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慈禧全傳》小說信息

第258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也只好如此。因為皇太后到底不便召見外廷臣子,而且看折也不是攝行皇帝之職。於是照恭王的意思擬定四條,連同沈桂芬所擬的上諭,一起送上去請旨。

旨稿很快地核可了,只改動了少許字樣,拿下來立即送內閣明發,當天就是「邸鈔」,是這樣「通諭中外」:

「朕於本月遇有天花之喜,經惇親王等合詞籲懇,靜心調攝。朕思萬幾至重,何敢稍耽安逸?惟朕躬現在尚難耐勞,自應俯從所請。但恐諸事無所稟承,深虞曠誤;再三籲懇兩宮皇太后,俯念朕躬正資調養,所有內外各衙門陳奏事件,呈請被覽裁定。仰荷慈懷曲體,俯允權宜辦理,朕心實深感幸,將此通諭中外知之。」

於是從第二天起,兩宮太后便在漱芳齋辦事,批閱章奏,在養心殿西暖閣召見軍機,裁決軍國大事,這又回覆到垂簾的光景了。

當然,慈禧太后大權在手,樂得收買人心,再度聽政的第一天,就問起瑞麟的遺缺。瑞麟死在九月裡,留下兩個缺,一個是兩廣總督,這個缺因為有許多收入與宮廷及內務府有關,非萬不得已,不補漢人,特調安徽巡撫英翰升任。另一個是內閣首席的文華殿大學士,照規矩應該由資序較次的大學士遷轉殿閣,騰出一個大學士缺,歸協辦大學士寶鋆升補,但皇帝因為停園工的案子,跟恭王鬧脾氣,而寶鋆是恭王的心腹密侶,便有意擱置不理。此刻慈禧太后一提起來,自然是照規矩辦事,李鴻章由武英轉文華;文祥由體仁轉武英,寶鋆大拜,榮膺體仁閣大學士。

這一下便連帶有了變動,寶鋆的吏部尚書,為六部之首,例規是協辦大學士的候補者;有人該升協辦,便得先調吏部。論起來兵部尚書英桂的資格夠了,因而寶鋆改為「大學士管部」,仍管吏部,而以英桂調任吏部尚書。英桂的遺缺,由弘德殿行走的廣壽,以左都御史調補。空出來的一個缺,與尚書同等,為「八卿」之一,慈禧太后問恭王:「你看補誰呀?」

恭王因為皇帝的告誡,記憶猶新,在這些加官晉爵的事上,要避把持的嫌疑,所以這樣答道:「臣心目中並無合適的人,請懿旨辦理。」

「左副都御史,是新補的,當然不能馬上就坐升左都御史,照規矩應該在侍郎裡頭挑。現在倒是些什麼人呀?」

六部侍郎,共計二十四人之多,恭王也記不清楚,寶鋆原是吏部尚書,自然念得出全部名單,所以他回頭說道:「你跟皇太后回奏。」

於是寶鋆便念:「吏部左侍郎魁齡。」

「對了!」剛唸了頭一個,就讓慈禧太后打斷:「就讓魁齡去吧!」

這是間接示惠於恭王。魁齡曾在七月底由恭王保薦,升任工部尚書,已經擬旨奉準,就因為停園工之故,皇帝一怒收回成命,此刻到底當上了一品官兒了。

再有兩個升官的,就是太醫院的左右院判,李德立以三四品京黨候補。莊守和以四五品京堂候補。旨意一下,在太監中就引起竊竊私議,說李、莊兩人升官升得出了格,而且值不值得如此酬庸,也大成疑問,因為皇帝的天花,不見得治得很好,飲食甚少,「歇著」的時候也不多,整夜能夠熟睡的,只不過亥子之交的個把時辰。

照李德立的診斷說,這是「元陽不足,心腎不交」的證象,所以用的藥是「保元湯」,有鹿茸、有肉桂,這也引起好些太監,特別是年紀較長,略知藥性的人的非議,說皇帝才十九歲,血氣方剛,不宜用這些熱性的補劑。

處廷的大臣,當然比太監要明理得多,他們所重視的是脈案,既然「元陽不足」,則用「保元湯」是理所必然之事。但十九歲的少年,何以有此證象?以前的脈案中,也曾一再指出「腎虧」,這是少年放縱,酒色斫喪,進入中年才有的現象,而竟出現在十九歲的少年身上,是件很難索解的事。

於是,「天花之喜」所帶來的憂慮,反而擱在一邊,擔心的是皇帝的體質。而真正瞭解「病情」的,卻又有難以言說的隱憂,覺得皇帝的病情,要比已知的情形嚴重得多,李德立如此處方,便隱然存著卸責的餘地。

這些看法,兩宮太后自是毫無所聞,亦毫無所知,所看重的仍是皇帝的天花,認為危險未過,唯在普施恩澤,感召天和,猶之乎民間所說的,「做好事,積陰功,」庶幾逢凶化吉,遇難成祥。所以慈禧太后先用皇帝的名義,為自己加「徽號」,作為起端,由軍機承旨,發了這樣一道上諭:

「朕於本月遇有天花之喜仰蒙慈安端裕康慶皇太后,慈禧端佑康頤皇太后調護朕躬,無微不至,並荷慈懷曲體,將內外各衙門章奏代為披覽裁定,朕心實深欣感,允宜崇上兩宮徽號,以冀仰答鴻慈於萬一,所有一切應行典禮,該衙門敬謹辦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