房和機器,二樓是庫房和工人的休息室,財務室,三樓是廠長辦公室。我已經開始清場了,一樓、二樓安全,初步確定,她們在三樓。」阿誠分析道。

明樓點點頭。

「您儘量跟她先說幾句廢話,我會把這裡所有的電話線都剪斷了,您講得越久越好,我會從天台下去,擊斃她。」

「注意安全。」

阿誠點頭:「您也是。把大姐毫髮無損地帶回家。」

明樓點頭,神情嚴肅道:「行動。」

「所有人散開,狙擊手到對面樓上去,找狙擊點,沒有我的命令,不準開槍。」阿誠向身後的幾人囑咐道。轉而又對明樓說:「今天參與行動的,全是‘自己人’。」

「好。」

阿誠奔上天台,正面相逢明臺,明臺出於特工的本能槍指阿誠。

「明臺?」

「阿誠哥。我大姐在哪個位置?」

阿誠著急道:「你現在不能露面,你這樣魯莽行動,有多危險,你知道嗎?」

「我要救我大姐,顧不得了。」

「你要服從命令。」

明臺問:「服從誰的命令?」

阿誠的話一時被堵住,想了幾秒後說道:「你,你現在根本就‘不存在’了。明臺,你別任性。」

「我要去。」

「不行。」

「我必須去!」

「明臺!請你配合一點。」

「現在有人拿槍指著我最親的親人,你叫我配合什麼?」

阿誠急了:「難道大姐不是我的親人嗎?你去了,一旦被人發現,事情會變得更糟。」

「沒有比現在更糟的了!」明臺道,「我出場可以轉移汪曼春的注意力,你只要在對面天台負責佈置狙擊手掩護我就成。」

「明臺,我要對你的安全負責,你不能自作主張。」

此話一齣,明臺震怒道:「我是你上司!」

阿誠一下被明臺的氣勢給震住,有點懵。

明臺喝道:「你就是這樣跟你的上司說話的嗎?報你的軍銜,說話!」

阿誠立正:「卑職,軍統上海站情報科少校副官明誠。」

「見到長官該怎麼做?」

阿誠敬禮:「長官。」

「大姐的位置在哪?」

「三樓,廠長辦公室。」

「大哥呢?」

「進去了。」

「你待在這。」

阿誠還想再勸阻他:「明臺……」

「執行命令。」

阿誠真是被逼無奈:「是,長官。」這句「長官」說得也實在是賭氣。

「等我訊號。」

「什麼訊號?」

「三聲槍響,你就帶人衝進去。」

「是,長官。」

明臺準備攀牆而下。

阿誠叮囑了一句:「明臺,小心。」

明臺點頭,像一股旋風一樣撲上牆去,身手矯健。

「汪曼春!我來了。」明樓推開明臺辦公室的門,緩緩地走進來。

明樓一步一步走進去。他看見汪曼春拿槍頂著明鏡的頭,下意識地看看窗外,隔著厚厚的窗簾,窗外幾乎看不到裡面。

「我來了!放了我大姐!」

汪曼春道:「走近一點,進來啊!讓我看清你的真面目。」

明樓一步一步走近汪曼春和明鏡,汪曼春手上的槍頂著明鏡的太陽穴。汪曼春苦笑著:「你知道嗎?從少女時代起,我就幻想著,有朝一日正大光明地站在你大姐身邊,作為你明家的一份子,我會禮敬著她,我會孝順她,可是,這個老巫婆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明樓冷靜地道:「放了我大姐,我來做人質。」

「我一個都不會放!」

「你已經無處可逃了!」

汪曼春叫囂:「跪下!」

明鏡大聲道:「不準跪!」

汪曼春一槍托砸嚮明鏡的臉頰:「老巫婆!去死!」隨即額頭上鮮血直流,幾乎暈過去了。

明樓厲聲道:「汪曼春!」

汪曼春喊著:「不準叫我的名字!我是大日本皇軍委任的76號情報處處長!你是什麼東西?一個騙子,一個兩面三刀的臥底,一條心如毒蠍的毒蛇!我愛你,我信任你,依賴你,無條件地相信你,你做了什麼?設下死亡陷阱讓我跳!置我於死地而後快!我跟你不過是各為其主……」

話還沒說完便被明樓截斷:「錯!我跟你不是兄弟鬩牆,而是站在了民族大義的兩端,你出賣靈魂,投靠汪偽,做日本人的殺人機器,你背叛了祖國!背叛了祖宗!背叛了愛情!一個連國家民族都不愛的人,有什麼資格說背叛?!」

