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神女見一支響箭射在船頭,驚疑是水賊來搶劫了,急問掌舵的旺叔:「旺叔!這是怎麼回事?」
旺叔說:「三公子放心!這是岸上官兵要檢查,叫我們靠岸。」
「這裡也有官兵把守?」
「這裡是湘潭縣下灄市巡檢司的所在地。一過這裡,便是衡州府的地方了,所以駐有一隊官兵。」
「凡是來往船隻都要檢查?」
「是!都要檢查。看來今天情況與以往有些不同,大概是長沙出了事,特別增多官兵把守了!」
小神女一下想到了那個白衣書生,問:「他們怎麼檢查的?」
「三公子放心,一切自有成爺應付。在這一條水路上,黑、白兩道的人他都認識,只是破些銀兩而已。」
說著,船隻也靠岸了。一個軍爺模樣的人物,帶著四位持刀計程車兵登上了船。小神女一下想起了婉兒仍在房間裡練功,萬一給官兵見到,可能會引起麻煩,便回房間。果然婉兒仍在房間裡翻騰滾躍地練身法,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回事。小神女輕說:「丫頭,別練了!有人上船來檢查了!」
婉兒一下停了下來:「什麼人上船來檢查的?」
「官兵!」
「官兵?我們出了事?」
「沒出事,你別嘰哩呱啦就行了!最好是個啞巴。」
同時,成管早已在前艙迎接那位軍爺入艙坐下,叫一位水手奉上香茶,看來成管與這位軍爺打過多次交道,極為相熟,說話頗為隨便。他笑著說:「我想不到是馬爺親自到來,其實馬爺不上來,在下也會上岸拜訪馬爺和巡檢大人的。」
這位叫馬爺的軍官說:「成老闆!別客氣,因為長沙府城出了事,上面來了一道公文,要嚴格檢查一切來往船隻,我擔心手下弟兄會給成老闆添麻煩,所以親自來了!」
「在下多謝馬爺的關照,更感激馬爺的有心。」說著,便送上紋銀三十兩和一盒禮物,「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望馬爺笑納。」
馬爺半推半就地說:「這只是我的公務,例行檢查而已,怎要成老闆屢次破費?」
「不不!馬爺千萬別這樣說。要不,我們就不是老相識了!再說馬爺和手下弟兄也辛苦,這只是一點茶水費而已,算是在下的一點慰勞,怎算破費了?」
「既然這樣,我就收下了。」
「馬爺應該這樣才是。還有,在下還有一份薄金和禮物,麻煩馬爺代在下送給巡檢司大人,並問大人的好。」
「好好!成老闆這樣有心,我就代你送給大人好了!」馬爺說著,又接過了另一份禮金。
成管一揖說:「在下多謝馬爺了!」
馬爺問:「這船上沒有什麼外人嗎?」
「沒有!只有兩位貨主,馬爺,請檢查一下。」
「成老闆是自己人,不用檢查了!」馬爺交給了成管一張放行條,便帶了四名士兵下船,去檢查另外的船隻去了。
這真是有錢使得鬼推磨,船隻輕易地過了檢查站,又繼續往南航行。婉兒在房間聽得清清楚楚。她睜大了眼睛:「小姐,這三十兩白花花的銀子,是茶水費嗎?夠我用十年也用不完。用這麼多銀子去喝茶,他們怎麼喝呵!不怕漲破了肚子嗎?」
小神女聽了忍俊不禁,這才是一個不懂事小姑娘說的話,她笑著問:「你也要錢用嗎?」
「當然要啦!」
「你要來買花戴?」
「我戴花幹嗎?要戴花我家後園和山野有的是,用不著花錢買,戴多少都可以。」
「那你要錢買什麼?」
「圩日里上街買麻糖吃呀!或者買些泥公仔玩呀!可惜少夫人每月只給我一錢銀子用,買了麻糖吃,就買不到泥公仔玩了!要是我有三十兩銀子該多好。」
「在你的行囊中不是有銀兩嗎?」
「三小姐,這是你的,可不是我的,我敢亂用嗎?」
「丫頭,它是你的,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好了!」
「三小姐,這不行的。」
「怎麼不行了?」
「要是我將錢胡亂花光了,在路途上投店吃飯怎麼辦?那不是要餓壞了肚子,有力氣走回家嗎?」
小神女一笑:「看來你這個小丫頭,頂會打算的。」
「三小姐,不這樣不行呀!不然,我們就會凍餓在街頭山野中了。」
「丫頭,我們沒錢,不會去偷嗎?」
