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不是胡體安。」王樹汶用哭音說道,「小人沒有做過強盜。」
「你不是胡體安。哼,那,你叫什麼?」
「小人叫王樹汶。」
「你會寫字不會?」
「小人不會。」王樹汶說,「略略認得幾個字。」
「那你總認得你的名字nfea3?」
「名字認得。」
於是麟椿取張紙,寫了好幾個音同字不同的「王樹汶」這一個名字,叫犯人辨認。
王樹汶爬在地下,仔細辨認了一遍,抬頭說道:「大老爺……」
「咄!」旁邊的皂隸叱斥,「要叫大人!」
「喔,喔,大人。都不是。」
麟椿原對他有成見,一聽這話,便覺得犯人等於說他連這麼三個字都寫不出來似的,頓時氣往上衝,「混賬東西,」他喝問:「你說你姓哪個王?」
「三畫王。」
「你看,可見得混賬刁惡。頭一個字不是王?」
頭一個名字寫的是「王如聞」,王樹汶哭喪著臉說道:「第二個字不對!是一株樹的樹。」
第一部分柳堂死諫第60節臨刑鳴冤(3)
「你不會再找嗎?」
於是王樹汶再找,終於找到了樹字。但第三個字始終找不出,問他自己又說不上來。堂下無不匿笑,審案連犯人的名字都弄不清楚,真成了一樁糊塗官司。
可是,麟椿卻畢竟改了口,「王樹汶,」他說,「你連過十幾堂,供的名字都是胡體安,現在又說叫王樹汶,有什麼證據?」
這話將王樹汶問得發愣,結結巴巴地答道:「小人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便是胡說。」麟椿喝道,「替我著實打!好可惡的東西。」說著,一把火籤撒了下來,同時伸了兩個手指:「兩百!」
差役便待將王樹汶拖翻,打兩百板子,值堂的刑房書辦覺得不妥,便踏上兩步,低聲說道:「大人息怒。此刻是借地方問案,一動了刑,犯人哭聲震天,驚動了撫臺,諸多不便。」說著,向堂下努一努嘴。
麟椿抬眼看到院子裡,撫署的許多人在觀審,頓時警覺,這一下會落個酷刑逼供的名聲,傳到巡撫耳朵裡,確有「不便」,於是見機而作,收回成命。
「好罷!暫且將這頓板子寄在他狗腿上。」他又問道:「王樹汶,你說沒有證據,難道就沒有一個人知道你叫王樹汶?」
王樹汶這才算弄明白,堂上所說的「證據」是什麼?急忙答道:「有,有!小人是鄧州西鄉人,那裡都知道小人叫王樹汶。」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有爹,有娘、有個妹妹。」王樹汶說:「我爹叫王季福。」
「是幹什麼的?」
「種田。」
麟椿想了想又問:「你是鄧州人,怎麼又跑到了鎮平?」
「是一個胡大爺,經過小人那裡,說小人聰明,給了我爹二兩銀子,帶著小人到鎮平縣。後來,又有個胡大爺……」
「慢著!」麟椿厭煩地,「先一個胡大爺,又有個胡大爺,你簡直胡說。」
「不要叫什麼胡大爺,」值堂的刑書告誡王樹汶,「你儘管稱他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