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被丟下看著你冷漠疏遠背影的總是我
我們,想雙生花背對背的兩個花朵,即使那麼近那麼親密,卻看不到彼此的悲傷,看不到彼此的眼淚
淡星哥,不論我在哪裡,都和你相隔一個轉身
一朵雙生花的距離
夏水希呆呆的站在花田裡,手裡攥著那半截相連,眼淚不停的從眼角流下。風吹過,他凌亂的頭髮隨風飄舞,沾滿泥土和花瓣的裙角輕揚著。他站在波濤般連綿擺動的雙生花田裡,一動不動,就像一幅悽美的畫。
忽然,一陣清脆的笑聲打破了寂靜。有遠處的花田駛近一輛藍色的腳踏車,車輪一圈一圈的劃過雙生花海。微風吹拂,花枝搖搖擺擺,在腳踏車上,坐著兩個孩子,是十一歲的小水希和十二歲的小淡星。
夏水希耳膜轟的一聲巨響,睜大了眼睛,看著那輛腳踏車朝自己越駛越近
淡星哥,你知道幸福是什麼形狀嗎?腳踏車後座的小水希張開雙臂,像小鳥一樣快樂飛翔,我一直都想知道幸福的形狀,原來是雙生花的形狀。呵呵,我抓到了好多幸福
他將兩隻手從身後伸到小淡星面前,手心裡的花瓣攤開在他眼前:看到了嗎
腳踏車從夏水希眼前駛過,捲起的花瓣布天蓋地
夏水希呆住,怔怔的看著腳踏車走遠,消失在花瓣飛翔的盡頭。這時,耳邊傳來一個聲音——送給你的
夏水希迅速將頭朝右邊轉去,只見幾米遠的花海里躺著一輛翻到的腳踏車。他走近,看到並肩躺在腳踏車邊的小淡星和小水希
此時小水希捏著一根雙生花吊墜的項鍊:買那本書的贈品,雖然不是很貴,也雖然不是獨一無二,但他是幸福。書上這麼告訴我,雙生花代表幸福
幸福。小淡星接過了它,放在手心裡來回把玩,"為什麼女生都喜歡看那些書,都是騙人的。喂,你給我的鏈子是壞的,墜子的雙生花只有一半。"
"不是壞的!因為另一半把養分和精華都供給了這一半,所以它凋謝了。"夏水希抬眼看他,"淡星哥,如果有一天我比你先死去,你一定要加倍幸福地活下去哦……"
"笨蛋,你不會死。"成淡星伸手揉了揉夏水希的頭髮,"少看一些那種莫名其妙的書,我保證,你能活得很久很久。"他眯起眼睛,溫柔地笑著,"我們都會活的很久很久。"
"嗯!"
正看得專心的夏水希突然感到身體被什麼東西撞到,腳不自覺的退後了幾步,然後他看見一輛腳踏車橫在他面前
自行搖搖晃晃的後座的小水希游泳班在空中胡亂掙扎,最終驚叫著載進花叢裡。一時間花瓣激起飄得四處都是
隔著漫天飛舞的花瓣,夏水希看見小淡星焦急的跳下車去,看見他蹲在小水希身邊看見他推搡小水希的肩膀,看見他念小水希名字時溫柔深情的樣子:希希。希希,希希,希希
夏水希胸口痛成一片
不要看到這些,不要看到不要聽到
他雙手緩慢的抬向天空,捂住耳朵,閉上眼睛,痛苦的想要排斥著一切,可是那些聲音和記憶的碎片卻無孔不入的鑽進
"淡星哥,知道雙生花的意義嗎?"
"嗯?"
"我前天看了一本書,關於雙生花的書——裡面說這種花花開兩朵,同表一枝。兩個花朵親密無間,始終朝相反的兩個方向開放,永遠看不到對方的容貌,所以不知道彼此的痛苦和悲傷。但到花期將盡時,同蒂的兩個花朵會極力地扭轉花枝,在隕落的那一瞬間有唯一的一次相對。"
"是這樣的嗎?"
