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怪物愣著對婉兒說,那我就不能將杜鵑丟進豬圈裡去嗎?
婉兒說:「你敢這樣,我跟你沒完沒了!」
小神女一笑說:「丫頭,你別擔心,說不定小兄弟今後碰上杜鵑時,又給杜鵑抓起來,丟到豬圈裡去哩!」
婉兒笑起來:「這才好哩!那真是害人反害己,應有此報。」
小怪物說:「你們不是吧?怎麼盡幫杜鵑說話的?」
婉兒衝著他說:「誰叫你存心不良!」
「那他將我丟進破廟神臺下和人家的柴房裡,就應該了?」
「他沒有將你扔進長江餵魚,或丟在荒野中喂狼就算好的了!他這樣做,全是為你的安全著想,知道嗎?」
「那麼說,我還應該感謝他了?」
「當然啦!」
小怪物給婉兒弄得哭笑不得,呆了一會,突然說:「不錯!不錯!我應該感謝他,還應該報答他哩。」
「哦!?你怎麼報答他了?」
「將他送到豬圈裡呀!」
「你這是報答嗎?這是報復!」
「不!不!你誤會了!我沒有將他扔進江裡餵魚,或丟在荒野上喂狼,已算好的了!我這樣做,也是為他的安全著想。」小怪物完全以婉兒的話,送回給了婉兒,最後還眨眨眼皮問,「你知道嗎?」
「你——!」婉兒給氣得說不出話來。
小怪物又趕忙說:「彆氣,彆氣,我的話沒有說完哩。」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這樣做,的確是為他的安全著想,即使有什麼野獸闖進了豬圈,這個杜鵑既然同書呆子的氣味一樣,也是一個酸溜溜的人物,野獸最怕酸了,不愛吃,一定將豬叼走!倒不會去管他,這比他將我扔到神臺下、柴房裡不更安全得多嗎?我什麼保護也沒有,他起碼有豬保護!」
婉兒嚷起來:「我不跟你說了,盡胡鬧!」
小神女一笑說:「好了,大家都別說了。夜了,我們去睡吧。」
第二天一早,小怪物仍大睡未醒,小神女也沒叫醒他,和婉兒走出圓門,去看書呆子墨滴,遠遠看見棋兒一個人獨自坐在小樓石階上沉思,沒看見書呆子。婉兒說:「三姐姐,你看棋兒,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小神女說:「不會吧?昨夜沒任何動靜,怎會有事情發生呢?」
「那棋兒為什麼一個人坐在石階上呢?」
棋兒聽到說話聲,抬頭一看,是小神女和婉兒來了。連忙站起來:「三小姐、四小姐,你們來了。」
婉兒問:「棋兄弟,你家二公子呢?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棋兒好像受了委屈似的,說:「我家二公子不讓我站在他身邊煩著他,將我趕了出來。」
「哦!?你家二公子怎樣了?」
「誰知道!他一早起來就悶悶不樂,吃過了早餐後,更是一個人坐在書房裡,說什麼他昨夜做了一個噩夢,說日後有什麼大禍來臨,他要推算推算一下,看能不能趨吉避凶,還嫌我在旁邊問三問四,將我趕了出來,叫我一個人獨自玩去。」
小神女問:「你家公子做了什麼噩夢呀?」
「我不知道,問他又不說。三小姐、四小姐,你們來得正好,勸勸我家二公子吧。一個人發夢,能當真的嗎?我曾經做夢拾到了很多很多的銀子,醒過來後,還不是什麼也沒有!空喜歡了一場。」
小神女和婉兒聽了不禁相視一笑。小神女問:「現在你家公子仍在書房裡嗎?」
「是!三小姐,我現在去告訴他,說三小姐、四小姐來了。」
「棋兄弟,不用了。我們一塊進去吧!別驚動他,我想看看他是怎麼推算的。」
棋兒說:「什麼推算?他只是將三文銅錢放在手中搖幾下,然後就灑在桌子上,看是反還是正。」
婉兒說:「這麼說來,你家公子還會算卦哩!」
他們悄然進了樓閣,來到書房一看,果然看見書呆子坐在書桌旁,望著桌面的三個銅錢發愣。婉兒笑著問:「二公子,你真的會算卦看相呀。」
