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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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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你看改個什麼戶名呢?」

「悉聽尊意。」

載振想了一下說:「用‘安記’好了。」

「是!這手續我去辦。」王竹軒說:「請振貝子把慶記的存摺跟圖章給我。」

到得第二天,王竹軒送來一本「安記」的新存摺,是二個月的定息存款,另外兩枚圖章,一枚「慶記」,一枚是他代刻的「安記」。

一場風波,輕易渡過,存款分文無損,更覺痛快的是,批覆清銳、鹿傳霖復奏的上諭,斥責了蔣式瑆一頓,說「言官奏參事件,自應據實直陳,何得以毫無根據之詞,率臆陳奏,況情事重大,名節攸關,豈容任意汙衊?該御史著回原衙門行走,姑示薄懲。」

蔣式瑆是由翰林院編修「開訪」,考選而得的御史。「回原衙門行走」,即是仍回翰林院去當編修,實際上等於降調。在奕劻父子看,實在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因而很見王竹軒的情。

王竹軒卻是遜謝不遑,跟載振走得更近。這樣過了兩個月,忽然到慶王府辭行,說是調回上海了。諄諄相約,如果載振因公南下,務必到上海稍作盤桓,容他好好做個東道。處得好好地,忽然熱辣辣地要分手,載振心裡倒難過了兩三天。

及至存款三月期滿,奕劻一天想到了,覺得還是提出來,放在手頭為妙。於是派了一名親信侍衛名叫哈石山的,持了存摺圖章去提款,結果空手而回,滿臉沮喪。

「怎麼回事?」

「款子叫人提走了。」

奕劻大驚亦大惑,「怎麼會呢?」他說:「你別是走錯了地方了吧?」

「沒錯兒!不就挨著德國使館的那家銀行嗎?」

「嗯!他們怎麼說?」

「說存摺已經掛失了,另外發了新摺子。這個摺子不作數。」

「不作數?」載振大為困惑,那麼圖章呢?」

「圖章換過了。這個,也不管用了。」

「誰換的?」

「那,那,沒有問。」

「不用問,大爺!」有個很懂銀行規矩的帳房插嘴說道:

「是受了騙了,是王竹軒乾的好事。」

照此帳房的推論,王竹軒要動手腳毫不費事,關鍵是將「慶記」的存摺與圖章交了給人,也就等於將六十萬兩銀子雙手奉上,伏請笑納。至於「安記」的存摺與印鑑,最初是真的,但王竹軒既然存心不良,可以預先鈐印在兩份空白書表上,一份用來掛失,申請發給新折,一份申請更改印鑑。這一來,存在王府的存摺及「安記」那枚印鑑,便成了廢物了。

怪不得王竹軒會調到上海,原是早就籌劃好的步驟。怪來怪去只怪當初,一頓脾氣發掉了六十萬銀子,只好認吃啞巴虧。

但奕劻卻沒有他兒子看得開,又因為是啞巴虧,一口氣悶在心裡發洩不得,更覺難受。整天拉長了臉,什麼高興有趣的事,亦不能使他破顏一笑。

心境與奕劻相反的是蔣式瑆,從王竹軒那裡分到二十萬銀子,雖較原定各半之約,少了三分之一,亦已心滿意足,半夜裡從夢中都會笑醒。當然,有了錢不妨敞開來花,反正他發過妻財,排場遠勝過「借京債」度日的,所以闊一點,也不容易看得出來。

這是蔣式瑆自己的想法,別人看就不一樣了。尤其是新蓋一座住宅,光是那一帶水磨磚砌的圍牆,氣派即不下於王府。在京裡當翰林,又是放了廣東的考官,四川的學差,還能發財嗎?在這個疑問之下一打聽,奕劻父子大上其當的真相,以及蔣式瑆夫婦之間的詬誶,便都掀出來了。

於是,有一天清晨,蔣家的下人,發現圍牆下擠滿了人,走去一看,水磨大磚上寫著鮮紅的十六個大字,是一副對仗工穩的對聯:「辭卻柏臺,衣無懈豸;安居華屋,家有牝雞。」也不知是用的什麼特製的洋漆,怎麼樣擦洗亦無法消退。於是蔣式瑆的臉也拉長了。

※※※

為了六十萬銀子損失,慶王府的門包又漲價了。而且,規矩更嚴,絕無通融,沒有門包便不能進門。也有些不打聽行情的老實人,看到慶王奕劻的煌煌手諭,高貼在壁,嚴禁收受門包,竟信以為真,以致枉勞腳步的。

有個進京公幹的河南學政林開謨,公畢回任,照例遍謁顯要而辭行,最後只剩下奕劻一處,去了三次未見到,不免口發怨言。

「京裡各位大臣都見過了,只要見一見王爺,就可以動身了。那知道這麼難見!」

「要見也容易。」慶王府的門上微笑說道:「意思到了,自然就往裡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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