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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掙扎,想回到過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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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嗎?"

"嗯……如果你的願望我能幫到,我一定會幫你。"

"能的,這個願望,只有你能幫我。"

……

夏藍啦空茫地站在那裡,雙手一點一點用力,抓得樹皮脫落,指甲狠狠在樹上抓出了印記。然後,"啪"的一聲,指甲斷裂,紅色的血珠從被折斷的指縫間流出。就像正在抓的是自己的心,血淋淋的心,全是深深淺淺的指甲印,疼痛得抽搐。

為什麼她沒有想到!她早就應該想到……

淡星哥素來淡漠冷靜的性格,怎麼可能會對夏水希以外的女生如此在意,怎麼可能在見到那個叫藍茜茜的女孩時三番兩次失去理智!

一片丁香花瓣悠悠落在她的睫毛上,被濡溼的淚水粘住。

3,再也不想逃避了

午餐期間,皇室住宅裡的傭人準備好豐盛的食物後,全都躲進了傭人房,只剩下陳管家候在一旁盛飯和湯。

這是傭人們認為最怪異最震驚最匪夷所思的一餐飯——在皇室住宅裡打工三年,他們從未見皇太子和皇子共桌吃飯,而皇子和太子妃水火不容也是"維拉斯加"家喻戶曉的事。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的麼,皇太子突然帶著太子妃逃課回來,現在又和皇子以及她的書童共桌吃飯?!

餐廳裡氣氛詭異,硝煙暗湧,雖然誰都安靜地吃著食物沒有說話,隱隱的,卻更像暴風雨前來的寧靜。陳管家擦著額頭上的汗,八角章魚似的貼在了牆壁上。準備戰爭一打起來,自己馬上從東邊的門逃跑出去,尋求救兵。

寬大的方形桌上擺滿了豐盛的佳餚,四人對面而坐。

夏水希和風夜炫坐在餐桌左邊,她正在吃著風夜炫夾給她的食物,頭埋得很低,幾乎整張臉都要扣進碗裡。時不時,她趁著喝湯的空隙,抬頭飛快地掃成淡星一眼,胸口快要窒息。

在她的兜裡揣著一支手機,午餐前接受到一條簡訊:

午餐後,花田見。不見不散——成淡星。

手機號碼是她幫成淡星"修"音樂盒那天晚上存進手機裡的。不過那之後,他們都沒有打過給對方,這次……不知道會有什麼事,她到底要不要去赴約?!

夏藍啦坐在夏水希對面,此時她毫無食慾,從始至終都用筷子插著碗裡的一塊魚,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夏水希。越是看她,越覺得她的眉目神似三年前的"夏水希",越是看她,越發現她偷看淡星哥的眼神不對!

心情變得狂亂煩躁,亂糟糟的思緒捆成了一團亂麻,夏藍啦更使勁地用筷子戳著魚肉。

而坐在夏藍啦身側的成淡星,是唯一"專心"吃食物的一個。

他吃得很多,比平時的飯量大了幾倍,彷彿在用食物發洩什麼。他的胃因為突然接受了太多的東西,先是隱隱地痛著,然後痛楚越來越強烈。

他的嘴唇煞白一片,拿著筷子的手指僵硬收緊,仔細看會發現它在顫抖。可他依舊不停地朝嘴裡塞著食物。

風夜炫忽然擰緊了眉。

他察覺到夏水希身體的僵硬,察覺到夏藍啦的怒氣,察覺到成淡星的壓抑,察覺到餐廳裡平時擺放的古董花瓶、瓷器等一些易碎的東西被移去……他的心情變得糟糕透頂!——

這哪裡是吃飯,簡直是煉獄!

重重一拍桌子,他聲音裡全是濃重的火藥味道:"陳管家,盛湯!"

猥瑣地貼著牆壁的陳管家立即跑上來,顫抖著接過風夜炫手中的碗,顫抖著拿起湯勺,顫抖著盛湯。就在他顫抖著要將盛滿湯的碗遞給風夜炫的時候,手一抖,大半的湯都灑了出來!

他面如死灰:"對不起對不起,我笨手笨腳,對不起,我馬上擦乾——"他額頭冒汗,用衣袖焦急地擦拭桌上的湯汁,卻不小心拉動了桌布,菜盤子全都跟著桌布移過來。

陳管家趕緊鬆手,結果桌布已經扯成了一團,菜盤子接二連三落地,而且立在中央的火鍋盆歪到,湯汁倒在桌布上,而火鍋盆徑直朝夏水希那邊滾動——

夏水希呆住。

夏藍啦驚叫。

風夜炫著急地伸手去拽夏水希。

火鍋盆朝夏水希飛速滾來,眼見著那團火就要撲向夏水希了,在這電光火石間,一隻手迅速攔下了它!