書呆子一下從發愣中醒過來,一看是小神女和婉兒來了,起身相迎。他又對棋兒說:「三小姐和四小姐來了。你怎麼不先跑來報告我?令我有失遠迎。」
小神女說:「你別怪棋兒了。是我不讓他報告的。」
「這,這,二位小姐請坐!」
小神女坐下來笑問:「二公子,昨夜裡你夢到什麼可怕的夢境了?」
書呆子又是一陣窘態,望著棋兒:「又是你多嘴吧?」
棋兒說:「三小姐、四小姐問我,我敢不如實回答嗎?而且公子又沒有吩咐我不可對人言的。」
婉兒問:「二公子,你到底做了什麼噩夢了?弄得要算卦呀?」
書呆子尷尬地說:「沒,沒什麼!只是夢見了兩隻狗在對話!」
棋兒愕然:「兩隻狗對話算是什麼可怕的夢呢?」
書呆子說:「你知道什麼?兩隻狗對話,就是牢獄的‘獄’字,預示我今後有牢獄之災,給人抓去坐牢,你知不知道?」
棋兒又愕然地說:「不會吧?無緣無故公子怎會給人抓去坐牢了?」
婉兒也說:「是呀!公子只是遊山玩水,又不與人爭,怎會給人抓去坐牢呢?」
書呆子嘆了一聲:「四小姐,當今宦官弄權,東廠橫行,世上的冤獄還少嗎?不知有多少無辜的人,莫明其妙給他們抓起來投到暗無天日的牢獄中去,死了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棋兒說:「我看他們怎麼亂抓人,也不會抓到公子的。」
「這就難說了。正所謂‘安坐在家中,禍從天上來’!人生的事,很難說得清楚,誰知道哪一天災禍降臨到自己頭上!」
婉兒說:「公子,你不會真的相信夢境裡的事吧?」
「四小姐,我雖然不相信,但夢兆之事,有時不由人不去相信。」
「所以你就擲銅錢問吉凶了?」
書呆子苦笑了一下:「這只是作自我安慰而已。但願這是夢境,而不是真的。」
小神女含笑地問:「公子,你問卦問出什麼來了?」
「三小姐,這卦也稀奇古怪,未作回答。」
「公子,那你怎麼趨吉避凶了?」
「在下只有聽天由命了!」
「我有一個辦法,可令公子趨吉避凶。」
「哦!?三小姐,有什麼辦法?」
「這十天半個月,你就呆在這裡,哪兒也不去,就沒有什麼官非了!也不會有人來抓公子去坐牢。」
婉兒說:「是呀!我不相信,禍就會從天上來!」
「三小姐、四小姐,這好是好,但在下總不能老住在這裡,不回家吧?」
小神女說:「你不是一向在外面遊山玩水,幾乎大半年沒回家嗎?怎麼這時卻又要急於回家了?」
「不不!三小姐,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在下是說,我不能老在這裡住下來打擾了廖夫人,總得離開才是。」
「公子,你是不是嫌這裡住得不舒服,或者不方便,要到其他地方住了?」
「三小姐,別誤會!在下又怎會嫌這裡不舒服和不方便哩!正所謂梁園雖好,可不是久戀之地。」
「我可沒有叫你久戀啊。你先在這裡住一兩個月再說吧。」
書呆子一下怔住了:「住一兩個月?」
「是呀!住一兩個月,哪兒也別去,這是趨吉避凶的好辦法!」
「三小姐,你不是跟在下說笑吧?」
婉兒說:「我三姐姐才不跟你說笑哩!要是你嫌悶,我和三姐姐過來陪你們玩。你不是說,很願意和我們在一起麼?你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那在下真的要在這裡住一兩個月了?」
小神女問:「公子!你不願意?」
「那你們也在這裡住一兩個月了?」
「是呀!」
「你們也是哪兒也不去了?」
「不錯!說不定我們住到六月才走。」
書呆子更是怔住了:「住到六月?」
「這不好嗎?單是重慶城內,風景不少,各種美食都有,恐怕住到六月,還玩不盡、吃不完哩!」
書呆子笑了:「三小姐、四小姐,你們別逗在下了,你們不可能在一個地方住這麼久。」
婉兒問:「我們怎麼不可能呢?」
