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範湘湘說一些東廠的高手,就是逃出了皇莊,也一一屍橫山野。小神女聽了後,連叫可惜。
範湘湘一時愕然:「三妹妹,什麼可惜了?你不會是可惜這些東廠的人吧?」
「我可惜他們幹嗎?我是可惜失去了一次追蹤杜鵑的好機會。我怎麼就想不到杜鵑這般的神出鬼沒?以為昨天下午,在城南郊外殺死了那四個東廠的高手後,杜鵑會離開長沙。何況昨夜城裡城外戒嚴,杜鵑就算在長沙一帶,也不會出現。想不到他竟然渾身是膽,在這樣戒備的情況中,一個人敢獨自夜闖皇莊,一舉而殺了東廠所有的高手,實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早知他會這樣,昨夜裡我就會去豹子嶺,潛伏在皇莊中,便可知道杜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了!更會看出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不難追蹤到他的下落來。可惜我卻失去了這麼一次好機會。」
範湘湘說:「三妹妹,你又何必可惜,只要杜鵑不死,你終會追蹤和查到他的真面目的。」
「這恐怕又要等到明年杜鵑花開了!」
「什麼?杜鵑今後不再出現了?」
「他在湖廣一地大鬧了幾樁血案,恐怕不會再出現了,就是出現,恐怕也不會在湖廣,而在他處。何況現在三四月已過去,杜鵑花凋謝,照他以往的規律,他不會再出現了!也許他認為已夠了,一切等到明年再進行。」
「三妹妹,你認為明年他會在什麼地方出現?」
「這很難說,前年他是在江浙一地大鬧,去年他是在江西一地出現,今年卻是在湖廣一地活動。他的行蹤,似乎由東向西展開,明年,極有可能會在四川、貴州等地出現。他殺人的物件,除了血債累累的淫賊,殘害百姓的貪官汙吏外,絕大多數都是針對東廠的人,似乎他與東廠有異乎尋常的血海深仇。」
「三妹妹,會不會是杜鵑本人和他的什麼親戚朋友,慘遭東廠殺害而進行血的報復?」
「極有這種可能。」
「那他在這次殺害丐幫、武當的人又怎麼解釋?」
「這就是令我感到困惑的地方,或者他與丐幫的千手俠丐和武當的石道長有什麼個人的恩怨;或者這兩個人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罪行;或者殺這兩個人的根本不是杜鵑,而是他人有意栽贓嫁禍。這一切,只有找到了杜鵑才會明白。」
「三妹妹,你現在打算去哪裡尋找?」
「他已經不會再出現了!我又去哪裡尋找?現在我只好回去,一切的事,等待明年開春再說。湘湘姐姐,其實關於杜鵑引出的事件,看來是他與東廠人的恩怨仇殺,其他的人,尤其是武林中人,不應該去過問和插手,更不要捲入他們之間的恩怨中去,讓他們自行了斷。」
「那三妹妹怎麼出來了?」
「我所以出來,一是婷婷姐姐擔心有一些心懷叵測的人,利用杜鵑這一事件,挑起了武林的爭端;二嗎,主要是好奇,想看看杜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現在看來,有人想挑起江湖上的爭端恐怕不容易。」
「怎麼不容易了?」
「因為杜鵑這個人十分機靈和精明,凡是有人冒充他而胡亂殺人,都很快給他找到而除掉。這一下,對心懷叵測的人威懾極大,而且今後也不敢肆意假冒他了!我相信,要是殺害丐幫和武當的人不是他,遲早也會給杜鵑追蹤和除掉,不是今年就是明年,怎麼也跑不了!湘湘姐姐,杜鵑為人這般的機智和神秘,所幹的又不是什麼壞事,我又何必去追蹤他?」