「去偷?三小姐,你不是在說笑吧?去偷!那不成了賊了?我可不敢去做賊的。」
「那好!你就去向人家討吃好了!」
「討吃?那不成了叫化子?」
「叫化子不好嗎?」
「不不!小姐,打死我也不會去做叫化,那多丟醜!」
小神女感到婉兒一片天真無邪,便說:「丫頭,我是跟你說著玩的,這些錢,只要你不亂花,該買的還是要買,它可以夠我們用到回家時候的。」
「我說嘛!小姐怎麼叫我去偷去討吃的,原來是逗著我玩。」
小神女聽了更是好笑,暗暗感謝婷婷姐姐派了這麼一個天真有趣的丫頭跟著自己,沿途投店住宿不用操心。這時,小神女已捨不得婉兒離開自己了,問:「婉兒,你今後就跟著我好不好?」
「我現在不是跟著你了嗎?」
「哎!我是說,我們回去以後,你也跟著我,別回紫竹山莊了,好不好?」
「三小姐,我已經是你的人了,還回紫竹山莊幹嗎?」
小神女感到有點意外:「什麼?你已經是我的人了?」
「是呀!三小姐,你不會不要我吧?」
「慢著,你出來時,我婷姐姐怎麼跟你說的?」
「少夫人說,要我今後就跟著三小姐,聽三小姐的話,千萬別給三小姐趕了回來,不然少夫人說她就沒面子了!要我給她爭口氣!」
「她真的這麼說?」
「是呀!我敢騙你嗎?三小姐,回去後,你不會不要我吧?」
「你這個寶貝小丫頭,我怎麼會不要你了?你以後就永遠跟著我好了!」
婉兒高興了:「三小姐,我真害怕回去後你不要我了!」
「丫頭,你今後跟著我,就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才行。」
「什麼條件?」
「今後不準叫我為三小姐。」
「不叫三小姐叫什麼?叫三公子?三小姐,你不會一味的女扮男裝吧?」
「什麼公子小姐的,叫我為姐姐。」
「叫姐姐?」
「是呀!今後我就是你的親姐姐,你就是我的親妹妹。」
「這怎麼行!哪不是上下尊卑不分了?」
「什麼尊卑的,你沒聽那書呆子說,人都是父母所生,天地所養,有什麼尊卑可分了?丫頭,你要是不答應,我也不敢要你了,你回你的紫竹山莊,我回我的聽泉山莊。」
「三小姐,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什麼?你叫我一聲姐姐,就要了你這小丫頭的命了?」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三小姐將我趕回紫竹山莊,等於要了我的命了!」
「那你答不答應的?」
「三小姐,我敢不答應嗎?就是讓我叫三小姐為仙子娘娘我也答應。」
「你說什麼?」
「我,我……三小姐,你別生氣呀!」
「算了!你既然不想認我這個姐姐,我也不敢勉強。」
「不不!我是從心裡認姐姐你的,我只是害怕呀!」
「你害怕什麼?」
「害怕別人笑我,嘀咕我這隻小烏鴉,不知輕重,飛到鳳凰枝頭上去了!」
「你呀!這隻小烏鴉,其實是一隻真正的小鳳凰,心地、人品、行為、性格,不知比多少高貴人家的千金小姐強多了!她們跟你提鞋也不配!」
「不會吧?千金小姐睡覺會掉下床嗎?」
小神女又是忍不住笑:「好了!今後我們就是姐妹相稱,我是你的親姐姐,你是我的親妹妹。」
「姐姐,我今後就是你的人了!不論是生是死,我都跟定了姐姐。可是,現在我們怎麼稱呼?叫公子哥哥嗎?」
「有你這麼叫的嗎?為了不在那書呆子面前暴露出我們是冒牌的假小子,我們依然如上船時的稱呼,只是我們心中是姐妹就行了!」
船隻一過下灄,航行了一段水路,夜幕便慢慢降臨,小神女和白衣書生在燈下吃晚飯。不知為什麼,白衣書生在飯後有些神緒不寧,不時打量前面兩岸黑沉沉的田野與猙獰似野獸蹲著的山峰。小神女看在眼裡,心生奇異,問:「先生!你怎麼了?不會有什麼心事吧?」
白衣書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什麼,在下只是對前面的水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恐懼,船隻夜裡航行,不會有危險吧?」
婉兒問:「先生!你擔心翻船嗎?」
「我,我,我不知道。」
「那你恐懼什麼呀!」
