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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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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況新練陸軍三十六鎮,成軍的不足四分之一,籌辦海軍,更是遙遙無期,實不必於此時宣示軍權操之於上,徒然引起百姓的猜疑!」。

「你說,百姓會有什麼猜疑?」

「猜疑朝廷練兵,不是對外,而是對內。」

「這話,」載灃有些著惱了:「毫無根據的胡猜。」

「之洞亦知朝廷決無此意,可是闤闠小民,難窺廟堂,以為練兵如果對外,便應重用將才。如今陸海軍的統制權,何以都握在親貴手中,令人百思不解。」張之洞說到這裡,有些激動了:「洵濤兩貝勒,智慧過人,然而世無生而知之之事!之洞自當翰林時起,就講求練兵、籌餉、器械等等,及至受命督粵,中法戰爭,乃是親歷。後來移調江漢,無一日不講求堅甲利兵之道,躬率而行三十年,于軍事一道尚不敢謂有心得。如今洵濤兩貝勒還是應該在上書房讀書的年紀,鎮國將軍載搜識字無多,亦竟能總領師幹,所憑藉者何?之洞竊所未喻!」

這一番侃侃而談,將個攝政王載灃說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不得下臺。想狠狠的駁他一兩句卻實在想不出話。這樣僵持了一會,越想越惱,越想越羞,終於成怒了。

「這是我們的家事!你最好少管。」

張之洞愣住了,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攝政王,竟說出這等幼稚無知的話來,夫復何言?

事實上也無法作何言語了!因為右脅突然作痛,痛得額上流黃豆大的汗珠。載灃倒有些不忍,命太監將他扶了出去,用軟椅抬到隆宗門外,坐轎回家就躺下了。

一連兩天未曾入值,他的姐夫鹿傳霖來看他,帶來一個訊息,說直隸計程車紳認為呂海寰非去不可,而慶王奕劻打算保徐世昌兼辦,攝政王已經同意了。

這話不知道還好,一知道他又忍不住要爭了。因為徐世昌雖是天津人,但地方上感情並不好,而且,一則徐世昌自奉甚儉,而揮霍公款是有名的。當東三省總督,帶了兩千萬銀子去,連同原有的庫存,不下三千萬之多,在瀋陽大興土木,踵事增華,不上幾年工夫,花得光光。如今兼了津浦路的總辦,作風不改,路成無日。再則,徐世昌跟袁世凱的關係太深,定會借津浦路工款不敷的說法,與張鎮芳商量著在鹽斤上加價,為袁世凱彌補虧空。這一來豈非要激起民變?

因此,下一天力疾入宮,一到便請攝政王召見,直言相詢,有無其事。

「有的。慶親王保他‘才堪繼任’。」

「雖然才堪繼任,無奈輿情不屬。」

「輿情不屬?」載灃笑笑:「是直隸紳士的意思。」

紳士跟小民的利害是不同的,張之洞不便細陳,只說:

「不然!輿情不屬,而且會激出變故。」

「怕什麼!」載灃淡淡地說:「有兵在!」

張之洞象是腦前被搗了一拳,頓覺喉間有什麼東西上湧,而且自己微微聞見腥氣,口一張,一口鮮血吐在攝政王載灃面前。

「不得了,不得了!」載灃大驚:「快傳御醫!快,快,把張中堂抬到軍機處!」

於是太監七手八腳地將張之洞寺到軍機處,躺在藤椅上,面如金紙,氣息奄奄,右脅連胃脘痛不可當,要用燙滾的熱手巾敷覆,才比較好過些。

這天是六月初四,張之洞就此病倒了。第一次請假五天,到了初九,續假五天,以後又續假兩次,每次十天。轉眼匝月,病勢仍無起色,再奏請續假時,奉到上諭:張之洞因病續假,朝廷實深廑念,著再賞假二十日,假滿即行銷假,照常入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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