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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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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恭王已瞭解慈禧太后的意思,料知還得費一番周章,不如自己見機,所以接著便說:「臣請旨,議減崇厚的罪名,仍交王大臣六部九卿會議復奏。」

「醇親王也該參與。」慈禧太后又說,「張之洞很明白事理,也叫他到會。」

「是。」恭王加上一句,「到會以備諮商。」

這是特意確定張之洞在會中的身份,不是參加會議,只備顧問。慈禧太后點點頭,認可了恭王的意見。

於是隔了兩天內閣會議,由大學士全慶主持,事先備好一個折稿,派人朗聲宣讀,是拿外間的議論作為減罪的理由,完全是針對著俄國及各國公使做文章,說「近聞外間議論,頗以中國將崇厚問罪,有關俄國顏面,此則大非朝廷本意。」

接著便宣告與俄國和好多年,不失友誼。崇厚的錯處是不將中國必不可行之事,向俄國詳細說明。現在以中國之法,治崇厚之罪,本與俄國不相干,但恐遠道傳聞失實,引起誤會,所以法外施恩,免除崇厚死罪,由曾紀澤知照俄國。這就是中國對俄國和好的證據。

此外,醇王又單獨上一奏摺,也主張崇厚暫免死罪,仍予監禁,等到條約議妥,再行加恩。他的意思是:你們俄國人當崇厚是朋友,幫他說話,果真如此,則要救崇厚的命,就該和平訂約。否則,崇厚仍難免一死,你們就是不夠朋友!

兩個摺子到了慈禧太后那裡,惟有依從。兩摺合而為一,頒發了一道上諭,崇厚到秋決的時候,就可以不死了。

第一部分柳堂死諫第23節博訪名醫(1)

這是慈禧太后深感拂逆的一件事,自於病體不宜,加上恭王福晉病歿,妯娌之情,固增傷感,而將人比己,深怕自己也一病不起。就由於這些憂傷莫釋,於是略見好轉的病症,突然反覆,不能下床了。

御醫李德立請脈,開出來的脈案是:「氣血兩虧,心脾未復,營分不調,腰腿時熱,早晚痰帶血絲,食少氣短。」近支親貴在內奏事處看了方子,無不憂心忡忡,當天都遣福晉進宮視疾。

「養病,養病,總要靜養!」慈禧太后對坐在病榻前面的慈安太后說,「這個亂糟糟的局面,教我怎麼靜得下心來?」

慈安太后拙於言詞,不知如何勸慰,只著急地說:「總得想個辦法才好。我看李德立不行!」

正好寶廷有個奏摺,建議降旨各省,博訪名醫,舉薦來京。先怕這一來風聲太大,引起外間猜疑,影響局勢,此刻實在顧不得了。慈安太后徵得了慈禧太后的同意,發了一道五百里加緊的廷寄,密諭各省督撫:「諭軍機大臣等:現在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皇太后聖躬欠安,已逾數月。疊經太醫院,進方調理,尚未大安。外省講求岐黃,脈理精細者,諒不乏人,著該府尹督撫等,詳細延訪,如有真知其人醫理可靠者,無論官紳士民,即派員伴送來京,由內務大臣,率同太醫院堂官詳加察看,奏明請旨。其江蘇等省諮送乏人,即乘坐輪船來京,以期迅速。」

徵醫的密旨一下,自然是近在京畿的李鴻章,首先奉詔,保薦前任山東濟東道薛福辰;接著是山西巡撫曾國荃,保薦現任山西陽曲縣知縣汪守正;江蘇巡撫吳元炳,保薦常州名醫馬文植。等湖廣總督李瀚章、湖北巡撫彭祖賢的復奏一到,保薦的亦是薛福辰。

於是降旨立召。薛福辰在六月二十三,皇帝萬壽之前到京。因為諭旨中有「由內務府大臣、率同太醫院堂官詳加察看」的話,所以伴送人員直接將薛福辰領到內務府,由總管內務府大臣,慈禧太后同族的恩承接待。

薛福辰是三品服色,上堂一看,四品服色的李德立高坐堂皇,心裡便很不是味道。

恩承倒還客氣,口稱「撫屏先生」,為他們彼此引見。李德立「同行相妒」,薛福辰自覺委屈,兩人心裡都不是味道,但官場禮節自然要顧,所以都還含笑招呼。

「撫屏先生是無錫世家。」恩承對李德立說,「醫道高明,想來你總聽說過?」

李德立自然聽說過,早在十幾年前就知其名。薛福辰是薛福成的胞兄,咸豐五年順天鄉試中的舉人,名次很高,差一點就是解元,但第二年春闈極不得意,竟致榜上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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