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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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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惇王響亮地答一聲,疾趨而前,繳回硃諭。

「你們只要說得有道理,我無有不聽之理。」皇帝借題發揮,「應該早說的話不說,到木已成舟再來大放厥詞,把罪過都推在我一個人頭上,我不受!就象翁同龢,到京銷假一個月了,承值書房,一句關於園工的話也沒有說過。這是以臣事君的道理嗎?」

「翁同龢回京不久,或者情形還不甚明瞭的緣故。」

對於惇王的解釋,皇帝並不滿意,「你們下去,我另有旨意。」說完,轉身入內。那爾蘇跟在後頭,等皇帝隱沒在簾子後面,他回頭望了一下,搖一搖手,不知是警告皇帝正在火頭上,諸事慎重。還是表示:不要緊,放心好了!

醇王機警,趕緊招一招手。那爾蘇向裡面看了看,很快很輕地走了過來,先總請一個安,然後又到醇王面前請安,因為還未過門,他仍舊叫醇王:「七叔!」

「玉柱子,」醇王喊著他的小名,悄悄叮囑:「萬一皇上勸不住,到時候你想法兒,趕緊通個訊息給兩宮太后!」

「我明白。」那爾蘇又說,「請七叔通知載澂,讓他馬上銷假當差。」

醇王懂了,皇帝雖革了載澂的爵位,心裡仍舊是喜歡他的,這至少也是緩和局勢的一助,便連連點頭:「我知道。你趕快進去吧!」

「是!」那爾蘇又回身向伯彥訥謨詁請個安說:「阿瑪,我今兒不能回家了。」

「不要緊。好好當差去吧。」

於是那爾蘇進入西暖閣,御前五大臣仍舊回到月華門朝房候旨,但恭王革爵的硃諭雖已收回,停園工的明詔卻還未下,所以心頭都沉重異常。

「奉旨:即刻召見軍機大臣、御前大臣。」

一個太監傳了旨,第二個又緊接著來:「奉旨:再添上翁師傅。」

這天因為臨時由太監口傳:「無書房」,所以翁同龢正與南書房翰林潘祖蔭,在庋藏秘籍孤本的昭仁殿,展玩《宋元精槧》,賞心愜意,深喜眼福不淺之際,忽然聽得蘇拉傳報,說皇帝指名召他與軍機大臣、御前大臣一起進見,始而詫異,繼而欣喜,終於疑慮了。

詫異的自然是弘德殿行走的師傅,罕有與軍機、御前一塊兒「叫起」的前例,欣喜的是,弘德殿的師傅、諳達,只有自己奉召,而疑慮者亦在此!皇帝與十重臣之間的格格不相調合,是他所深知的,如今添上自己一個,說不定會遭什麼池魚之殃。

因此,他急急趕到月華門王公朝房,十重臣都在,翁同龢最熟的是李鴻藻、沈桂芬與恭、醇兩王,要問,當然是問李鴻藻。

「皇上的意思怎麼樣?」他低聲探詢:「為什麼召見要添上我一個?」

「大致是為了園工責備大家,何不早說。」李鴻藻說:「連帶提到你,說這一次回京,何以一句話也沒有?」

聽這一說,翁同龢放了一半心,略想一想問道:「蘭翁,道路傳聞之詞,可否入奏?」

「不妨!」李鴻藻答道:「非激切危言,不足以動天聽。」

有了這句話,翁同龢的膽便大了,默默坐著,想好了一套話。等到午正時分,太監到軍機處傳旨召見,同時交下了一封硃諭,撤消了魁齡等人的任命,說另有旨意。

等翁同龢隨班進見,果然,皇帝第一個就問到他:「翁同龢,你到京多日,應有所見,何以一句話都不告訴我?」

「這一個月,皇上到書房才七天,六天作詩作論,辰光緊迫,不容臣有所獻議。」翁同龢又說:「臣此次進京,道路聽聞,流言甚多。說皇上的孝思誠可格天,可惜有人不能仰體聖意,假公濟私,種種欺矇,園工一興,將數十年不能完工,動支國帑,何止一兩千萬?為了戡平大亂,籌措軍餉,百姓吃苦,都以為值得,如果為了飽少數人的私囊,慾壑難填,百姓覺得苦不出頭了。長此以往,人心渙散,非同小可!」

他的語氣平和,所以皇帝點點頭沒有說什麼,只看著恭王問:「捐輸銀兩,不是你領頭的嗎?」

「是!」恭王答道:「臣要顧皇上的面子。臣總以為皇上天亶聰明,必以為事不可為,有下詔停工之一日,則天下歸美於君,豈非盛事?」

「你的話倒說得好聽!當面一套,背後又一套,甚至驚動兩宮皇太后,告我一狀,這不是離間母子嗎?」

這話牽涉到醇王福晉,醇王便磕頭說道:「臣等決不敢。臣等仰體聖心,為盡孝思,不願下詔停工,因而奏請兩宮皇太后作主。兩宮與皇上慈孝相應,豈是臣下所能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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