「在下別的不知道,但知道兩位是俠義道上的人物,來到四川,事必有因,不同在下,出來只是遊山玩水,觀賞各處的名勝景色,哪能陪在下在一個地方長久住下來?那你們還能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嗎?」
小神女說:「不錯!我們不能長久住下來,但你可以呀!」
「你們走了!在下還在這裡住下來幹什麼?就是這裡的主人不出聲,在下也過意不去,怎能老是煩著人家哩。」
小神女笑道:「好了!公子,你先安心在這裡住下來,看來這十天半個月,我們也不會去什麼地方。」
隨後,她們和書呆子閒談一些其他的事,便告辭轉身而回。一回來,便見小怪物四下張望。婉兒問:「哦!?你知道醒了?我還以為你仍躺在床上伸懶腰哩!」
小怪物問:「你們去哪裡了?我一醒來不見了你們,以為你們丟下我不管了!」
「你剛才四下張望在找我們?」
「我不找你們找誰了?」
「你擔心我們?」
「你們不聲不響地不見了,我能不擔心嗎?」
「你也知道擔心了吧?」
「我怎麼不知道擔心了?」
「你想一下,你在嘉定州一出去就是幾天幾夜的,你怎麼不想到我們擔心了?」
「可是你們知道我是出去追蹤杜鵑呀,而你們……」
小神女說:「小兄弟,對不起,我們去看了書呆子,見你睡著,所以不想驚醒了你,讓你好好多睡一下,這兩夜一天來,你也是夠累夠辛苦了!」
「三姐,今後你們不管去哪裡,也要告訴我。」
婉兒問:「你睡著了也叫醒你嗎?」
「對!」
「你出去了。我們又怎樣告訴你?」
「這——」
小神女說:「丫頭,那我留下一張字條好了。」
小怪物忙說:「對,對!留下字條,我回來一看,就知道你們去哪裡了,一顆心就不會慌起來。」
婉兒問:「你慌什麼呀?」
「我不知道,總之,不見了你們,又不知道你們去了哪裡,心就慌!你不是和我一樣,不見了三姐,心裡就發慌嗎?那你慌什麼了?」
「我!?我慌我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不知怎麼辦呀!你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不會像我一樣吧?你不是一個人在江湖上闖蕩過嗎?」
「我是害怕你們出了什麼事呀!」
小神女說:「好了!小兄弟,你還沒有洗臉吧?」
「三姐,我一醒來,不見你們,心就慌了,還顧著洗臉嗎?」
婉兒說:「哎!你這個汙穢貓,還不去洗面,就快吃午飯了。」
他們在廖府的這一兩天,江湖上沒有什麼風浪,杜鵑似乎也沒在重慶一帶出現了。藍魔也沒有任何行動,但重慶的官兵,仍在嚴密注意、盤查,尋找杜鵑的下落,而江湖中人,卻不那麼急於去尋找杜鵑了。也淡化了過去對杜鵑的仇恨,尤其是丐幫和峨嵋派,知道了血案事件的真相後,對杜鵑只有一種好奇和神秘之感,而不再仇視。當然,一些高手,也在追蹤或尋找杜鵑,但他們也像小神女一樣,出於好奇,想看看杜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而已。
峨嵋派和丐幫的舉動,也影響了白龍會,他們不像以前那樣,懷著極大的仇恨,誓必殺了杜鵑才解恨。他們更不去管杜鵑的事,只叫各處堂口的人注意,嚴加防範,提防假冒杜鵑的人,再在白龍會製造血案。
這樣一來,令藍魔星君更加恐慌了!他以往的計劃,幾乎全部落空,再也無法挑動江湖上的人物與杜鵑為敵了。只能以自己的手下和調動錦衣衛的人,來對付杜鵑。
重慶平靜了兩天,第三天晚上,杜鵑又在沙坪壩北面不遠的歌樂山出現了!幹掉了兩條大漢,死者都是一劍斃命,現場上同樣留下了一束殷紅的杜鵑花。這一下,小怪物和婉兒都愕異了!完全說明書呆子墨滴不是什麼神秘的杜鵑,這三天三夜來,書呆子和棋兒不但沒有離開過廖府,也沒有走出圓門半步,一直在樓閣裡。
婉兒說:「看來我們完全猜錯了這個書呆子,委屈他呆在這裡了!」
小怪物說:「我得趕去歌樂山看看,不知這個杜鵑是真的還是一個冒牌貨。」