「那三妹妹今後不出來了?」
「就算出來,也不是為了去追蹤他。」
「三妹妹現在怎樣打算?」
「當然是回去了,還有什麼打算?」
「你不會馬上就回去吧?」
「長沙現在這麼亂,我是越快離開越好。不然,讓當差的和江湖上的人知道我在這裡,就會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有什麼麻煩可添的?」
「湘湘姐姐,你不知道,江湖上有些流言蜚語,疑心這個杜鵑可能是我,要是他們知道我在這裡,他們疑心不更大了?萬一傳到了東廠人的耳中,你看麻煩不麻煩?我可以一走了事,可是你們就會引起東廠人的注意了!所以我決定今夜就悄然離開。」
「既然這樣,我打發一輛馬車送你們到要去的地方。」
「不不!現在長沙城戒嚴特別異常,出入的人要經過重重的盤問,馬車這時出城,太引人注意了!恐怕這二三天,也不會輕易讓人出入。我和婉兒還是在夜裡飛越出城的好。」
範湘湘想了一下:「三妹妹,你想不想坐船?」
「坐船?」
「我們有一艘貨船,要去永州,中午便啟程,三妹妹要是喜歡坐船,坐這艘船去永州好不好?雖然是慢了一些,但卻省了妹妹沿途投店住宿等的麻煩。妹妹,你不會這麼急於趕回去吧?」
小神女一聽有船去永州,她正想這次回去的路途中,彎到萬峰山去拜訪惡毒雙仙這兩位隱世高人,探聽杜鵑會不會是兩老的門下弟子。因為當今武林,只有毒婆子會這門千幻劍法,而杜鵑殺人的招式,正是千幻劍法的招式。而且坐船去,不但沿途省卻了住宿吃飯的麻煩,更可以避開與江湖中人碰面的機會。便問:「船上沿途沒有人盤查麼?」
「出了長沙,恐怕就沒什麼人盤查了!」
「好!我坐船去。不過,為了避開長沙官府人的耳目,我還是在夜裡翻越城牆出去。姐姐,你叫船依時啟程,我明天在湘江邊某處上船好了!」
「既然這樣,我叫船在湘潭的韶山下易家灣泊靠等妹妹上船。」
「姐姐,這船家為人怎樣?」
「妹妹放心,船家是自己人,就是船上的水手,也是飛虎隊的成員,他們認識妹妹。」
「好!那我去易家灣一帶江邊上船。」
「現在我去通知船家,叫他們準備好一處艙房,讓妹妹好好休息一段日子。」
「姐姐,我和婉兒有一個睡的地方就行了!不必太過周張。」
範湘湘一笑:「這可不能委屈了我們的三妹呀。」
範湘湘離開打發人去通知船家了。婉兒問:「三小姐,我們真的要坐船嗎?」
「哦!你不想坐船麼?」
「三小姐,我除了坐過渡船外,從來就沒坐過船。就是坐渡船,我也心驚膽跳的。」
「咦?你心驚膽跳幹嗎?」
「怕一下船翻了,我就不知怎樣才好!會變成一個湯圓。」
「嗨!你這丫頭,大吉大利,沒上船就說船翻了!吐過口水再說過。你不懂水性?」
「我要是懂水性,就不那麼害怕了。也不會變成湯圓啦!」
小神女一時不明白:「怎麼變成湯圓的?」
「三小姐,因為掉下了水,就像稱砣一樣,一直沉到水底,灌飽了水才浮上來,像煮熟了的湯圓浮出水面一樣呀!」
小神女笑著:「那不好嗎?」
「人死了還好嗎?」
「哎!你這丫頭,沒半句的吉利話!」
「我是害怕嘛!」
「放心!你怎麼也不會變成一個煮熟了的湯圓,我會教你變成一條魚!」
「一條魚?」
「是呀!一條魚,一條活潑跳躍的小魚,可以在水中任意地來往遊動,以後你坐船過渡,就不用擔驚害怕了!」
「三小姐,你教我游水?」
「你想不想學會這一門本領?」
「想呵!我怎麼不想的?」
「那你還坐不坐船?」
「坐呀!」
「丫頭,這一次去永州,我不但教你游水,更教你一門防身自衛的身法,今後你就是碰上了一流高手,也可以從容對付。」