「在下也說不清楚,在下只感到有些心驚膽跳。兄臺,你能不能叫船家選一處有人家的岸邊停下一夜,明天天亮時才航行好不好?似乎前面的水面不平靜。」
小神女奇異地問:「先生,你能預知兇險麼?「「在下不知道,總之,出門在外,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小神女不由凝神傾聽,以小神女這時的功力,儘管有風聲浪聲,她可以察覺到四周十里之內的一切動靜,不論是水面上的船隻航行和兩岸一些人的走動和說話聲,她都可以聽得出來。她是聽到前面有一些船隻來往和人們在岸邊的走動聲,可是,這又有什麼奇怪的?難道不準漁家在夜間江面上打魚和一些夜行人趕路回家麼?小神女又再次在燈下打量了白衣書生一眼,暗想:難道這個與眾不同的書呆子,也聽出了前面的船隻航行和兩岸一些人的走動聲?如果是,那他一身的內力,是相當的深厚了!我怎麼看不出來的?無論怎麼看,他只是一個牢騷滿腹近乎狂妄的書呆子,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小神女不動聲色地說:「先生既然如此擔心,我去和船家談談,能否找一處江岸停泊一夜。」
白衣書生向小神女一揖說:「兄臺要是能說動船家,在下就可以放心高臥了!」
婉兒說:「先生,你不是這般怕死吧?」
「小哥!螻蟻尚且貪生,人哪有不怕死的?在下在這方面說,是貪生怕死。」
小神女說:「婉兒,先生擔心也有一定的情由,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白衣書生忙說:「對呀!小心駛得萬年船嘛!我們何必在夜間航行?萬一出了事,我們在江心,連個逃生的機會也沒有。」
小神女一笑,進中艙和成管說了。成管聽了皺了皺眉:「不錯!這一帶水面,是兩府交界之地,以往也有一些盜賊出沒,但他們成不了氣候,不是我們的手腳。」
「你的意思,繼續在夜裡航行了?」
「公子!夜間停泊在江岸更危險。萬一劫匪人多,一鬨上船,我們就會應付不及,就算最後能全殺了他們,我們也會有損失。要是在江中心,他們登船的人有限,我們可以逐一擊破。」
「你不怕水賊們潛水鑿船底嗎?」
「公子放心,我們這條船之底,都釘上了厚厚堅實的竹片,他們一時不易鑿穿,再說,我們船上的人員,個個水性極好,恐怕他們還未潛到我們船底,我們就將他們在水下解決了。反過來我們將他們的船放沉江底,叫他們有來沒回頭。
「那麼說,我們還是繼續趕路的好?」
「當然連夜行船的好!」
「那我去對那書呆子說說。」
「公子!你請他放心,真的遇上水賊,哪怕我們就是一船的貨物不要,也可護著他的安全。」
「成爺!你別忘了,還有我和婉兒哩!」
「不不!事不到萬一,公子還是別出面的好!一切由我們來對付。好歹我們也會護著公子、婉小哥上岸。」
「成爺,你不知我也是一條水中的蛟龍嗎?在水下殺起賊人來,一點也不比你們遜色。真的有事,你不用分心護著我們,全力對付賊人們好了!」
「公子這樣說,我就更放心了!」
小神女和成管談好了之後,轉到前艙對白衣書生說:「先生,對不起,船家不願停泊,繼續夜航。但請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白衣書生無奈地說:「沒事就好了!但願上天保佑我們一路平安。」
婉兒說:「先生,你要是害怕,那就回房間矇頭大睡呀!睡著了,不是什麼事也不知道了?更不知道害怕啦!」
白衣書生說:「不錯!不錯!睡著了,什麼事情也不知道了!腦袋掉下來也不知道,勝過擔驚受怕而死,何不樂哉!」
婉兒說:「沒有你說得這麼可怕吧?」
「在下也是自嘲而已,正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擔心也擔心不來。」
小神女笑著說:「先生,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去睡好了!」
「對對!在下現在就回房矇頭大睡,但願一夜無事,第二天醒來,看見衡山。」這個書呆子說完,真的回房間去睡了!
