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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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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思皇上親政以來,一年有餘矣!刻下之要務,不可不亟講求者,仍不外讀書、勤政二端,敢為我皇上敬陳之:前數年皇上日御弘德殿讀書,心志專一,經史記誦甚熟,讀書看折,孜孜討究,論詩楷法,亦日見精進;近則工夫間斷,每月書房不過數次,且時刻匆促,更難有所裨益,不幾有讀書之名,而無讀書之實乎?夫學問與政事相為表裡,於學問多一分講求,即於政事多一分識見,二者誠不可偏廢也。伏願我皇上懍遵皇太后懿旨,每日辦事之後,仍到書房,計真討論,取從前已讀已講之書,逐日溫習,以思其理;未讀未講之書,從容考究,以擴其識,詩論必求其精通,字畫必求其端整。沉心靜氣,涵養聖德,久而久之,自受益無窮矣。皇上親政之初,凡仰蒙召對者,莫不謂天稟聰明,清問周至,欽佩同深,氣象為之一振。邇來各部院值日諸臣,未蒙召見,人心又漸懈矣!咸豐年間,文宗顯皇帝每日召見多至八九起,誠以中外利弊,非博採旁諮,無以得其詳細也。若每見不過一二人,每人泛問三數語,則人才之賢否,政事之得失,何由得悉乎?夫臣下之趨向,視朝廷為轉移,皇上辦事早,則諸臣莫敢不早;皇上辦事細,則諸臣莫敢不細!不如是則相率偷安,苟且塞責,其流弊有不可勝言者。伏願我皇上仰法祖宗定製,辨色視朝,虛心聽言,實事求是;於披覽章奏之際,必求明其所以然,則事理無不貫通矣。而又勤求法制,屏無益之遊觀;軫念時艱,省無名之興作。」

通篇文章,要緊的就是最後這兩句話,但擺在數百言論讀書勤政之道以後,文字就顯得不夠力量。皇帝看完,不以為忤,卻也沒有擺在心上。

李鴻藻則是一心盼望著,皇帝會虛己以聽,或者召見,或者見諸行動,有改悔的跡象,結果什麼都沒有!自然大感失望。他所聽到的是許多流言,其中最離奇的一說是,皇帝曾出現在陝西巷,韓家潭一帶,那裡是有名的「八大胡同」,猶如唐朝長安的平康坊,「蘇幫」的「清吟小班」集中之區,豈是萬乘天子所能駐駕的地方?因此,李鴻藻說什麼也不能相信。然而驚疑莫釋,只好去請教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榮祿,跟李鴻藻是至交,他由工部侍郎調任戶部左侍郎,兼管「三庫」,但始終是醇王手下的一員「大將」,負著保護京師的重任。

「有這回事。」榮祿對李鴻藻無所顧忌,直言相告,「不但到了八大胡同,還有下三濫的地方。」

李鴻藻大驚失色,話都說不俐落了:「那,那是什麼地方?」

言語便給的榮祿,遲疑未答,因為一則李鴻藻不會知道那些地方,解釋不明白,再則亦真不忍言!想了想,這樣答道:「四哥,你就甭問了!」

李鴻藻心如刀絞,坐在那裡,半晌作聲不得,思潮激盪之下,擠出一句話來:「怎麼跑到那些地方去了呢?」

「不能老逛八大胡同啊!」榮祿答道:「清吟小班是內務府那班闊大爺的天下,多在內廷當過差,全都認得,撞見了怎麼辦?」

「你遇見過沒有?」

「沒有。」榮祿答道:「我也不敢!四哥,你想,真要遇見了,我怎麼辦?只有暗中保護,不敢露一點兒痕跡。」

「唉!」李鴻藻長嘆一聲,不知不覺地滾出來兩滴眼淚。

「園工非停不可了!」榮祿面色凝重地說,「日本人居心叵測,如果不免一戰,軍費就很為難,那經得住再興大工?」

三六

人事如此,天象可慮。欽天監的官員發現西北出彗星,夜夜觀察,經歷十天不滅,跡象是「紫微藩衛為彗星所掃」。

彗星俗名「掃帚星」,見之不祥,何況亙歷十日不滅,而且掃著作為「帝星」的紫微星的藩衛,則出警入蹕,大為可虞。所以在弘德殿行走的徐桐和廣壽,正好藉此立言,說皇帝屢次巡幸圓明園,視察工程,是孝養心殷,非一般遊觀可比,但炎暑之際,風雨不時,海淀路遠,十分勞累,萬一馬驚獸逸,有失敬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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