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面色稍有緩和,擺了擺手:「你小子不要拍我的馬屁,我是什麼斤兩,自己清楚,既然你和老陳認識,那麼你自己留下,讓他們兩個迴避一下。」
我一聽孫教授說話的意思,好象有門兒,便讓大金牙和劉老頭先離開,留下我單獨跟孫教授秘談。
等大金牙他們出去之後,孫教授把門插好,問了我一些關於陳教授的事,我就把我是如何同陳教授等人去新疆沙漠尋找精絕古城的事,簡單的說了一些。
孫教授聽罷,嘆息一聲說道:「我和老陳是老相識了,沙漠的那次事故,我也有所耳聞,唉,他那把老骨頭沒埋在沙子裡就算不錯了,我想去北京探望他,卻聽說他去美國治病了,也不知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再見到他了,當年老陳於我有恩,你既然是他的熟人,有些事我也就不再瞞你了。」
我等的就是孫教授這句話,忙問道:「我覺得我背上突然長出的這片瘀痕,象極了一個眼球,與我們在沙漠深處見到的精絕古城有關,精絕國鬼洞族那些人,都崇拜眼球的力量,我覺得我是中了某種詛咒,但是又聽說這不是眼球,而是個字,所以想請您說一說,這個字究竟是什麼意思,我也好在思想上有個準備,當然我也是個死過七八回的人了,我個人的安危,我是不太看重的,不過陳教授大概也出現了這種症狀,我最擔心的便是他老人家。」
孫教授對我說道:「不是我不肯告訴你,這些事實在是不能說,讓你知道了反而對你無益,但是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背後長得這塊印記,絕不是什麼詛咒之類子虛烏有的東西,不會影響到你的健康,你儘管放心就是。」
我越聽越著急,這不等於什麼都沒說嗎,不過孫教授說不是詛咒,這句話讓我心理負擔減小了不少,可是越是不能說我越是想知道,幾千年前的文字資訊,到了今天,究竟還有什麼不能示人的內容,更何況這個字都長到我身上來了。
在我的再三追問下,孫教授只好對我吐露了一些:
孫教授常年研究黃河流域的古蹟,是古文字方面的專家,擅長破解翻譯古代秘文。
古時倉頡造字,文字的出現,結束了人類結繩記事的蠻荒歷史,使文字中蘊藏了大量資訊,包羅著大自然中萬物的奧秘,傳到今日共有平去直入四種讀音。
然而在最早的時代,其實文字共有八種讀音,其中包含的資訊量之大,常人難以想象,不過這些額外的資訊,被統治階級所壟斷,另外的四種讀音,成為了一種機密的語言,專門用來記錄一些不能讓普通人獲悉的重大事件。
後世出土的一些龜甲和簡牘上,有很多類似甲古文的古文字,但是始終無人識得,有人說天書無字,無字天書,其實是種歪曲,天書就是古代的一種加密資訊,有字面的資訊,但是如果不會破解,即使擺在你面前,你也是看不懂,孫教授這一輩子就是專門跟這些沒人認識的天書打交道,但是進展始終不大,可以說步步維艱,窮其心智,也沒研究出什麼成果來。
直到一九七八年,考古工作者在米倉山,發掘了一座唐代古墓,這座古墓曾經遭到多次盜墓者的洗劫,盜洞有六七處,墓主的屍體早已毀壞,墓室也腐爛蹋陷,大部分隨葬品都被盜竊,剩餘的幾乎全部嚴重腐蝕。
從種種跡象來看,這座墓的主人應該是皇宮裡專掌天文曆法,以及陰陽數術之類事物的太史令李淳風,唐代的科技、文化、經濟等領域是中華文明史上的一個頂峰,作為在唐代名望極大的一位著名「科學家」李淳風,他的墓中應該有很多極具研究價值的重要器物和資料,可惜都被毀壞了,這不能不說是一種極大的損失,所有在現場的考古工作者對此都感到無比的惋惜。
但是清理工作仍然要繼續進行,然而隨著清理工作的深入,腐朽的棺木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驚喜,考古工作者在墓主頭頂的棺板中發現了一個夾層。
棺頂竟然有夾層,這是事先誰也沒有想到的,即使經驗最豐富的專家,也從未見過棺板中有夾層,眾人小心翼翼的開啟棺板夾層,裡面有個牛皮包裹,開啟之後又有油布和赤漆裹著一件東西,赫然便是一個白玉無暇的玉盒,玉盒遍體鎏金坴銀,石盒上刻著有翼靈獸的圖案,盒蓋上的鎖釦是純金打造。
由於是藏在棺板的夾層中,所以這麼多年來,能夠躲過盜墓賊的洗劫,得以儲存至今。
有經驗的專家一看,就知道是大唐皇家之物,可能是皇帝賞賜給李淳風的,而且又被他放置在如此隱秘的棺板夾層中,其重要程度可想而知,當即將玉盒送回了考古工作組的大本營。
在以整塊羊脂玉製成的盒子中,發現了很多重要的物品,其中有一塊龍骨(某種龜甲),上面刻滿了「天書」,被命名為「龍骨異文譜」,另有一面純金板,金板不大,四角造成獸頭狀,正反兩面密密麻麻的鑄有很多文字,似乎是個表格,上面的字有些認得,有些認不得,當時被命名為「獸角迷文金板」。
於是就請古文字方面的專家孫教授等人,負責破解這塊龍骨和金板的秘密,孫教授接到這個任務,把自己鎖在研究室中,開始了廢寢忘食的工作。
這種「龍骨異文譜」孫教授曾經見過多次,上面的古字,閉著眼睛也能記得,但是卻始終不能分析出這些究竟是什麼文字,其含意是什麼,用這種古怪文字所記錄的內容又是什麼?