等成淡星的手離開火鍋盆時,手迅速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觸目心驚的紅腫。

夏藍啦尖叫著抓住成淡星的手腕,看著他起泡的手掌,眼淚湧出眼眶:"淡星哥,你怎麼這麼莽撞!"她側頭,看向縮在桌底下瑟瑟發抖的陳管家,"你這笨蛋,躲在桌底下幹什麼,還不快去叫御醫!"

陳管家慌忙答應著衝出了餐廳。

夏水希臉色煞白,目光怔怔地盯著成淡星被燙傷的手。剛才她差點就要衝過去了,可是夏藍啦快了一步!此時夏藍啦正在朝成淡星燙傷的手心吹氣,輕緩地、溫柔地,毫不掩飾她對他的心痛,毫無顧及地流下淚水。

可是夏水希只能站在這裡。

為什麼只能看著他受傷,什麼也不能為他做,什麼也不能說!好辛苦。只要一直做風夜炫的書童,就要一直待在淡星哥身邊看著他痛苦卻無法給予關心和幫助。

她無助地朝後退了兩步,身體無助地顫動著,忽然一隻手搭上她的肩膀。風夜炫站在她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她,旋即他對成淡星說道:"你的手有沒有怎麼樣?!"他難得對成淡星展露出關心,雖然口氣還是很不好,"嘖,用手去碰火鍋盆,你以為自己是superman嗎?!"

"風夜炫!"正在給成淡星的手吹氣的夏藍啦抬頭,惱怒地瞪住他,"你有沒有一點同情心!淡星哥的手會受傷,還不是因為……"她忽然住了口,心底湧起一股酸楚,淚落得更洶湧了。

淡星哥……如果火鍋盆撲向的目標是我,你也會這樣奮不顧身嗎?!

"只是燙傷,不用擔心。"成淡星將手從夏藍啦的手裡抽出,另一隻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我去敷藥。"

他神色安靜,眼神不經意地望了一眼呆怔的夏水希,轉身朝前走去,夏藍啦隨後跟上:"淡星哥,等我——"

白樺林裡,生長著許多茂盛的樺樹,遠山近嶺一片耀眼的金黃。陽光斜射在伶仃的枝頭,將斑駁的碎影投射在金燦燦的落葉上。

風起,白樺樹搖落著金色的衣裳,滿世界一片金光璀璨。

在白樺林盡頭,有片連綿起伏的雙生花田。夏水希仰頭站在花田中央,看著不斷泌著剔透水珠的噴泉池,眼神溫柔溼潤。

"跌倒了,並不會因為無視傷口就會忘記它帶給自己的疼痛。藍茜茜,你受傷了如果無法自己包紮,請告訴我,我一定幫你。同樣,如果你怕黑,我會帶你去光明的地方。但你要記住——我可以隨時被你欺騙,你卻騙不了你自己。"

騙不了自己……

喜歡淡星哥,好喜歡好喜歡他!可以放棄所有的幸福、哪怕是自己的生命那樣喜歡他。並不會因為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他,並不會因為無視對他的感情就會減少喜歡。

再也不想逃避了。

想在他受傷的時候第一個為他包紮,想在他生病的時候靜靜陪伴著他,想在他餓了的時候煮他喜歡吃的食物,想要和他一起看黃昏時的大海、一起騎雙人腳踏車,一起快樂一起悲傷一起幸福。想要一直待在他身邊……

可是媽媽呢?媽媽該怎麼辦?!如果告訴淡星哥,他一定能想辦法幫她的對不對?!她要相信他啊!

"告訴他,不告訴他!告訴他,不告訴他!告訴他,不告訴他……"她一遍遍念著,血液在體內緩慢緩慢地流動,她的心臟也緩慢緩慢地跳動,"告訴他,不告訴他……告訴他……"

細細的水花灑在她的臉上,很快便風乾了。

她咬住下唇,從衣兜裡掏出一枚硬幣,對自己說道:如果是正面,她要相信淡星哥,將三年前的事情全盤托出,爭取自己的幸福;如果是反面,她對三年前的事情守口如瓶,犧牲自己的幸福,讓媽媽生活幸福。

她閉上眼,硬幣拋向半空——

與此同時,她聽到"叮叮噹噹"鈴鐺響動的聲音,有人進來花田裡了!