婉兒大喜:「多謝三小姐了!」
是夜,殘月中天,四更來臨,小神女和婉兒一身輕裝,她們先躍上了瓦面,伏在暗處,傾聽四下的動靜,察看四周有沒有伏在暗處的差人。好一會,除了有一隊官兵巡邏外,似乎沒有其他伏在暗處的官家人了。小神女拉著婉兒的手,輕說一句:「我們走!」便似兩隻一閃而逝的疾燕,越過了城牆,飛到城外郊野了。
第二天,紅日初升,朝霞滿天,湘江水面,一片浮光躍金。小神女和婉兒,迎著朝陽,已出現在韶山中,山中草木,盡含晨露,在朝陽的照射下,一顆顆似珍珠般閃爍。她們攝衣而下,履巖,過山林,披蒙茸,抖落了草尖葉梢上的晨露,取路而來到了湘江邊,不遠處,江邊有一處村落,便是易家灣。
小神女和婉兒遙望湘江,江中雖有船隻來往,可沒有一艘船停靠,看來她們要坐的船隻,還沒有來到。
婉兒眼尖,一下發現遠處江邊,有一個白衣人,孑然一身,獨自在江邊徘徊,似乎躑躅朝她們而來。
婉兒一下認出來了,有些驚喜地對小神女說:「小姐,你看,那一個白衣人,不是我們救過的那個書呆子嗎?」
小神女望了望:「不錯,是他!」
「他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小神女又說:「不知他現在還瘋不瘋的?」
「小姐,我去看看他,便知道他瘋不瘋了!」
婉兒便迎了上去:「喂!你好嗎?」
這個白衣書生本來低著頭在江邊徘徊,驀然聽到有人說話,不由抬頭一看,是一個十三四歲大的孩子,模樣天真有趣,一雙眼睛大而明亮,在瞅著自己,有些愕然:「小哥!你是問我嗎?」
「我當然問你呀!你看,這一帶還有人嗎?我不問你問誰了?」
「小哥,你要問我什麼事?」
「我問你好呀!」
「好好!小哥,我謝謝你相問了!」
「你一個人跑來這江邊幹嗎?」
「實不相瞞,在下在這裡看看有什麼過往船隻,能不能搭在下去衡州。」
「你要搭船,幹嗎不去長沙坐的?」
「小哥!你可能不知道,長沙城現在可亂了,官家四處抓人,而且還不準任何人進城,所以在下只好來這一帶江邊看看了。」
婉兒聽他說話的口氣,神態和舉止,不像是曾經瘋了的人,心想,不知他昨天的事,還記不記得,便問:「你害怕官家的人抓你,所以不敢進城是嗎?」
「害怕!害怕!怎麼不害怕的?是人都害怕他們。他們簡直不是人,是群豺狼,不問情由胡亂抓人。」
「秀才!你給人抓過沒有?」
「我!」這個白衣書生有點茫然起來,「好像抓過,又好像沒抓過。」
「怎麼好像抓過,又好像沒抓過的?難道抓不抓過,你也不知道嗎?」
「我!我真的不知道。也不知怎麼說,連我自己也弄不清是怎麼回事。」
「秀才!你不是在發夢吧?」
「發夢?」白衣書生似乎恍然大悟起來,「不錯!不錯!看來在下昨夜裡的確是發了一場可怕的惡夢。」
「哦!你發了什麼惡夢了?」
「說不得!說不得!在下現在想起來,仍不寒而慄!」
「這個夢真的這麼可怕嗎?」
「可怕!可怕!可怕極了!」
「秀才,你說來聽聽呀!我家的三公子,頂會給人圓夢的。」
「真的,你家三公子會給人圓夢?」
這時小神女走過來了。婉兒迎上去輕輕對小神女說:「這個書呆子,似乎神志不清,昨天的事,他完全不記得了,以為是在發惡夢哩!」
小神女以敏銳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這個昨天在臨江樓上大發牢騷,直言朝政而不知死活的書呆子,見他神態呆滯,似瘋非醒的樣子,暗想:難道他昨天受了巨大的刺激,什麼事也不記得了?這樣對他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今後他不用擔心東廠的人來抓他了。而東廠知道他的人,全部去見了閻王爺,再沒人知道他的大膽狂言,何況昨夜裡杜鵑大鬧皇莊,所有的人,都注意在這一樁驚天動地的血案中了,根本也無人再去理這書呆子了!小神女含笑問:「先生!你做了什麼惡夢?」