「要不要我和你一塊去?」
「不用了!你告訴三姐一聲,我去去就會回來。」
「你可一定要在天黑前回來,別像在嘉定州那樣,一去就沒蹤影了。」
「我知道了!」小怪物急忙閃身而去。
小怪物走後不久,小神女就從方素音處回來,見小怪物不在。問:「丫頭,小兄弟是不是又去追蹤杜鵑了?」
「是!三姐姐,但我特別吩咐他在天黑前趕回來,可不能像無尾飛鉈似的,一去沒蹤影。」
小神女說:「看來他這一次又是白走一趟了。」
「哦!?三姐姐,這次血案,是假杜鵑所為?」
小神女看了婉兒一下,一句想說出來話又收了回去,感到婉兒人老實而又天真,有些話是沒法藏在心中,只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恐怕這一次是真的了!看來上一次在沙坪壩,杜鵑殺了那位姓周的,可能從姓周的口中,得到了有關藍魔星君的一些線索,因而這一次又在歌樂山出現。」
「三姐姐,既然是真的,飄哥怎會是白跑了?」
「因為他沒法追蹤杜鵑,怎不白跑?」
「怎會又追蹤不到了?不會是他的鼻子不管用吧?」
「管是管用,恐怕對機智過人的杜鵑來講,就不大管用了!」
「三姐姐,怎會這樣的?」
「丫頭,我要是沒猜錯,杜鵑已知道了小兄弟有這門特殊的本領,有辦法可以擺脫。」
婉兒愕然:「杜鵑怎會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但以杜鵑的為人,他一次給小兄弟盯上,第二次又給小兄弟盯上,而且盯上是兩個不同面目的杜鵑,杜鵑能不起疑心麼?」
「那杜鵑怎麼擺脫他了?」
「由水路而走,小兄弟這門奇異的本領,一碰上水,就全無辦法,氣味一下消失,不知往何處追蹤。我看這一次,杜鵑殺了人後,多數由涪江(也就是今稱的嘉陵江)而走,小兄弟只能空手而回。」
婉兒怔住了:「三姐姐,那我們今後難以追蹤到這個杜鵑了?」
「難是難一點,但杜鵑始終會在陸地上經過或出現,除非他一直是坐船由水路走。不過,他要殺藍魔星君,就不能不在陸地上出現,小兄弟始終有辦法會盯上他的。不過現在,我們別一味去追蹤杜鵑了!要特別留意藍魔星君行蹤,有藍魔在,杜鵑就必然會出現。」
「三姐姐,藍魔也跟杜鵑同樣神秘,連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我們也不知道,又如何去跟蹤他的行蹤了?」
「丫頭,有人見過藍魔。他是一位五十歲左右的人,人瘦削,目光如電,性情暴戾,喜怒無常,武功更是上乘,他最擅長的是鷹爪功。在東廠,他的鷹爪功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而且一雙爪子,不畏刀劍,可以隨便將對手的刀劍和其它兵器抓了過來,一截為二。丫頭,你今後要是碰上了藍魔星君,在交鋒中要特別的小心。他手下的心腹殺手,除了極個別使兵器外,都練得一手好的鷹爪功,除了暗器,便不攜帶任何兵器。所以很容易識別出來,反而是神秘的杜鵑,除了我們知道他是一位男子外,武林中人和東廠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也因為這樣,最近以來,令官府的捕快和東廠的人,在各處抓錯了不少的人。杜鵑現在重慶頻頻出現,杜鵑其中的一個意圖,就是告訴官府,你們抓錯人了!我在重慶!從而令官府把抓錯了的人,先後放了出來。」
「三姐姐,杜鵑這一用意很好呵。怪不得他不時在重慶出現了。」
小神女一笑:「好是好,卻將我們的小兄弟忙壞了。」
「三姐姐,這樣看來,書呆子可不是杜鵑了!對他我們實在是懷疑錯了。」
小神女含笑地說:「不錯!昨夜杜鵑的出現,的確給這書呆子洗脫了嫌疑。」
「那我們還要不要困住這書呆子?」
「丫頭,要是這時我們讓他走,又會害得小兄弟瞎撲騰了!追來追去,又追上了他。」
