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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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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太監還不大懂事,不瞭解小李所說的。張文亮「老實」是什麼意思?他只是奉命來找小李,找到了便盡了責任,所以只催著他說:「快去吧!慈禧太后等著你問話哪。」一面說,一面拉著他飛跑。

一進了翊坤宮,便覺得毛骨竦然,因為靜得異樣!太監在廊下,宮女在窗前,其中有玉子和長春宮的宮女,一個個面無表情,眼中卻流露出警戒恐懼之色,彷彿大禍將要臨頭似地。玉子一見小李,先拋過來一個責備的眼色,似乎在怪他不當心,然後伸兩隻指頭,按在唇上,又搖搖手,作為警告。

小李很乖覺,貼牆一站,側耳靜聽,無奈殿廷深遠,聽不出究竟。好久,只見安德海走了出來,在殿門前問道:「跟慈安太后來的玉子呢?」

「在這兒!」玉子提著一管旱菸袋,奔了上去。

「跟我來!」安德海說,「有話要問你。」

是誰問?問些什麼?皇上舉銅鼓傷了手,跟玉子什麼相干?小李心頭浮起一連串的疑問,困惑了一會,想起一個人,不由得一驚!急忙向窗前那一堆宮女細看,還好,他要找的那「一個人」不在。

這該輪到我了!小李對自己說。心裡七上八下地在盤算,慈禧太后怎麼問?慈安太后是何態度?玉子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自己該如何隨機應變?

果然,安德海又出現了,這一次沒有說話,只迎著小李的視線招一招手。他疾趨數步,想先探問一下,誰知等走上臺階,安德海掉頭就走,明明是發覺了他的來意,有心避開。

「這小子!」小李在心裡罵,同時也省悟了,今天這件事,多半又是安德海在中間興風作浪。

轉念想到安德海這幾天正有求於己,有什麼風吹草動,他為何不從旁相助,教自己見情,那是惠而不費的事,何樂不為?這樣一想,小李的膽便大了。未進殿門,先遙向朝裡一望,只見兩宮太后並坐在正面炕上,西邊站著安德海,東邊站著玉子,正替慈安太后在裝煙,可是臉上的表情不甚自然,彷彿擔著心事似的。

地上跪著敬事房的總管太監,正在回話,小李便在他身旁一跪,等他的話完了,才高聲報告:「奴才李玉明恭請兩位主子的聖安。」說著,取下帽子,「崩冬」一聲磕了個響頭。

「小李,」慈禧太后一開口就是揶揄的語氣:「你好逍遙自在啊!」

小李愣了一下,才省悟到那是指他奉旨出宮這回事,隨即竦然答道:「奴才不敢躲懶,奴才奉萬歲爺的旨意,出宮辦事去了。」

「辦什麼事?」

小李撒了個謊:「萬歲爺命奴才到琉璃廠,買一本小本兒的詩韻,說帶在身上方便。」

「噢!」慈禧太后似乎信了他的話,但接下來卻問得更嚴厲:「奉旨出宮辦事,是怎麼個規矩?你知道不?」

這下糟了!照規矩先要到敬事房回明緣由,領了牌子才能出宮,小李是悄悄溜了出去的。可是,安德海不也常常從中正殿的西角門溜出去嗎?他怎樣想著,便瞄了安德海一眼,意思是要他出言相救,不然照實陳奏,追問起那道方便之門是誰開的?彼此都有不是。

誰知安德海把頭一偏,眼睛望著別處,這是懂了他的眼色而袖手不理的神情。小李暗中咬一咬牙,真想把那道便門的底蘊揭穿,但話到口邊,終覺不敢,只好又碰響頭。

「奴才該死!」他說,「都因為萬歲爺催得太急,奴才忙著辦事,忘了到敬事房回明,是奴才的疏忽。」

「此非尋常疏忽可比!」慈禧太后不知不覺地說了句上諭上習見的套語,「這是一款罪,先處分了再說,拉出去掌嘴五十!」

「喳!」總管太監答應著,爬起身來拖小李。

小李還得「謝恩」,剛要磕頭,安德海為他求情:「奴才跟主子回話,李玉明是萬歲爺喜歡的人,求主子饒了他這一次。」

這那裡是為他求情?是火上加油,慈禧太后立即發怒,「怎麼著?皇上喜歡的人,我就不能處罰?」她說:「我偏要打,打一百。」

安德海不響了,神色自若地退到一邊,小李在心裡罵:果不其然,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著好心」,咱們走著瞧!

就這時候,玉子悄悄拉了慈安太后一把,她原來也就打算替小李說情,因而轉臉說道:「既然還要問他的話,就在這兒讓他自己掌嘴好了。」

這些小事,慈禧太后自然聽從,點點頭:「好!」她望著小李說,「你自己打吧!看你知道不知道改過?」

打得輕了,就表示並無悔意,要打得重,才算真心改過。

於是小李左右開弓,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打得既重且快。

小李自責,安德海便在一旁為他唱數,打得快,唱得慢,小李又吃了虧,多打的算是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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