這種所謂的「天書」是中國古文字研究者面臨的一道坎,越不過去,就沒有任何進展,一旦有一點突破,其餘的難題也都可以隨之迎刃而解,但是這道障礙實在太大了。
有學者認為「天書」是一個已經消失的文明遺留下來的文字,但是這種說法不攻自破,因為有些與「天書」一同出土的古文字,很容易就能解讀,經碳14檢驗同屬於殷商時期的,應該是同一時期的產物,絕不是什麼史前文明的遺存。
孫教授經過整整一個多月的反覆推敲研究,終於解開了「天書之迷」,通過對照李淳風墓中出土的「獸角迷文金板」,發現原來古人用「天書」在龍骨上的記錄,是一種加密文字。
早在唐代李淳風就已經破解了這種古代加密文字,為了表彰他的功勳,皇帝特鑄金牌賞賜給李淳風,以紀念此事,這面金牌上的字和符號,就是李淳風所解讀的天書對照表。
其實天書很簡單,是用最四種秘聲的音標註釋,而不是以文字刻在龍骨上,不過只有少數能讀出這些秘密發音的人,才能夠理解文字的內容。
而李淳風是從《八經註疏詳考》中獲得靈感,從而找到方法洞曉天機,破解天書之迷。孫教授從這塊「獸角迷文金板」的啟發中參悟到如何解讀天書,在考古界引起了顛覆性的轟動,大量的古代機密文字被解讀,很多資訊令人目瞪口呆,不少已有定論的歷史,也都將被改寫。
考慮到各種因素,上級領導對孫教授解密出來的資訊,做了如下指示:持慎重態度對待,在有確切定論之前,暫不對外界進行公佈。
孫教授對我說道:「你背後的這個痕跡,說是個古代的加秘文字,並不恰當,這個字並不是天書中的字,我也是在古田出土的龜甲上才見到這個符號,它象徵著某件特殊的事物,當時的人對其還沒有準確的詞來形容,我想稱其為圖言,更為合適,圖言就是一個象徵性的符號,不過這個符號的意思我還不清楚,它夾雜在天書加密文字中出現,在古田出土的龍甲,其中一塊天書的內容,似乎是一篇關於災禍的記錄,由於剛剛出土,時間緊迫,我也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還沒有來得及仔細分析這個符號究竟是什麼意思,沒想到在運回去的途中,軍用飛機就失事墜毀了,那些秘密恐怕永遠都無人知曉了。」
我問孫教授:「這麼重要的東西,難道您沒留個拓片之類的記錄嗎?雖說您認為我背上長的不是什麼詛咒之類的標記,但是我仍然覺得這事太蹊蹺,若不知道詳情,我終究是不能安心。您就跟我說說,那篇記載在骨甲的文字中,說的大概是什麼內容?是不是和新疆的鬼洞有關係?我向毛主席保證,絕不洩秘半個字。」
孫教授神經質的突然站起身來:「不能說,一旦說出來就會驚天動地。」
正文第七十九章從前的從前
這幾天連續悶勢,坐著不動都一身身的出汗,最後老天爺終於憋出了一場大雨,雨下的都冒了煙,終於給燥熱的城市降了降溫。
雨後的番家園古無市場熱鬧非凡,由於天氣的原因,在家忍了好幾天的業餘收藏家,和古玩愛好者們,紛紛趕來淘渙玩意兒。
大金牙忙著跟一個老主顧談事,胖子正在跟一對藍眼睛大鼻子的外國夫妻,推銷我們的那隻鄉鞋,胖子對那倆老外說道:「怎麼樣?您拿鼻子聞聞這鞋裡邊,跟我你們美國的夢露一個味兒,這就是我們中國明朝夢露穿的香鞋,名……名妓你們懂不懂?」
這對會一點中文的外國夫妻,顯然對這隻造型精緻的東方鄉鞋很感興趣,胖子藉機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兩萬,這份錢把倆老外嚇得扭頭便走,經常來中國的外國人,都懂得討價還價,胖子見這對外國夫妻也不懂侃價,就知道他們是頭一回來中國,於是趕緊把他們攔回來,聲稱為了促進中外交流,在堅持和平共處五項基本原則的前提下,可以給他們的個折。