硬幣落回掌心,是正面!

夏水希的心底忽然升起希望,彷彿那清脆的"叮噹"聲,是將她從黑暗引進光明的樂曲。

眯起眼睛,她微笑著轉過頭去:"淡星哥,我有話要——"然而在看見來人的那刻,聲音嘎然而止!就像線路跳閘了一樣,一瞬間,眼前的一切都被漆黑吞沒。

4,耳光落了下來

"你不需要這麼驚訝,是我'借'淡星哥的手機發簡訊給你,讓你來這裡的。"精靈般美麗的夏藍啦,姿勢優雅地站在夏水希的面前。

她的面容如曇花綻放般絢麗燦爛,輕輕眨動眼瞼時,睫毛上彷彿開出美麗花朵。此時她目光犀利地凝望住夏水希:"好久不見啊,夏水希。"

"轟——"的一聲,就彷彿有雷炸響,頃刻間將夏水希的世界劈成了兩半!她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夏藍啦居然認出了她?!

她想逃跑,可腳卻像生了根,連著地面,彷彿她正陷在一個軟綿綿的沼澤地裡,任何一個輕微的動作都會使她越陷越深!

"既然沒有死,三年前為什麼不回來呢?!三年後,為什麼要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夏藍啦雙手緊握成拳,口氣裡有著嚴重的質疑成份,"既然選擇拋棄他,讓他獨自傷心難過那麼久,現在到底又是為了什麼回來!"

她憤恨地瞪住夏水希:"究竟是誰給你權利傷害他,又是誰給你權利耍戲他?!"

夏水希愣住。夏藍啦的話她聽不懂,真真切切地聽不懂——

"沒有?真的沒有嗎?你知道的,'維拉斯加'到處都有藍姐的人,你在做什麼想做什麼,你以為藍姐會不知道嗎?"

……

"哎呀呀,很不情願的表情呢。你最好乖乖的,不要再做什麼小動作。今天是大皇子的登基大典,也是他的訂婚典禮!從此以後,藍姐就是'維拉斯加'的太子妃了,她跟皇太子本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算什麼?"

……

所有的一切,不都是她們設計好的嗎?千方百計地從中阻擾,甚至讓她見淡星哥一面都不可以。為什麼現在,可以如此推脫責任,說出如此厚顏無恥的話來。

"是你放棄他的!"夏藍啦憤怒的聲音扯回夏水希的思緒,"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死掉,所以才接受彼此在一起。中間的過程有多痛苦你知道嗎?你能瞭解嗎?!所以你聽清楚了,除非我死掉,否則不可能對淡星哥放手!"

夏水希身子重重一顫。

她忽然想笑,真的好想嘲笑這個世界!這個把她當傻瓜一般愚弄的世界!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忍著思念忍著痛楚忍著絕望,接受那樣悲慘的生活,卻在這之後,還要受到"因為你生活太悲慘"的指責!

讓她如此悲慘的不是她們嗎?!

喉嚨無力地滾動了一下,她嗓音嘶啞,盡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鎮定:"你……似乎弄錯了……"她嘴角飄著一抹奇異的笑,"我不是什麼夏水希,我是藍茜茜……你們真奇怪,為什麼每個人都把我同那個名字聯絡在一起……難道我跟她長得真這麼相似嗎?"

"你在撒謊。"

"……"

"你在撒謊,在撒謊!"

"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了!"她腳步虛浮地從夏藍啦的身邊走過,卻很快被拽住了手腕!

夏藍啦將她的手腕高舉到眼前,手腕上的雙生花鏈子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你說你不是夏水希,那麼,這是什麼?"她的眼中跳躍著憤怒的火焰,"你告訴我,只有夏水希和淡星哥才擁有的東西,為什麼在你這裡?"

夏水希失神地望著手腕上的鏈子——

忽然手腕一涼,項鍊被取了下來!

"還給我!"夏水希猛地清醒,迅速伸手去搶,夏藍啦飛快地將手反剪在身後,將鏈子在左右手來回交替,不讓她搶到。

"除非你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做!否則,我就要將這條鏈子丟掉……丟進花田裡,讓你再也找不到!"夏藍啦揚手,作勢要將鏈子丟掉。忽然眼前一暗,一個人影撲了過來,那麼快的速度,以至於沒等她反應過來,已經被狠狠地壓倒在地!