「閣下會圓夢?」
婉兒說:「我家三公子當然會圓夢啦!秀才,你快說吧!說不定我家三公子會從你夢境裡預知兇吉!」
「在下先多謝閣下了!」白衣書生深深向小神女一揖。
「先生!別客氣,你說來聽聽。」
「在下昨夜裡的確是發了一場惡夢,夢見在下在一處茶樓上獨自飲酒,突然出現了四個凶神惡煞的大漢,對在下又打又罵,還將在下抓起來,似乎給他們帶到一處樹林中。不知怎樣,又突然出現了一個蒙面小天神,將其中兩個惡神打倒了,一時之間,小天神和惡神又全然不見了!在下正茫然不知是怎麼回事,驀然之間,又從天上掉下來一個斷了手的血淋淋的人,嚇得在下沒命地飛逃。在下跑呀跑的,一不小心,掉下了懸崖,嚇得渾身是汗,醒過來時,發現在下竟睡在一戶農家中……」
小神女和婉兒聽了不禁相視一下,婉兒問:「秀才,後來呢?」
「後來,走過來一對農家夫婦,對在下說,先生,你終於醒過來了!在下茫然四顧,問:我怎麼躺在這裡了?那對農家夫婦說:先生,你飲酒醉了!倒臥在我們屋後的山坡下,是我們抬著你進屋。幸好先生只摔傷了一些皮肉,沒斷筋骨。我問:我在這裡睡了多久?他們說:先生!你整整睡了一個晚上啦!現在已天亮了!我多謝了他們的相救,向他們告辭而離開。」
婉兒問:「所以你來到了這裡?」
「在下本想去長沙,那對農家夫婦連忙搖手,勸在下千萬別進長沙城,說長沙城裡大亂,官家四處抓一些生面人,城門也關閉,有些一早想進城的人,不但不準進去,官兵還將他們抓起來,逐一盤問,在下一聽,只好來到這江邊了!」
婉兒又問:「你真的飲醉了酒,摔在哪戶農家後面的山坡下了?」
「看來在下的確喝多了兩杯,摔倒在山坡下。初時,在下感到莫明其妙,也想不起自己在哪裡喝多了兩杯,稀裡糊塗地的摔在人家屋後的山坡下,在昏迷中,發了這麼一個惡夢!請問閣下,在下這夢是兇是吉?」
小神女心裡感到好笑,這個書呆子,是真是夢都不知道,看來他受刺激後,仍沒完全清醒過來,問:「先生,你平日裡,是不是喜歡大發議論,痛恨官府的腐敗,仇恨奸黨的橫行?」
「這……在下平日不多議論,恐怕在下多飲了兩杯後,會說出來。閣下,這又怎麼了?」
小神女說:「這個夢,是吉!是對先生的一個警告!」
「警告?」
「不錯!是一個警告,警告先生今後千萬不可酒後失言,以免招來橫禍,不然,夢境就會變成真的了!到時,恐怕沒有一個蒙面的小天神來打救先生了!」
白衣書生向小神女深深一揖:「多謝閣下指點,在下今後再也不敢過多地飲酒了!」
婉兒這時說:「公子!船來了!」
小神女一看,果然,一條吃水頗深的大船,緩緩地向這岸邊駛來,白衣書生有些驚喜:「你們是在這裡上船?」
婉兒說:「是呀!這是我家公子預先訂好了的,要不!我們跑來江邊幹嗎?」
「原來如此,不知能不能搭上在下?」
小神女說:「先生如不嫌棄……」
白衣書生又是一揖:「在下能搭上,已屬萬幸,怎敢嫌棄?」
婉兒說:「公子!不知船上還有沒有艙位,萬一……」
白衣書生連忙說:「在下只求在船頭船尾有一席可坐之地就可以了!」
婉兒問:「到了夜裡,你不睡嗎?」
「小哥!在下可以靠壁閉目盤坐而息,不需要有一個睡處。何況此去衡州府,一天一夜便可到達,一夜不睡又何妨?」
「哦!你經常坐著睡覺的嗎?」
