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慈禧全傳》小說信息

第489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因為處死如定為「斬立決」,則較此大辟之刑更重的還有,如凌遲、如處死以外抄家,或者本人處死,家人亦連帶判刑等等。

這樣又只好個別交涉了,「端王是懿親,礙難加刑。」李鴻章說:「現在朝廷打算將他發遣到新疆監禁,永不釋回,這就等於死罪了。」

於是各國公使略略商量,由薩道義答話:「既然如此,何不予以假死罪的處分?」

「何謂假死罪。」

「‘斬監候’。」薩道義說:「監禁一、二年以後,再發往新疆。」

「這可以考慮。」

「莊王、董福祥窮兇極惡,非殺不可!」

李鴻章奉有密旨,知道朝廷的意向,必要時不妨犧牲載勳。至於董福祥一時不能嚴辦的苦衷,各國公使早有諒解。因此,李鴻章表示,莊王載勳將由西安降旨,賜令自盡,這一重公案便算了結了。

還有八個人,各國公使堅持原議,不論生死均應以斬決的罪名處置。李鴻章逐一分辯,除去毓賢以外,其餘均宜貸其一死,而各國公使只同意載瀾可比照載漪的例子辦理,此外別無讓步。結論是各國公使自行會商,另有照會提出。

散會之前,德國公使穆默面色凝重地站起來說:「象這樣一件重大的糾紛,禍首隻殺兩個人,各國決不能甘服。照目前的情況看,和局難成,八國聯軍亦決不能撤退。本席不能不向中國政府提出警告。」

這個警告,當天就電奏西安,很快地來了回電:「懲辦禍首,辯論數月,和約大綱第二款內,載有‘分別輕重’之說,今忽改均應論死,是原定條約,不足為憑,實屬自相矛盾之至!至‘日後’二字,前據電奏,難以劃清界限,但必須實有按據,方可懲辦,今又指出啟秀、徐承煜,均系空言,毫無實據。似此有意刁難,是何意見?」

兩全權大臣看罷電文,都是臉色陰沉,默無一語。好久,奕劻才說了句:「一派官腔,也不知道是那位大軍機的手筆?」

此時在西安的軍機大臣,以榮祿為首,其次是王文韶,再有一個是鹿傳霖,他是榮祿的岳父靈桂的門生,當陝西巡撫時,榮祿外調為西安將軍,頗加結納,以此雙重淵源,為榮祿保薦,剛入軍機。至於趙舒翹,由於是禍首之一,而且老家在西安,所以閉門侍母,已不到軍機上「行走」。所以榮祿在政府中不但當家,實際上是一把抓,而他是決不會打此官腔的。

「哼!」李鴻章冷笑一聲說:「我算算應該到打官腔的時候了!」

奕劻默喻其意,怕惹是非,不敢接話。只關照李鴻章儘快與幕友商議,如何挽回天聽?希望在年內能有結果。

※※※

「過年還有十天!洋人可是不管的,他們的年,已經過過了!」李鴻章將那份電報使勁搖晃著,「想起來教人寒心!那位老太太自己沒事了,就該她發狠了!」

這是指慈禧太后。她一直怕惹禍上身,如今已可確定,追究責任至懿親而止,不會波及深宮。一旦置身事外,態度便自不同。李鴻章可以斷定,電報上的那「一派官腔」,完全是她的意思,因而有此牢騷。

「咱們也別想過年了。不過,行在不是這麼想,元宵以前,不下定死罪的上諭,那一拖下去,洋人肯答應嗎?」李鴻章看著他的幕友說:「無論如何得想個法子,在年內有個確實的了結。」

李鴻章的幕友很多,此時陪坐的,卻只三個人,一個是楊士驤,另一個也姓楊,就是戊戌政變中很賣過一番氣力的楊崇伊。上年外放為陝西漢中府,這是個「衝、繁、疲、難」的要缺,本來很可以展布一番,不想冤家路狹,端方由臬司調補藩司,成了他的頂頭上司。端方當京官時,與名士多所往還,而楊崇伊則專門跟名士作對,文廷式就在他手裡栽得好慘。度量不寬,而又好用權術、喜作威福的端方,為故交修怨,常找楊崇伊的麻煩,已有不能安於位之勢。正好李鴻章調補直督,進京議和,誼屬至親,拜託「老姻長」電調入幕,擺脫了端方的杯葛。

再有一個叫徐賡陛,字次舟,浙江湖州人,久在廣東當地方官,是個強項令,跟洋人辦交涉,不亢不卑,毫無假借,因而李鴻章特為將他從廣東帶進京,頗為倚重。

徐賡陛善於折獄,在廣東的傳聞很多,問案定罪,常有出人意表的奇計。此際看兩楊相顧不言,便慢吞吞地說道:

「局面搞成這個樣子,真該參中堂一本!」

此言一齣,二楊色變,李鴻章臉上亦有些不自然,「次舟,」他說:「局面搞成這個樣子,我應該擔什麼責任,請教!你知道的,我這幾年很虛心,只要說對了,我一定認錯!」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