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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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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光辦李鴻章一個人。」慈禧太后說了句公平話:「捻匪由山西到河南,李鶴年躲在開封不理那個碴兒,也可惡!如果河南能夠出力攔一攔,捻匪不能就這麼容易到了河北。」

「這話一點不錯。」慈禧太后深深點頭。

看樣子她還有話,恭王不容她往下說,趕緊攔在前面:「李鶴年也派張曜、宋慶追了,不過豫軍力量單薄。」

「反正李鶴年也是沒有盡力,一起交吏部嚴議。」

李鶴年跟恭王走得很近,但剿捻不力的事實俱在,而且兩宮太后異口同聲地表示不滿,恭王不便再為他衛護,唯有遵旨辦理。

在京各衙門,凡是本身能夠處理的公事,一向辦得很快,頭一天交議,第二天就有了復奏,吏部擬議的處分是:欽差大臣李鴻章和河南巡撫李鶴年「降三級留任」。照一般的處分,「降級」是可以用「加級」的紀錄來抵銷的,所以吏部特別陳明:「事關軍務,應不準其抵銷。」這是一個鞭策的處分,如果李鴻章肯照朝廷的旨意,起勁去幹,「開復處分」,指顧間事,否則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留任」二字取消,立刻就會象劉長佑那樣,以總督之尊,一降而為「三品頂戴」,紅頂子都保不住了。

就在吏部的復奏,尚未定奪之際,局勢迅速惡化了。官文飛奏,西捻北竄衡水、定州一帶。定州就是保定府屬的完縣,這已經可令人驚駭了,而實際上,官文還隱瞞著情況,西捻已直撲保定府治的清苑——這是安德海打聽來的訊息,慈禧太后沒有理由不信。

經過徹夜的思考,她的態度變得很平靜了,「你們都說官文不能不用,他在湖北的功勞,都教曾家兄弟跟胡林翼給蓋了,現在你們說吧!」她說,「官文是不是獨當方面的人才?」

恭王、文祥和寶鋆都不作聲。官文為曾國荃嚴劾落職,那班從未出過直隸省境一步的「旗下大爺」,無不憤憤不平,因此才讓官文去當直隸總督。事實上直隸的一切軍事排程,都出于軍機的指揮,所以慈禧太后的指責官文,恭王不宜申辯,也無可申辯,唯有付諸沉默,靜等天顏轉霽。

於是,上年十月汪元方病歿,出於文祥的保薦而奉旨「在軍機大臣上學習行走」的沈桂芬,越次陳奏:「啟奏兩位皇太后,今日的局面,亦未可完全歸罪於官文。朝廷並用恩威,一秉大公,該處分的處分,該激勵的激勵,是非分明則將士用命。如今須有嚴旨,振飭疲玩。」

「我也是這麼想。」慈禧太后點點頭,「功名富貴來得太容易,就不拿朝廷當回事了。六爺,你說,前些日子讓李鶴年是怎麼辦來著的?」

「是讓他派豫軍,繞道到直隸,‘迎頭壓剿’。」

「現在呢?」慈禧太后有些激動了,「豫軍是從捻匪後面攆,由南往北,把捻匪攆到京城裡為止。」

語言已經相當冷峻,而神色更為可畏,慈禧太后每遇震怒時,額際的青筋就會凸起,此時天顏咫尺,清晰可見。恭王心想,不必讓她親口交代了,自己知趣吧!

於是他說:「疆臣互相推諉,有負委任,其情亦實在可惡。如今非請旨嚴譴,不能讓他們生警惕之心。臣等幾個商量好了,再跟兩位皇太后回奏。」

「好吧,你們去商量。」慈禧太后又說:「外面的情形,我都知道,官文是個自己拿不出主張的人,左宗棠跟李鴻章可又喜歡自作主張。果然把事情辦妥了,也還好說,又不辦事,又不聽話,那可不行!」

這番話聽入恭王耳中,深有所感,第一是警惕;第二是領會——慈禧太后看得很清楚,左宗棠和李鴻章的自作主張,確是令人心煩,看起來一味遷就,亦非善策。

因此回到軍機直廬,他憤憤地把帽子一摔,大聲說道:「撕破臉幹吧!」

「六爺!」文祥正一正臉色勸他,「局面很扎手,打你這兒先得沉得住氣。」

「這話得兩說。朝廷沒有一點兒聲色,何以激勵人心?」寶鋆順著恭王的意思說:「咱們商量處分吧!」

該受處分的人是很明白的,官文、左宗棠、李鴻章、李鶴年。官文和左宗棠比較好辦,有二李的現成例子在,不妨交部嚴議,費躊躇的是已經有了「降三級留任」處分的二李。

河南一李由恭王自動提議,革去新近賞加的頭品頂戴。只剩下一個李鴻章,照李鶴年的例子,自然是革去騎都尉的世職,但怕慈禧太后還會嫌處分太輕,回奏上去或許要碰釘子,所以商量的結果,除掉革騎都尉以外,另外褫奪雙眼花翎及黃馬褂,四個人當中,獲咎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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