「上海灘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法國人、英國人、美國人都在這上海灘稱王稱霸,日本人來了,有什麼不一樣?誰來了都一樣!人人都想從中分得一塊大肥肉!我有什麼錯!」

「你錯了!大錯特錯!你知道你手上沾了多少同胞的鮮血嗎?你死到臨頭,也沒有意識到你所犯下的罪孽!你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

「我是愛你的,明樓。如果我不愛你,我怎麼會輕易地相信你,落到你設計的陷阱裡?」她流淚了,難以自控地傾訴:「還記得我們初次相遇的地方嗎?在寧靜的校園裡,你曾經握住我的手,你說,你願意無數個白天、夜晚在校園裡安靜地陪著我,就陪著我汪曼春一人。我一直夢想和你在一起,我放棄了很多,很多我曾經很在意的東西。」

「包括善良嗎?包括人性嗎?汪曼春,你是一個畜生你知道嗎?」明樓言辭犀利。

「我盡我所能地去遷就你,去愛你。你卻不敢承認你曾經愛過我。」

「對。」

「你承認了。」

「因為我感到羞恥!感到你侮辱了這段曾經美好的過去,你玷汙了最美好的一切,你不配擁有美好,不配!不配得到,哪怕是回憶!我也希望從自己的記憶深處一筆抹去。」

汪曼春道:「我是愛你的!」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我,你瞭解我嗎?你認識我嗎?你明白我嗎?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誰!」

汪曼春瘋狂地叫喊:「我要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我是中國人!」明樓不疾不徐,可語氣堅決,「這就是我最真實的身份。」

「背叛的人從來都不肯承認自己是背叛,你!你背叛了我,浪費了我的青春,浪費了我的生命,用冠冕堂皇的話來打擊我,侮辱我,僅僅是因為我替日本人工作,你找我的目的,就是需要一個替罪羊!我所擁有的一切都被你破壞了,你拿走了我的所有,包括性命,你滿意了?」

「不滿意!因為你們這些禍害還沒有剷除乾淨!」

「你很出色,耐心蟄伏,長久潛伏,等待了很久,就為了一擊即中,殘忍地除掉我。」

「除掉所有像你一樣的漢奸賣國賊!」

汪曼春慘笑道:「你不是來跟我做交易的,我也不會跟你做交易。現在明鏡在我手上,我輕而易舉就可以要了她的小命,條件是我提,你,能做的,就是答應我所有條件!包括我讓你去死!從樓上跳下去!」

事態迅速升級。

明樓道:「你已經瘋了!」

汪曼春吼道:「我是瘋了!被你逼瘋了!你為什麼回國?你一步步都算好了,依計而行,置我於死地。你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自食惡果,自己也會眼睜睜看著最親最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明樓,我不殺你,我為什麼要殺你呢?我要你生不如死,對,我要你後悔莫及!要你一輩子都懺悔自己親手害死了親人!」

「你說得對!他們是我的親人!但是,不是我害死他們,是你!我為什麼要內疚,因為我利用了一個漢奸的感情嗎?一個十惡不赦叛國負義的漢奸有感情嗎?一個連自己祖國都要出賣的人,你的感情一文不值,拿來踐踏我都覺得噁心!」

汪曼春尖叫:「明樓!難道你沒有一點不忍?沒有一點感覺嗎?」

明樓道:「我日日夜夜對著你們這些賣國賊,對著一個個無恥兇殘的人渣,眼睜睜看著你們屠殺自己的同胞,看著你們槍決我的戰友,我還會有感覺嗎?我唯一的感覺就是‘復仇’,血債血償!我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把你們趕盡殺絕!知道我為什麼不求你嗎?你不配!你必須為你所犯下的罪惡付出沉重的代價!知道我為什麼不跪你嗎?你不配!我是軍人,就算你在我面前砸死了我大姐,我能做的,就只能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你真的很沒種,表面兇狂,骨子裡懦弱!」