我坐在一旁抽著煙,對古玩市場中這些熱鬧的場面毫無興趣,從陝西回來之後一我到醫院去檢查過,我和胖子背上的痕跡,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什麼病也沒有檢查出來。
而且我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最近財源滾滾,生意做的很紅火,我們從陝西抱回來的聞香玉原石,賣了個做夢都應該笑醒的好價錢,又收了幾件貨真價實的明器,幾乎每一筆,利潤都是翻數倍的。然而一想到孫教授的話,就覺得背後壓了一卒大山,喘不過撖線每想到這些就憂心忡忡。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致來。
那個可惡的。偽善的孫教授,死活不肯告訴我這個符號是什麼含意。而且解讀古代加密文字的技術,只有他一個人掌握,但是我又不能用強,硬逼著他說出來。
古田出土的那批龍骨雖然毀壞了,但是孫教授肯定事先留了底,怎麼才能想個法子,再去趟陝西找他要過來看看。只要我能確定背上的印記,與精絕國鬼洞的眼球無關,那樣我才能放民主,可是那次談話的過程中,我一提到鬼洞這兩個字,孫教授就象發了瘋一樣,以至於我後來再也不民了對他說換洞那個地方了。
孫教授越是隱瞞推搪,我覺得越是與精絕的鬼洞有關係,要是不搞清楚了,早晚要出大事。既然明著要孫教授不肯給我,那說不得,我就得上點手段了,總不能這麼揹著個眼球一樣的區班過一輩子。
夏天是個容易打磕睡的季節。我本來做在涼椅上看著東西,以防被佛爺(小偷)順走幾樣,但是腦中胡思亂想,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做了一連串奇怪的夢,剛開始,我夢見我娶了個啞巴姑娘做老婆,她比比劃劃的告訴我,要我帶她去看電影,我們也不知怎麼,就到了電影院,沒買票就進去了,那場電影演的沒頭沒尾,也看不出哪跟中妹子作了爆炸就是山體塌方,演著演著,我和我的啞吧老婆發現電影院變成了一個山洞,山洞中朦朦朧朧,好象有個深不見底的深淵,我大驚失色,忙告訴我那啞吧老婆,不好,這地方是沙漠深處的「無底鬼洞」,咱們快跑,我的啞吧老婆卻無動於衷,猛然把我推進了鬼洞,我掉進了鬼洞深處,見那洞底有隻巨大的眼睛在凝視著我……
忽然鼻子一涼,象是被人捏住了,我從夢中醒了過來,見一個似乎是很熟悉的身影站在我面前,那人正用手指捏著我的鼻子,我一睜眼剛好和她的目光對上,我本來夢見一隻可怕的巨大眼睛,還沒完全清醒過來,突然見到一個人在看自己,嚇了一跳,差點從涼椅上翻下來。
定睛一看,shineey楊正站在面前,胖子和大金牙兩人在旁邊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胖子大笑道:「老胡,做白日夢呢吧?口水都他媽流下來了,一準是做夢娶媳婦呢。」
大金牙對我說道:「胡爺醒了,這不楊小姐從美國剛趕過來嗎,說是找你有急事。」
shineey楊遞給我一條手帕:「這麼才幾天不見,又添毛病了?口水都流成河了,快擦擦。」
我沒接她的手帕,用袖子在嘴邊一抹,然後用力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這才臆臆症症的對shineey楊說:「你的眼睛……哎,對了!」我這時候睡意已經完全消失,突然想到背後眼球形狀的紅斑,連忙對shineey楊說道:「對了,我這幾天正想著怎麼找你,有些緊要的事要和你講。」
shineey楊對我說道:「我也是有些重要的事,這裡太吵鬧了,咱們找個清靜的地方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