婉兒望著他的背影,又看看小神女:「這個書生怎麼了!不會是他的瘋癲又發作了吧?不然,怎麼無端端的害怕起來?」
小神女說:「誰知道他的!不過,今夜裡我們醒睡一點,你千萬別掉下床來也不知道。」
「公子!今夜裡不會真的有事發生吧?」
「他說得不錯,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們小心點沒有壞處。來,我們也回房睡去。」
是夜,不見月光,卻繁星滿天。婉兒聽小神女這麼說,和衣而睡,就是突然發生了事,也能夠迅速躍起出手。船航行了近一個時辰,除了浪拍船舷聲外,沒任何事情發生,船依然在江心行走。
婉兒暗暗嘀咕起來,埋怨那個書呆子,無端端的說什麼有兇險,看來他一定發神經病了!弄得自己不能安心地睡。再看看小神女,早已在她對面床上氣息均勻地入睡了,一點動靜也沒有,似乎睡得蠻香哩!她心裡說,姐姐倒好,叫我醒點睡,她卻睡著了!
婉兒忍不住爬起來,伸頭往窗外望,只見外面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清楚。看來今晚沒有什麼事情會發生,我還是放心去睡的好,於是倒下床便睡。
婉兒正睡得迷迷糊糊之時,感到有人輕輕推了自己一下。她睜開眼,藉著窗外的星光一看,見一條人影站在自己的床前,一時間嚇了一跳,要跳起來。那人影輕輕「噓」了一聲:「丫頭,輕聲點,別弄出響聲來。」
「姐姐,是你嗎?」
「不是我,有人能走近你身邊嗎?」
「姐姐,有事發生了?」
「現在還沒有。」
「那姐姐起身幹嗎?」
「現在雖然沒有,不久可能有事發生。」
「真的?」婉兒一下縱身從床上跳了下來。看來婉兒練了半天的狸貓千變身法,有些效應了,房間雖小,居然輕靈敏捷,沒碰到什麼東西,更落艙板無聲。
原來小神女雖然入睡,並沒有睡著,她憑著自己一身驚人的深厚內力,察覺有一條大船,在二里之外的水面上,乘風破浪順流而下,朝這條船的方向而來。本來這也沒什麼。但小神女竟然聽到那船上人的說話聲,從說話中她一下感到,這不是一般來往商人和水手之間的對話,是江湖中人的對話,用的是黑道人物中的黑語,同時也隅爾聽到兵器相碰的聲音。她一下警惕起來。來船可能是一條賊船,所以她叫醒了婉兒。
婉兒又輕輕問:「姐姐怎麼知道會有事發生了?」
「你別問,小心呆在房間別動,現在我躍上船篷看看。」
「姐姐,我也去!」
「你會水性嗎?在黑夜裡,萬一你掉下水怎麼辦?你最好還是呆在房間裡別動。真的有賊人闖上船來了,要出手,你最好蒙了面,在船艙裡與他們交鋒好了,別到船頭船尾上去,更不可跑到船舷上去,知道嗎?」
「姐姐,我要是會水性就好了!」
「丫頭,我以後一定教會你水性。」
小神女說完,身形一閃,輕輕地已從視窗無聲無息地躍到船篷上去了。她伏在船篷凝神傾聽,也放眼在星光下四下打量,似乎成管和三個船工沒有什麼動靜,只有掌舵的旺叔和船頭上的一名船工,在緊守自己的崗位。至於那個書生,呼呼入睡,躍入夢鄉,不知天南地北了!恐怕敲鑼也敲不醒。這個書呆子,真的在矇頭大睡,將自己的一條命,交付給船家,不理外面天崩地裂了。
小神女更發現有一條快船,尾隨著這條船而來。一般夜航的船隻,在船頭上都掛著一盞風雨燈,而這條快船卻沒有,似乎不讓人發覺它似的。要不是小神女內力深厚,聽出了這條尾隨的快船有人說話,幾乎難以發覺哩!小神女這下更警惕起來。要是前面來的是水盜船,這條快船無疑是一個盯梢者,水賊們的線眼。顯然,水賊們是有計劃向這條船下手了!暗想:難道那個書生真的有預感?知道今夜會發生兇險?這真叫人奇異了!一個人的身內,有預感凶兆這種功能嗎?