汪曼春氣得渾身發抖:「明樓,你別逼我!」

「有種你殺了我!」

「說得好!」門被大力推開。明臺站在門口,鼓掌道:「說得好,明長官!」

明樓回頭,一臉詫異。

倒是汪曼春面露喜色:「這可真是甜蜜的驚喜。」她下意識回眸牆上的掛鐘,偏偏此刻掛鐘敲響了。

明臺走進來,對汪曼春道:「我來跟你打個招呼。」

「你真的很頑強,不過,這一幕是我愛看到的,也是有人想聽到的,一個死而復生的人是怎麼從鬼門關裡出來的?」

明臺道:「你想聽真相嗎?我告訴你真相。」明臺倏地揪住了明樓的衣領,劈面一拳。明樓被打得眼冒金星,站立不穩。

「是你,是你殺了於曼麗!」明臺一拳一拳地砸下去,情緒激動:「是你,你殺了郭騎雲!是你,你要殺了我!你出賣我!我是你兄弟!兄弟你也出賣,你是不是人啊?!」

汪曼春亢奮起來:「你們相互背叛,這才是真相!」

明樓幾乎沒有還手餘地,被明臺一頓拳頭砸得七葷八素、滿地找牙。明鏡從昏迷中甦醒,大聲叫著:「住手!」

明臺倏地拔槍對準明樓的頭,幾乎面對著汪曼春壓制著明樓,咬牙道:「我今天一槍崩了你,算是為我整組人報仇!」

汪曼春戾氣滿目:「明樓只能死在我手上!」說著,手上的槍口偏高一寸,離開明鏡的太陽穴。霎時,明臺的槍口一轉,對準汪曼春的眉心,連射三槍,「砰,砰,砰」汪曼春的額頭被打穿了,一片血霧,鮮血噴灑出來,瞪著眼睛,她的槍落了地,整個人平平展展地摔下去,「砰」的一聲巨響,汪曼春額頭上的血濺了明鏡一身。

明鏡大聲叫著,瑟縮著身子摔倒在地。

汪曼春「撲通」一聲,平躺在地上。

明臺和明樓用最快的速度衝到明鏡面前,一起動手解開她身上的繩子。

明臺喊著:「大姐。」

明樓道:「沒事啦,大姐,沒事啦。」伸手把明鏡的頭抱在懷裡,明鏡的情緒終於平復了下來。

「大哥。」明臺看著明樓,想為剛才動手打了他而道歉。

明樓衝他吼了一句:「還不走!走啊!」

明臺會意,趕緊奪門而去。

明樓安撫明鏡道:「沒事啦,沒事啦,大姐,一切都結束了。」

很快,外面是一陣紛至沓來的腳步聲,只見阿誠帶人衝了上來。

「大姐。」阿誠喊著。

「在這。」明樓應道。明鏡雖穩住了心神,情緒還是很波動。

「一分鐘後所有人都撤離,所有人。」明樓說。

阿誠點頭:「是,大哥。」

明樓扶起明鏡:「我們走。」明樓扶著明鏡往前走,阿誠在後跟著。明樓突然想到什麼,他停住腳步,扭頭看阿誠,二人對視一眼。

阿誠心領神會:「大哥?您是說錄音機?」

明樓點頭。

阿誠扭頭朝內走。

明鏡愕然道:「什麼錄音機?」

此刻,遠處傳來警車的叫囂聲。

阿誠回眸:「是76號的人。我馬上去找。」

「來不及了。」明樓當機立斷,「燒了它。快!」

阿誠點頭,從身上掏出手雷,道:「你們先走。」

阿誠衝到樓上,把麵粉廠的麵粉袋撕開,從上而下拋灑出麵粉。迅速離開辦公室,回手扔了一個手雷。

「轟」地一聲,滿室紅光。

阿誠被手雷的衝擊波衝到樓板上,飛身下樓。

樓梯口上,阿誠再扔了一個手雷上去,再添一把火。明樓護著傷痕累累的明鏡衝出麵粉廠大門,兩人身後是一片連環的爆炸聲。

阿誠在爆炸聲中,一躍而出。

麵粉廠的樓房陷入一片火海,麵粉廠外的街道上,卻是陽光明媚,無限美好。

明鏡對明樓道:「我拖累你了。」

明樓長出了一口氣:「親人的確是個負擔,好在我不止一個親人。」明鏡會意,姐弟二人會心一笑。明樓的笑靨牽動了下巴神經,疼得他皺緊眉頭。

明鏡問:「疼嗎?」

「這臭小子,真打啊。」明鏡要笑,明樓制止她,「別再笑了,我下巴疼死了。」

明鏡忍了笑:「活該。」

「人家這裡疼得要命,姐姐還要笑話我,總覺得我才是街上撿回來那個。」

「臉皮越來越厚,你多大了,學明臺。」

阿誠道:「大姐,小心腳下。」

汽車開過來,明樓扶明鏡上車。明臺在暗處看著這一幕。

明鏡抬頭,四處張望,很顯然,明鏡在尋找明臺,明樓不動聲色地道:「大姐,回家吧,您回家了,家裡人才能安心。」

76號的警車一路拉著警報飛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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