"傳說……還有一種雙生花。一株二豔,競相綻放。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其中一朵就會不斷地吸取另一朵的養分和精華,直至另一朵的枯萎。所以我覺得,隕落的雙生花瓣就是幸福呀。一朵雙生花犧牲自己,拼命將養分和精華給另一朵,將幸福和快樂給另一朵。真的好偉大呢。淡星哥,我們也做雙生花吧!我呢,就是獻身的那朵,會給你幸福的。"夏水希喘著粗氣,驚恐退步,一直退一直退,忽然腳踩到軟綿綿的物體,她嚇了一跳,飛快的躥開。
這裡也是小水希和小淡星,那裡也是小水希和小淡星;左邊傳來小水希幸福的大叫,右邊傳來小淡星溫柔叫她的聲音。
夏水希手腳冰涼,看到整個花田裡都是小水希和小淡星——
他們手牽手從她身邊跑過,奔跑在她的眼前;他們騎著腳踏車從她身邊駛過,消失在她的身後;他們穿過她的身體,她從躺著他們的草地上走過、
——到處都是小水希和小淡星,到處都是回憶。
夏水希越來越無力。
肩膀由細微的抽動變得劇烈,越來越無法控制。她用力揉搓著眼睛,眼眶被搓得紅紅的,晶亮的眼睛不斷溢著淚水。
她閉著眼在花田裡奔跑,衝破無數個小水希和小淡星,朝山坡上跑去。
「淡星哥……」她手指僵硬蒼白,緊緊地攥著半截項鍊,就像攥著自己小小脆弱的世界。眼淚成串成串滑落,她朝山坡上的大榕樹跑去,「」淡星哥——整個花田都回響著她撕心裂肺的嗓音。
忽然腳下絆到什麼東西,她摔倒,從半山坡骨碌碌滾落下去——我做你的世界吧
夏水希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無窮無盡的黑暗,她在黑暗中哭泣,眼淚墜進黑暗,她嗚嗚的哭聲也消散在黑暗之間。似乎除了黑暗什麼也沒有了。
沒有出口,沒有入口。她害怕得不行。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哭到嘶啞,哭到再也哭不出聲。她瑟縮在黑暗裡,彷彿聽到黑暗一點一點吞噬她的「噝噝」聲……她一位她就要死在黑暗裡,突然一束金光射向她,光芒把四周的黑暗割得支離破碎。白衣少年浮在半空,如旋轉的花瓣,降落在她面前。
他像一顆光芒萬丈的夜明珠,通體發光發亮,將黑暗驅離她的身邊。
修長白皙的手指,溫柔的朝她遞過來。
當夏水希仰起淚眼滂沱的臉握住少年的手時,看到他傾城的笑容。一雙深藍的眼眸,望著她,眼底攀緣出妖嬈的綠色藤蔓,將空氣都纏繞了。
夏水希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夢裡的那張傾城的笑臉,依舊是那雙攀緣綠色藤蔓的眼眸。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後瞪住那張臉,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笨蛋,你終於醒了!再不醒,我的手都要被抓皺了!」
風夜炫將一直被夏水希緊緊攥著的手抽出來。因為怕吵醒她長時間沒有動,現在都麻了,用力甩了甩,他起身到飲水機前接了杯熱水。
夏水希的腦袋昏昏沉沉,後腦勺隱隱地痛,她抬起右手,發現正在掛著點滴,只好換左手摸了摸後腦勺,摸到粗格子的紗布!想必是腦袋受傷了。而此時,她正睡在醫院的病床上。
「喂,拿著!」突然一杯水伸到她面前,嚇了她一跳,下意識地伸手一揮,半杯熱水撒了出來,燙到風夜炫拿杯子的手。
「對不起,我……」夏水希甩了甩混沌的腦袋,歉意的問道「這裡……這裡是醫院嗎?為什麼我會在這裡?我怎麼了?」
「這裡是醫院,因為你受傷了所以我送你來這裡。至於你為什麼會受傷……」風夜炫在床邊坐下,「你忘記了嗎?兩個小時前你突然敲開我臥室的房門,一開啟門你就昏過去了……所以,為什麼受傷應該問你自己。」
他將剩下的半杯水湊近夏水希的嘴巴:「嘴張開。」
「不用,我自己……」
「想讓我用嘴巴喂嗎?!」風夜炫帥帥的眉毛皺起來,「快點喝!」
夏水希本來還想爭執一下,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風夜炫擔憂的眼神,居然乖乖地喝下了。
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第一次享受被人照顧,胸口暖暖的,眼睛也冒著溼溼的熱氣。
趁風夜炫放水杯的時間,她迅速擦掉眼角的淚水,一邊打量病房的擺設一邊問道:「嗯,那個……真的是我敲開你的房門嗎?」她奇怪地擰緊眉,「怎麼可能……我完全沒有印象……」
最後一點記憶是她從山坡上滾了下去,接下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你忘記了?」
「嗯……」
「真的忘記了嗎?」風夜炫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對勁,「你是怎麼受傷,然後再怎麼跑到我臥室門口敲響我的門,這些都忘記了?!」
忽然眼前一暗,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夏水希驚訝抬頭,面色蒼白:「我沒有把你當做不存在,也沒有想要‘忽略’發生的事,我是真的忘記了……」她的身子儘量往後縮,腦袋和背緊貼著床頭。
初吻已經被奪了!才不要莫名其妙又被吻一次!
