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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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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要造反?」他氣急敗壞地說。

「王爺,」袁世凱搖搖頭,極冷靜地答說:「你這話誰都沒法子回答。」

奕劻心想,消防隊練武攜槍,不就是打算趁火打劫嗎?倘或宮廷有災,命消防隊進大內救火,可能俄頃之間,變起不測。

轉到這個念頭,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那怎麼辦呢?」奕劻緊皺著眉說:「以善一的身分,能有什麼位置?」

「善一」就是肅王善耆,他居長,弟兄四人名字中都有一個善字,而輩分則與帝系的「溥」字輩相併,因而輩分較高的親貴,都以善一、善二叫他們兄弟。善一的輩分雖低,畢竟是世襲的親王,即令犯有極重的過失,亦須有確實的證據,方能奏請處置。如今事涉曖昧,而又關係重大,如果讓慈禧太后知道了他是這樣的態度,必然震怒,但卻無奈其何。倘或隱匿不言,萬一出了什麼事,可又脫不得干係。此所以奕劻為難萬分。

他的處境是袁世凱早就想到了的。就要奕劻覺得為難,才會聽從他的建議。於是他用安慰的語氣說:「王爺也彆著急,事情就怕不能前知,知道了總有法子預防。親貴理當保全,倘有不測之事,就算自己沒有責任,又何忍見那位親王為端華、載垣之續?」

「一點不錯,一點不錯!」奕劻連連點頭,「無事是福!」

「我在想,親王體制尊貴,朝廷必當優禮,表面上實在不能有什麼舉動,為今之計,唯有釜底抽薪,削其羽翼!」

「釜底抽薪,削其羽翼!」奕劻輕輕的念著,抬眼望著袁世凱問:「你的意思是,把他手下得力的人辦幾個,或者調開?」

「不!羽翼者康梁一黨,什麼中華憲政會,遠在海外,鞭長莫及,不如先查辦政聞社!只要上諭一下,湯覺頓之流,自然聞風而遁,再無人逞其如簧之舌,盅惑親貴。這才是愛人以德的保全之道。」

這幾句話說得冠冕堂皇,奕劻大為讚賞。因此第二天奉旨會議時,便提出解散政聞社的主張,滿座皆以為然。民政部尚書肅親王善耆,亦在座中,見此光景,唯有沉默。散會以後,一路哼著「先帝爺,白帝城」,揚長而去。回到王府,未及更衣,便連呼:「找王小航來!找王小航!」

這王小航單名一個照字,漢軍旗人,跟肅王府的淵源甚深。戊戌改變之前,在禮部當主事,上折言事,尚書懷塔布、許應弢不肯代遞。王照一怒之下,做了一個呈文,指責堂官不當,不遵旨為他代遞奏摺。而且這呈文是上堂親遞,同時宣告:兩尚書不受,他要到都察院呈遞。

自有部院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的怪事。懷塔布與許應弢迫不得已,只好答允,為他代奏,隨即由許應弢親自動筆,擬了一個奏摺,說王照「咆哮堂署,藉端挾制」,並解釋不為代遞的緣故是:王照奏請皇帝遊歷日本,而日本最多刺客,從前俄國皇太子及李鴻章都曾遇刺。王照置皇帝於險地,所以不敢代遞。又指責王照「居心叵測,請加懲治」。

這道奏摺很厲害,能為王照帶來殺身之禍,無奈銳意變法的皇帝,一意廣開言路,對禮部堂官顧慮他的安危,並不見情,降旨道:「是非得失,朕心自有權衡,無煩鰓鰓過慮。」

接著又說:「若如該尚書等所奏,輒以語多偏激,抑不上聞,即系狃於積習,致成壅蔽之一端。懷塔布等均著交部議處。」結果,懷塔布、許應弢,及兩名滿缺的侍郎,一律革職。處置之苛,未之前聞。王照亦就因為掀起這麼一場大風波而名聞海內了。

及至戊戌政變失敗,王照當然在查辦之列,幸而是京中土著,又有善耆照應,得以聞風脫走,與康有為同船逃到日本。前兩年方始悄悄回國,化名「趙先生」隱居昌平、保定等地,不過經常溜到京城,以肅王府為居停,作善耆的謀主。

這時把王照請了來,善耆便將政聞社行將奉旨解散的決定,告訴了他,向他問計,應該如何預作佈置?

王照與康有為由患難之交搞成水火不容,肇因於康有為露了以保皇為沽名圖利之計的狐狸尾巴,在日本動輒向人說,他奉了皇帝的「衣帶詔」,命他起兵「勤王」。起兵要糧要餉,藉此便可募捐籌款。有人以此求證於王照,他自然不肯替康有為圓謊,因而結成冤家。不過,王照對梁啟超是頗有好感的,所以勸善耆應該設法儲存政聞社。

「既然勒令解散,想來下一步就是查拿了。這個責任自然落在民政部,那時候王爺可就為難了。」

「說得是!」善耆憬然有悟,「事不宜遲,教他們快走吧!此刻老趙怕還不知道這件事,等他一知道,佈下羅網,那可要大糟其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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