夏水希感覺自己陷在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洞的四周是思念、悲傷和絕望,她不想碰觸那些東西,掙扎著想要逃出那個黑洞。可是沒有人拯救她,即使她看到一點點希望的曙光,也會被人狠心地掐滅。

她只有激烈地掙扎,彷彿停止掙扎,就會湮滅在那片黑洞裡。可怕的黑洞,她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陽光漸漸由和煦轉為炙熱,雙生花田裡,密密的花枝間隱約可見兩個扭打的身影。一個人被另一個人按到在地,很快被按在地上的那個人反撲過來。她們尖叫著撕扯對方的頭髮和衣物。身體因為激烈的打鬥在花田裡滾動著,一直滾動!衣服在廝打中凌亂不堪,頭髮上沾滿了細碎的花瓣。

忽然,在爭執中,兩人因為用力過猛,將鏈子硬生生地分成了兩截!夏水希捏著其中的一截,眼睛裡霧氣瀰漫,心臟好像也隨著鏈子的斷裂撕成了兩半。

她喘著粗氣,猛地將夏藍啦壓倒在身下,伸手扼住了夏藍啦的脖子。

"我恨你!恨你們——"她聳動著肩膀,眼淚砸落下來,砸在夏藍啦的臉上,"……恨你們那樣對待了我,恨你們讓我生活在痛苦黑暗的世界……恨你,恨你奪走了屬於我的一切……"

夏藍啦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雙手雙腳亂踢亂動。夏水希卻不知道從哪裡湧出的那麼大力氣,絲毫不被夏藍啦的掙扎影響。她的手指僵硬蒼白,扼著夏藍啦的脖子,卻彷彿有根無形的繩勒住了自己的脖子。隨著她的手收緊一點,那根繩子也勒緊一點……她就快要不能呼吸了,眼淚淌滿一臉,胸口劇烈起伏。

可是她放不開手,她真的想就這樣殺死身下這個女人,一起毀滅!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天而降抓住了她的胳膊,拉她拽她,可是她一動也不動,於是一個耳光落了下來——那隻手掌軟軟的,打在臉上不是特別重,可還是有著火辣的痛楚。

夏水希身體僵住。

晌午的光線強烈,射得人睜不開眼。她眯起眼睛抬頭,看見一張俊朗分明的臉,而那隻甩過她耳光的手,還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

就像有一隻鐵錘忽然揮向空中,將空氣敲成千片萬片的碎片,那種碎片射進了夏水希體內,刺破她的肌膚……眼淚突然流了下來,沒有一點預兆,淌過她印著淡紅指印的面頰,滾燙滾燙,好像連心都燒出了一個窟窿。

隔著迷霧的空氣,她哭了,哭得那麼傷心,晶瑩淚珠,每次無聲的墜落都彷彿在空中砸出一個洞。一瞬間,滿世界千瘡百孔。

成淡星沒有看她,沉默地蹲下身,將躺在花田裡劇烈嗆咳的夏藍啦扶坐起來,可她的腳裸扭傷,無法起身。

"淡星哥……咳,咳,淡星哥……"夏藍啦哭泣著撲進成淡星的壞裡,因為害怕,兩隻手死死地抓緊了他的衣服,身子劇烈顫抖,"嗚……淡星哥……我好害怕……那一刻,我以為,咳咳,以為就會這樣死去……"

成淡星抱緊了夏藍啦,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安撫她,直到她激動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不管我們做錯過什麼,都不是真心想要做錯。"他聲音低沉抑鬱,目光始終沒有落在夏水希的臉上,"已經同你說'對不起',為什麼你無法原諒,為什麼你會變成這樣。"

夏水希蒼白著臉站在那裡,嘴巴痛苦地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更多的淚水流過面頰,彷彿被人遺忘的水龍頭,直到被關上的前一刻會無止境地流淌下去。

"我已經感到疲倦……"

成淡星側臉過來,眼瞳幽黑深邃,看不懂眼底流淌著怎樣的感情:"對你……不想再嘗試獲得原諒。如果有怨恨的話,朝我來,請不要再傷害藍啦,可以嗎?"他將哭泣的夏藍啦橫抱起來,轉身,毫不遲疑地大步走去。

夏水希的世界一片黑暗。

在成淡星抱著夏藍啦轉身離開的那刻,夏水希的世界只剩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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