不久,在船頭上的那位船工,發現了一艘巨大的船隻在遠處的江面上出現,並乘風破浪,挾著風浪之勢,直朝自己迎面而來。這位船工不但機警,更富有江面上航行的經驗。感到來勢不對,用哨聲向船尾的旺叔示警,注意方向,一面飛身向成管報告。
當他再轉到船頭時,這條巨船似座山樣向前壓來,旺叔在船尾將大櫓一擺,船頭一偏,避開來船帶來的巨大浪力,以免發生撞船的危險,船毀人亡。這又顯示了旺叔高超的水上駕船功夫。
船頭上的船工不滿地朝大船喝問:「你們是怎樣駕船的?沒看見我們船頭上的燈火嗎?亂闖水道?」
誰知大船上驀然飛過來一個鐵錨,「篤」的一聲,釘在船頭艙板上,接著兩條人影又躍了過來。船工大聲怒喝:「你們想幹什麼?」
躍過來的是兩個持刀的兇惡漢子,其中一個獰笑道:「老子要你死!」舉刀就向船工狠狠地劈來。
船工身形急閃,另一個漢子的一把利刀又劈過來了!船工身手敏捷,身形一轉,順勢一腳飛起,頓時將這個水賊踢下江水中去了。
剩下那個獰笑的漢子怔了怔:「好傢伙,看你也有兩下,煞過兩天夜粥,看刀!」又是一刀飛快地劈出,船工也拔刀相迎。與此同時,大船上又有四條人影躍過船來。
這時,成管帶著另一位船工亮著火把出現了!成管大喝一聲:「全部停手,有話慢慢說好了!」
成管內力頗為深厚,中氣充沛,而且有一種無形的威懾力。一時間,雙方都停手了。船工也轉到了成管的身邊。船頭上的形勢,是三個人面對五條持刀的水賊。至於船上的另外兩名船工,早已悄然下水,提防水下賊人潛來鑿船底,準備展開水下廝殺。
小神女隱身在高高的船篷上,將這一形勢看得清清楚楚。她察覺到這條水賊船上,大約有二十來個賊人,要是一旦交手,只有飛上賊船,先將為首的水賊幹掉,才能使賊人不戰自亂。但小神女想先看看成管是怎樣擺平這一事件。
成管向那五位賊人拱拱手說:「不知各位是哪條道上的英雄好漢,寶寨何處?」
其中一個麻臉大漢說:「少羅嗦!先給老子們將帆降下來!」
「好好!在下立刻叫人落帆。」成管示意一名船工將巨大的風帆降落了下來。帆落下後,成管又說,「各位好漢有話請說,我們大家都是靠水道為生,山不轉水轉,今後我們仍有見面的日子,一回生二回熟。」
麻臉漢子「哼」一聲:「誰跟你一回生二回熟,老子跟你們的銀子相熟。你們最好乖乖地將所有貨物和銀兩,全部搬到老子的船上去,或許老子可以給你們一條生路。」
「好漢們,我們不能商量一下?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日子,不可做得太絕了!好漢們放在下等人一條生路,讓我們過去,自然有銀兩奉上,不會令你們白走一趟。」
「你拿得出多少銀兩打發我們?」
「一百兩銀子,在下可以拿得出。」
「一百兩銀子就想打發我們?」
「那好漢要多少?」
「你這一船貨和船上所有人的性命,沒有二萬兩銀子,休想過得去。」
「這樣,恕在下無能為力了!就是在下將整船的貨物賣出去,也沒有這麼多的銀兩。」
「那你們一船人的性命不值錢?」
「那各位想怎樣?」
「老子是連船帶貨帶人一齊要。」
「再沒商量的餘地?」
另一個水賊說:「五爺,別跟他們多羅嗦,迅速打發他們上路,以免夜長夢多!」
麻臉漢子說:「好!弟兄們動手,跟我先將船上的人全砍了!然後將船拉回去。」
這個賊人稱為五爺的麻臉漢子的話一落,賊人們還沒有動手,成管身邊的兩名船工,早已躍入賊人們中,利刀飛起。賊人們沒想到區區兩名船工竟會先動手的,驟然不防,一下給船工砍倒了兩個,傷了一個;而且一位船工,更直取麻臉漢子,另一名與一個水賊交鋒。
大船上的賊人們一見,愣了愣,隨後便躍來四名大漢,成管也出手。
小神女正想飛身上大船去,驀然見一條黑影,從水中飛起,躍上了賊船,出劍疾若電閃,一下便放倒了大船上的四五個賊人。接著這條黑影矯健異常,殺入賊船的大艙裡去了!