風夜炫身子前傾,越過夏水希拿過擱在床那頭的手機,然後坐回椅子,看她因為緊張漲得通紅的臉,紅撲撲像可愛的蘋果。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來,我每句話每個字你都記得很清楚!」他伸手,將她額前散亂的頭髮撥到一旁,「其實,你忘記了,我很開心。」
夏水希驚訝地睜大眼睛:「呃?」
「在你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想要尋求幫助你的人,居然是我」風夜炫自嘲地掀起嘴角,眼底飛快閃過一絲不可捉摸的東西,「藍茜茜,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是被人需要的,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樣的自己也可以幫助別人。」
「這樣的自己?」
「恩我是個很差勁的人。」
窗外是一片漆黑沉寂的也,病房裡兩著明亮的白熾燈。風夜炫坐在床邊上,英挺的側臉被燈光勾勒出俊美的線條。他低頭玩弄著手機蓋,聲音低沉而憂鬱:「總是被家人時刻擔心著,總是會做出讓人難過的事情。很任性、很自我。」
夏水希第一次聽風夜炫評價自己,而且是這麼不好的評價。她不贊同的搖頭。
「你一點也不差勁,真正差勁的人,才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差勁。」她微笑起來,眼睛在燈光的照耀下閃耀如鑽石,「既然知道自己的缺點,就改正,不要讓家人擔心,不要做讓人難過的事情啊!」
「不行。」
「為什麼?」
「因為我高興。」他將手機收回口袋,抬頭,眯起眼睛看夏水希,「我只做我高興的事,不管會不會讓人擔心,會不會讓人難過。如果因為顧慮別人的感受而阻擾自己的快樂,人生就毫無趣味了。「他玩起嘴角。「所以,只顧著自己開心,一點也不在意別人感受的我,是個差勁透頂的傢伙,對不對?這樣差勁的傢伙,怎麼會有人需要他?」
病房裡靜靜的,立式空調絲絲散發著冷氣,偶爾聽到病房外的走廊裡傳來護士匆匆而過的腳步聲。
風夜炫坐在病床邊,靜靜地凝望著夏水希。
他的五官俊美,英氣逼人,微笑時所有事物都屏息靜立。可是在他的微笑之外,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落寞和悲傷。
夏水希深吸口氣。
「你可能只是這世界上的一個人,但對於某人來說,你就是全世界。」她眼睛明亮有嬸,嚴肅認真地看者他,「所以,不能因為自己不夠好而覺得不被需要,那個把你當做世界的人,一定在某個地方需要著你。」
風夜炫驚訝揚眉。因為沒有料到會從夏水希的嘴裡說出這樣的話來,微微的楞住了。
夏水希將身子平躺在床上。因為後腦勺受傷的原因,她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好想睡覺。閉上眼睛,她正準備休息一下,忽然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被你當做世界的人是誰?」
夏水希的手指猛地一僵,抓住了薄被。
她需要的人
她需要的人
是淡星哥嗎?如果是淡星哥,為什麼在自己受到傷害,很疼痛的時候,從來沒有尋求他的幫助呢?
從小,她習慣堅強,想包菜卷一樣將自己一層層裹起來,裹得完美無暇。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哪怕自己跌的頭破血流,也只能在無人的地方舔舐傷口。
忽然一根手指拽住了自己的臉頰。開始力道很輕,慢慢地越來越大,越來越重,她疼痛地別開臉,將眼睛睜開,看見風夜炫氣惱的神情。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眉毛擰得緊緊的,眼睛又圓又大,瞪住她,一直瞪住她:「是誰?」他忽然玖住她的鼻子,聲音焦急,「快說——被你當做世界的那個人是誰?」
「沒有,沒有當做世界的人」
夏水希掙扎著從床上坐來來,被子被他緊緊玖住,她痛的叫喊:「你放手啦,快不能呼吸了」
「怎麼不可以呼吸,還有嘴巴!」
「嘴巴不是用來呼吸的。」
「那是幹什麼的?」
「那是」
忽然玖住她鼻子的手鬆開,與此同時嘴巴被溼熱的唇瓣堵住。風夜炫傾身吻住了她,那麼快的速度,快到另她措手不及。
安靜的病房裡。他抱著她,滾燙的呼吸在她臉上:「如果沒有被你當做世界的人,那麼以後,我做你的世界吧。」
溫柔善良的好人
通往皇室住宅要經過一條長長的山路。四周種滿了樹木,枝葉茂盛連成一片,在淡淡月光的照映下,黑色輪廓若隱若現。
靠近路邊的樹木纏滿彩燈,隔一段路就立著一組六盞熒光球形燈。夜色間,它如盛開的五色花朵:一瓣草綠、一瓣乳白、一瓣淡藍、一瓣橙黃、一瓣粉紅。柔和的光暈融合成迷離的意境,朵朵連向遠方。
一輛小巧精緻的藍色敞蓬跑車行駛在寂靜的山路里。
夏水希身上蓋著風夜炫的外套,頭抵著車窗玻璃,看路邊的彩燈一閃一閃地從眼前飛馳而過。
「咦」她像是忽然睡醒,半眯著的眼睛慢慢的睜開,「這裡怎麼會有燈呢?」
她側頭看向駕駛座上的風夜炫,他正安靜地開車。路邊彩燈的燈光透過窗玻璃,一閃一閃地投射在他的臉上,他的側臉輪廓分明,像英俊的王子浮雕。
「風夜炫,這條山路一直都有燈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