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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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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電報到了軍機處,奕劻心裡不免嘀咕。他在想,目前四川相當平靜,並沒有什麼土匪鬧事亟待剿撫的情事,拒絕岑春煊入覲的請求,似乎難於措詞,倒是件很傷腦筋的事。

就在這時候,有蘇拉來報,說岑春煊已經到京,在宮門請安了,奕劻大吃一驚:「怎麼會呢?」他說:「尚未奉旨,那能擅自進京?」

「王爺,如果奉了旨,他就進不了京了!」由瞿鴻璣援引,在軍機大臣上「學習行走」的林紹年,冷冷地點了一句。

這原是早就商量好的,岑春煊當發電之時,人已經在京漢鐵路上了,坐的是路局特開的專車,過站不停,疾馳入都。宮門請安,遞上牌子,慈禧太后雖覺意外,卻也高興,立即就在壽宮「叫起」了。

等一身行裝、滿臉風塵的岑春煊行了禮,慈禧太后問道:

「你怎麼說也不說一聲,就來了呢?」

「臣已有電奏,請順道入覲,不過臣不等電覆,就上了京漢路的火車。因為,慶親王必不準臣進京,只好權宜行之。請皇太后、皇上降罪!」

慈禧太后不提降罪的話,只說:「慶親王不至於如此吧?」

「如果慶親王不是有意排擠,當初擬旨就不會加一句‘毋庸來京請訓’。臣受恩深重,奉旨以後,心裡在想,巴蜀道遠,此後覲見很難,如果不是趁此時進京,造膝詳陳種種急迫的情形,機會一失,追悔無窮。因此情願獲罪,亦要進京,才不負皇太后、皇上的栽培期望。」

「你來了也好!外面的情形,我跟皇帝也很想知道,想來你一定會說實話。」慈禧太后問道:「你這幾年身子倒還好?」

「臣在兩廣四年,督辦廣西軍務,當時五匪橫行……。」

「慢著,」慈禧太后問道:「你說什麼‘鬍匪’,廣西也有紅鬍子嗎?」

「是‘五福壽為先’的五。」岑春煊解釋五匪,「廣西之亂,由於武官侵吞軍餉,兵既無餉,只好通匪行劫。地方官抓到搶犯,士紳又來出面保釋,形同包庇。這樣善惡好歹不分,老百姓亦變成土匪了!所以廣西有官匪、紳匪、兵匪、民匪,連土匪共是五匪。臣在這五匪世界當中,心力交瘁,得了個下血的症候。從去年九月到上海就醫,如今是好得多了,不過,精神已大不如前。四川號稱難治,臣怕照顧不到,有負皇太后、皇上特達之知,死有餘辜。為此仰懇天恩,準臣開缺養病,等賤體復原,自當再效犬馬之勞。」

「一時也談不到開缺的話。不過,這幾年,我也知道你很辛苦。」慈禧太后緊接著說:「你先在京裡休息些時候再說。今天你初到,想來也辛苦了,明天再遞牌子吧!」

岑春煊跪安退出,借住廣西會館。然後命車拜客,所會的大多是同鄉京官,軍機大臣一個不拜,只寫了封信向瞿鴻璣致意而已。

這一下奕劻大為緊張。因為他早就聽說,瞿鴻璣最近常找他的一批能言事的門生聚會。先以為只是聯絡感情,如今看來,怕是為了配合岑春煊突出不意的這一舉,有所動作。因此,從寧壽宮到督察院,派出好些人去打聽訊息,思量著如何得能先發制人,讓岑春煊有所顧忌。

岑春煊為人處事,一向毫無顧忌,而況此來是抱著「清君側」的雄心壯志,所以在第二次召見時,便對奕劻展開攻擊了。

話是從時局日非談起來的,岑春煊說:「近年親貴弄權,賄賂公行,中外效尤,紀綱掃地,都由於慶親王貪庸誤國,引用非人。倘或不能力圖重新整理,重整紀綱,臣恐人心離散之日,雖想勉強維持,只怕亦難挽回了。」

罵奕劻,在慈禧太后倒不以為忤,只是「人心離散」這句話,覺得非常刺耳。她以為改行官制為立憲的初步,已大大的順應民意,何來「人心離散」之說?因而正色問道:「何至於‘人心離散’呢?你有什麼證據?詳細回奏!」

「天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假如這裡有兩座御案,一好一壞,皇太后是要好的,還是壞的?」

「那還用說,當然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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