「那不讓他離開了?」
「我們還是留他在這裡住十天半個月吧。不過別那麼緊盯著他了。他想出去走走,就讓他出去走走,但不能讓他走出城外。」
「三姐姐,為什麼?」
「為他的安全著想呀!這時城裡城外,尤其是重慶四周一帶,處處都有官兵,差人和東廠的人嚴格盤查一切過往行人和可疑的人物,特別這兩天,最好別讓他出去,省得他在外面亂闖禍。」
「這麼一個書呆子,膽小怕事,遇事忍讓,不與人爭吵,他會闖什麼禍了?」
「這很難說,這個書呆子,看見了一件實在令人難以忍讓的事情時,就會忘記了自己,站出來為人說話了!丫頭,你不記得在衡山時,不是曾經為那江湖賣藝人一家三口,得罪了衡山虎嗎?要不是你出面,他不是給衡山虎打傷或抓起來?」
「他現在不會這樣吧?」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個書呆子本質正直、仗義,他對自己的事,可以忍讓,不與人爭,但遇見不平和氣憤的事,他會忍不住出來說話,何況他對朝廷一向不滿,看不慣惡霸,對東廠人的橫行霸道,他難免一時忘了自己的安危,就會發牢騷了。惹了禍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
「三姐姐,你對這個書呆子真是挺了解的。」
小神女搖搖頭說:「我對他還談不上了解,我始終感到,這個書呆子,有點像謎一樣,令人難以摸透。丫頭,總之,他絕不是一般的書生。」
「三姐姐,你不會仍懷疑他是杜鵑吧?」
「不錯!昨夜杜鵑在歌樂山出現,我們是不應該再懷疑他了。」
未到天黑,小怪物就回來了。小神女和婉兒急問:「怎樣?是真杜鵑還是假杜鵑所為?」
「是真的杜鵑!半點也沒有假。」
婉兒問:「跟書呆子氣味一樣?」
「一樣!我還沒有到現場,就嗅了出來。」
「你沒循著氣味追蹤?」
「他從江面上走了!我怎麼追?」
婉兒不由望著小神女說:「三姐姐,你說對了!他真的是又白跑了一趟。」
小怪物愕然:「你說什麼,三姐姐已知道我會白跑一趟?」
「是呀!你走後不久,三姐姐一回來,就說你這一次是白跑,你知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哦!?是什麼原因?」
「因為這個神秘的杜鵑,已知道你有這麼一個與眾不同的鼻子呀!」
小怪物一怔:「這不可能!他怎麼會知道了?」
小神女問:「小兄弟,是不是你在和他對話時,無意中說出了你有這門奇異的功夫?」
「我怎會說出我有這門功夫了?」
「奇怪!杜鵑怎會知道了?」小神女轉問婉兒,「丫頭,你沒有向人說吧?」
「哎!三姐姐,這事我怎會向人亂說呢?」
小怪物說:「不會是這個杜鵑有未卜先知的本領?」
小神女說:「恐怕沒有人有這樣的本領。」
「那麼他怎會知道?」
婉兒說:「他不但知道,還知道你這門本事遇水不靈,所以有意從水面走,避開了你的追蹤。」
「杜鵑他真的這般萬能?」
小神女說:「看來杜鵑真是一位武林中少有的人物,他不但行蹤神秘,就是觀察人,瞭解一些事情,也十分的高超。別的不說,我們花了不少的功夫,才追蹤到百變星君,可是他卻預先知道了,等候時機,驟然將百變星君幹掉,要不是他留下了一束杜鵑花,恐怕沒人知道是他乾的。」
小怪物和婉兒聽了,半晌不能出聲。小神女又說:「好了!杜鵑的事,我們不說了。小兄弟,我只想知道,杜鵑怎會在歌樂山出現的?他幹掉的那兩個人,是東廠的殺手,還是其他的人物?」
小怪物說:「那兩個是不是東廠的人,我不敢說,但這兩個人卻是非殺不可!杜鵑不殺,我見到了,也非取他們的性命不可!」
「哦!?他們是什麼人?」
「是兩個令人髮指的殘暴兇徒,他們在歌樂山中,為了姦淫一位農家少女,將農家一家四口全殺害了。就是連一個三歲的小孩也沒有放過,大概是杜鵑偶然經過那裡,聽聞少女的慘叫,一下將這兩個殘暴的兇徒殺了。從而救了這一位險遭凌辱的少女,但這少女的父母、哥哥和三歲的弟弟,已全死於兇徒刀下。」