白衣書生一笑:「那也不是經常,但出門在外,就不敢那麼講究了!」
「那麼說,你是出慣了門,經常在外面跑動了?」
「不錯!在下素好名山大川,古剎勝景,所以不時在外面走動。」
婉兒打量他一下:「秀才!看來,你好像沒有瘋呵!」
白衣書生愕然:「在下怎麼瘋了?」
小神女說:「婉兒!別亂說,船已到了!」
說話間船已經靠岸,一個水手搭好跳板,請小神女和婉兒上船,白衣書生也跟著上船。水手有點意外,攔著說:「先生,這不是客船,是一艘貨船,你要搭船,請搭別的客船好了!」
小神女說:「船家,這是我的一位朋友。」
「原來是三少爺的朋友,小人失禮了!先生!請!」
白衣書生上了船後,又向小神女一揖說:「多謝兄臺關照,至於船錢和其他費用,在下一定如數奉上。」
小神女說:「先生,我們既然讓你上船,就不必計較這區區一些銀兩了!」
婉兒說:「你以為你有錢,就可以上船嗎?」
「在下不是這個意思。」
水手在旁一聽,又有些愕然,看來這個書生,並不是三少爺的什麼朋友,恐怕是偶然相遇而已。他是幽谷大院的飛虎隊員之一,對任何一個陌生人,都有一定的警惕性,要不是三小姐的一句話,根本就不容許他登上船來。江湖上人心險惡,他不能不防。
小神女說:「婉兒!你怎麼又亂說話了?」她對書生帶歉意地說,「先生!請別見怪,我這書僮一向心直口快,說話不知輕重,請先生原諒。」
白衣書生忙說:「哪裡!小哥是心地天真坦率,胸無城府,快人快語,在下何怪之有?」
婉兒笑著:「你不怪我就好了!不然,我家公子就會罵我啦!」
方府押貨的成管從船艙走出來對小神女說:「三公子,你的住處我們已準備了,現在我帶你去看看。」
小神女說:「好的!但這位先生,也希望成爺給他安排一處住處。」
成管說:「三公子放心,小老自有安排。」
成管是方府對外經營的管事,專門打點對貨物的運輸,年約五十多歲,也是一位精明的老江湖。他話頭醒尾,從小神女和白衣書生談話的語氣中觀察到,這位書生並不是小神女的朋友,只是偶爾相遇,知道這位書生要去衡州,一時熱心同情關照他而已。所以他吩咐水手在前艙裡找一處地方安排書生,自己就帶著小神女、婉兒,穿過中艙,到後艙一個特大的房間裡去了。
這個房間,安排了兩個床位,凡是女兒家所需用的東西,應有盡有,甚至連馬桶也有,裝置比客棧裡的上等房間還舒適。當然沒有客棧中的房間那麼寬大,但也可供小神女婉兒練功了。
小神女和婉兒看了十分喜歡,說:「這太好了!成爺,可麻煩你了!」
成管哈哈笑著:「你們喜歡,小老就放心了!」隨後又輕輕說,「船尾是掌舵船家倆口居住,中艙是小老居住,前艙是四位船工輪流起居的地方,都是自己人,三小姐儘可以放心在船上安居好了!有什麼事,吩咐小老去辦就行。」
小神女說:「我可沒什麼事,希望成爺別將我們當成外人就好了!像自己人,隨隨便便,別過分招呼,不然,我們可住得不舒服。」
「小老怎敢將三小姐當成外人的?隨隨便便,就更好了。小老其實也害怕客客氣氣。」
「這樣就好啦!我們都別客氣,像自己人般的住在一起,那多方便!」
成管笑著說:「小老真想不到三小姐為人竟是這樣的隨和,我還以為一代驚震江湖的奇俠女,會有一股傲人的神態,有一種與常人不同的作風,要小心伺候才好。」
小神女問:「是不是你在江湖上,聽到了我什麼壞話了?我不是一個行為乖戾的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吧?」
成管笑道:「那卻沒有。小老只聽說三小姐是位令江湖上群雄喪膽的奇女子,俠義道上令人敬仰的一位人物,只是如神龍似的,常人難得一見。想不到小老今日有幸,能見三小姐的真容。」