小神女看得訝然,這身手異常敏捷的黑影是誰?是船上潛入水中的一位船工?他怎會有如此極為上乘的劍法?
隨後,小神女聽到大船上賊人們的慘叫,有些水賊,更紛紛跳水逃命。不久大船又是一道火光衝起,燒穿了船頂,很快便大火熊熊,照紅了江面。
在船頭上與成管他們交鋒的五個賊人,見此情況,不知自己的大船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哪有心再敢戰下去?手腳一慌亂,三個賊人,一下又倒了下來,剩下麻臉漢子和另一個賊人,也跳水逃命了!他們沒逃掉,麻臉漢子在水中給活擒拋上了船,另一個賊子也給水下的一位飛虎隊員幹掉了!
小神女見此情景,知道根本用不了自己出手。一場驚心動魄的夜戰,很快就結束了。成管見賊船大火熊熊燃燒,怕殃及到自己的船上來,便將賊人擲過來的鐵錨拔起,丟下江去,急命旺叔將船盪開,遠離賊船,升起了帆,巧借風力,繼續航行。
小神女再看看船尾那一條快船,不知什麼時候已不見了!她便悄然翻身飛回自己的房間。婉兒在房間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而且她已換好裝束,準備賊人殺進艙來出手。她一見小神女悄然從視窗閃進來,急問:「姐姐,你回來了?」
「回來了!」
「姐姐,外面的情況怎樣了?」
「這夥水賊,給成爺等人解決了!連賊船也一把火燒掉了!現在賊人們死的死,逃的逃,再也沒事啦!」
「是姐姐出的手吧?」
「我根本沒出過手!」
「什麼?姐姐沒出過手?」
「我騙你幹嗎?完全是成爺和他手下的四位船工,將這夥賊人打發掉。我想不到他們的武功這麼的好,怪不得成爺叫我們別露面,一切由他們來對付。婉兒!我們快換上原來的裝束,到前艙看看。他們還活捉了那個為首的賊人,聽聽他怎麼審問這個賊頭。」
「好的。」
她們連忙換過了原來的裝束,開門來到前艙。成管正在燈下盤問這個麻臉賊子,一見小神女和婉兒進來,連忙起身說:「三公子,剛才沒驚了你們吧?」
小神女說:「剛才真將我們嚇壞了!」
婉兒也跟著說:「是嘛!我和公子嚇得縮在床上動也不敢動,渾身發抖,見沒事了,我們才敢出來。」
成管會意說:「令三公子驚恐了,在下實在抱歉!」
小神女說:「成爺,你抱歉什麼?我更感激你們救了我們主僕兩人,不然,我真不敢想象後果是怎麼可怕的情景。現在賊人呢?他們全跑了嗎?」
「三公子!看來這夥水賊,大部分死了。就是連逃走的也不多,公子儘可以放心。」
「真的?這樣我就放心了!」小神女看了看麻臉漢子,「這是賊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