婉兒聽後大為憤怒:「殺得好!幹嗎這個杜鵑不早一點趕去那裡,救了那一家人的!」
小怪物說:「你以為杜鵑真的是神仙嗎?能事先知道?」
小神女問:「小兄弟,這是你調查的結果?」
「不!是岑捕頭。岑捕頭一聞凶訊,一早就帶人飛馬趕到了現場,問那少女,才知道昨夜發生的一切。我是從岑捕頭的口中才知道這一件事的真相。」
小神女自言自語:這兩兇殘的暴徒是什麼人呢?她又問小怪物:「岑捕頭也認不出這兩個人的面目?」
「我不知岑捕頭認不認得出來。不久,東廠的人也趕到了,這些東廠的人,一個個都是什麼大內高手,他們都不關心少女一家的慘死。一味向少女追問杜鵑是什麼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事後去哪裡了等等。他們簡直不將岑捕頭放在眼裡,凶神惡煞的樣子,將那位少女嚇壞了!」
婉兒聽得又嚷起來:「這些鷹犬還有人性嗎?」
「他們要是人,杜鵑還會與他們為敵嗎?他們當然不是人了!」
「你幹嗎不為那受害少女說話?」
「這些鷹爪,滿身臭氣,我見了就討厭,避都避不及,還會和他們說話?」
「他們一來你就走了?」
「我不走幹嗎?讓他們來盤問我?」
「你就這麼丟下那少女不管了?」
「別擔心,有岑捕頭為那少女說話,他說:‘各位大爺!你們別問這女子了!杜鵑突然出現,迅速幹掉了這兩個歹徒便閃身而去,這麼一個嚇得幾乎暈過去的弱女子,又怎能看清杜鵑的面目?她看見的只是一條影子。’這樣,這些鷹犬才沒有再去逼問那女子,在四周搜尋了一下就走了。」
「那少女沒事了?」
「當然沒事?要是有事,我還會離開嗎?我是一直在暗中注視這幾個鷹犬哩!」
婉兒滿意了:「你能這樣還不錯!」
小怪物說:「看來你關心那少女,勝過關心我。」
「這怎麼同哩。那少女遭遇悲慘,不應該同情和關心嗎?而你有一身古怪的武功,又詭計多端,還用我去關心嗎?」
「對對!我應該關心我自己。」
「你這是什麼意思了?」
小神女一笑:「小兄弟,你別再逗四妹了。你有沒有想過,杜鵑怎會在歌樂山那一帶出現了?」
「我怎麼知道?恐怕他是偶爾經過那裡。」
「小兄弟,恐怕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三日前,杜鵑在沙坪壩出現,殺了那姓周的,現在又在沙坪壩不遠的歌樂山出現,你不感到有些古怪?」
小怪物一怔:「三姐,你的意思是說,那一帶是杜鵑的出沒地?他就在那一帶隱藏著?」
「那你在那一帶有沒有嗅到他的氣味了?」
「沒有!他顯然由水路來,又由水路而去,並沒有在那一帶隱藏,不然,我還有嗅不出來嗎?」
「小兄弟,歌樂山上的情景,有些什麼人家,你有沒有觀察過?」
「那一帶沒有他的氣味,我去觀察干嗎?」
「小兄弟,事件是發生在歌樂山下,你應該到歌樂山上四下走走看看。」
「三姐,杜鵑不會隱藏在歌樂山中吧?」
「他當然不會隱藏在歌樂山中了,要不,還能逃過你的追蹤嗎?」
「那我去看什麼呢?」
「看看那裡有什麼東廠人的龍潭虎穴。」
小怪物不愧是一個機靈之人,一下明白了,說:「三姐,你是說在那一帶,很可能有東廠的秘密虎穴,杜鵑在那一帶出現,是去察看地形地勢,然後尋找機會下手?」
小神女說:「小兄弟,我總感到杜鵑在那一帶出現,絕不是什麼偶然經過,說不定歌樂山中有東廠的一個重要人物在那裡,或許就是藍魔星君本人隱藏在那裡。不然,杜鵑就不會在那一帶出現了!我要是沒有猜錯,杜鵑昨夜去那一帶,主要是夜探虎穴,可是他碰上少女的事件,一下打擾了他的行動,不得不出手救人,殺掉了那兩個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