「成爺,我還不是同常人一樣,沒多個鼻子和耳朵吧?」
婉兒說:「要是這樣,那三小姐不成了一個可怕的醜八戒了?還有人敢見嗎?」
小神女笑著:「看你這丫頭說的,有時我會變得比醜八戒更可怕,變成了一個大頭山妖,會將你這丫頭嚇死了!」
「三小姐,我才不會嚇死哩!」
「好呀!小丫頭,你等著有這麼一天的。」
「三小姐,你不是說真的吧?」
成管見她們主僕二人如此的親密無間,也不禁好笑,看來人們所傳說的小神女,是有一些與常人不同。便說:「三小姐,要是沒什麼吩咐,小老告辭了!」
「我沒什麼吩咐,成爺,你去忙你的好了,不用特別招呼我們了!」
於是成管告辭而去。婉兒正想四下看看,一見窗外江邊的景物移動了,不由「咦」了一聲:「三小姐,怎麼船開動了的?」
「不開!還等你這個丫頭嗎?」
「怎麼我一點也不知道的?還以為船沒有起航哩!想不到一下就到了江中了!小姐,我到船頭上看看,看好不好玩的。」
「你不害怕掉下江裡,變成湯圓了?」
「船頭這麼大,我會掉下去嗎?」
「萬一風起浪湧,船身搖擺,你掉下去怎麼辦?」
「小姐,不會這麼巧吧?現在可沒有什麼風呵!」
「好了!丫頭,現在先別去玩,我們談些正經的事。」
「小姐,有什麼正經事要談了?」
「我問你,你覺得那個書呆子怎樣?」
「他怎樣了?他沒有怎樣呀!還不是呆頭呆腦的書呆子一個?」
「你對他的行為,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嗎?」
「他有什麼奇怪了?沒有呀!」
「他,說傻不傻,說精不精,似瘋非瘋,不像是一個完全喪失理智的人,說他是書呆子吧,說話也沒有什麼‘之乎者也’酸溜溜的東西。」
「小姐,這麼說來,他是有點奇怪了!那他是個什麼人的?不會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人吧?」
「還有!他怎麼連臨江樓發生的事一點也不記得了?要是說他給嚇得瘋了,應該連自己是什麼人也不會知道,可他的行為舉止,完全不是一個瘋子,而且他怎麼會在那處江邊出現的?似乎知道我們在那裡等船?」
「小姐,我去試探他一下,看看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丫頭,你千萬別去試探他,要是他真的是一個深藏不露扮豬吃老虎的人,你不但什麼也沒有試探到,反而給他知道了我們的行蹤和真面目。」
「小姐,那我們怎麼辦?」
「我們先別打草驚蛇,讓我來慢慢試探。不管他是人是鬼,他總會露出一些破綻來。丫頭,你最好裝得什麼也不知道,像以往一樣的對待他。」
「小姐!他是什麼人呢?不會是陰險的小人和東廠的耳目吧?可是,我怎麼看,他都不像。」
「他怎麼不像了?」
「他的神態,反而像不懂世故的書呆子,呆頭呆腦,半點也沒陰險小人那令人生厭而感到可怕的作風,是東廠的耳目嗎?他文質彬彬,沒有半點武功,也沒有向我們打聽什麼或問我們是什麼人,東廠有這樣的耳目嗎?」
「丫頭,有時一個人的神態和風度是看不出來的,就像過去回龍寨的邵老賊一樣。任何接近他的,都以為他是一位和靄可親的慈善長者,為人極有義氣,誰知他是一個心狠手辣,異常殘忍的豺狼?」
「他不會是邵老賊這樣可怕的人物吧?」
「這很難說,不過目前看,他怎麼也不像邵老賊這樣的人物,也不像目光游離的陰險小人和東廠的耳目。」
「小姐,你疑心他是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