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短髭西魔呆頭呆腦的乖乖地聽從毒蜻蜓的呼喚,跑到毒蜻蜓身邊去了。令他兄弟用劍西魔感到愕然,也令其他東廠的爪牙感到愕然:這是怎麼回事?一向性如烈豹、兇似豺狼的大當家(這一夥東廠的人,以江湖人士面目出現在三省交界的地方,稱自己的首領為大當家和二當家),怎麼這般乖乖的聽從一個苗婦的呼喚?莫非他迷上了這十分嬌嬈的苗婦,不顧東廠的任務和兄弟之情了?
毒蜻蜓問那愣著的二當家—用劍西魔:「你不是要殺我嗎?」
「你,你,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等會你就知道了!」毒蜻蜓叫侍女將一把刀交給短髭,對他說:「去呀!去將他給我殺了!」
「是!」迷失本性的大當家短髭,提刀撲向自己兄弟,舉刀就砍。二當家慌忙躍開問:「兄長,你瘋了!?你怎麼聽那毒女人的話,用刀砍我?」
大當家充耳不聞,雙目卻是充滿了仇恨,仍然舉刀向自己的兄弟砍去。二當家閃過了他幾刀後,叫道:「兄長,你醒醒,我是二魔呵!你完全不認得了?」
婉兒和小怪物覺得好玩也好笑,這是他們第二次碰見這種奇怪的現象,第一次是在四川成都的西北郊野,毒蜻蜓也是用這種方法,令東廠的人砍殺百變星君。
其他東廠的人,看得更是愕然不解:大當家怎會變成這樣的?他不會中了邪吧?
毒蜻蜓對二魔頭說:「你快回劍呀!這樣一味地躲閃,你一定會死在你兄長的刀下。」
二魔頭氣急敗壞地說:「毒婦,你到底給我兄長下了什麼毒,令他迷失了本性?」他一邊說著一邊躲閃大魔頭的進招。
毒蜻蜓笑道:「他的確是迷失本性了,除了認得我是他的主人外,什麼人也不認識了!就連自己老子也不認識,他殺了你,事後還不知是怎麼回事!」
二魔頭一邊招架一邊喝斥著手下:「你們還等什麼?還不殺了這毒女子和她的手下?」
婉兒和小怪物想出手,毒蜻蜓說:「哎!你們兩個先別動,這夥人讓我四個女伴對付他們好了!」
這七八個東廠鷹犬從四面八方向毒蜻蜓撲來,可是他們還未撲到毒蜻蜓的身邊,就看見那四個妖媚的苗女手舞足蹈,翩翩起舞,暗想:毒奶奶在玩什麼花樣?這可是生死之戰呵!以為這樣就能迷惑我們,不來殺你們了?婉兒、小怪物再定神一看,撲來的鷹犬們一個個都嚇得退了回去,有的還驚叫起來。原來在他們前面,爬滿了各種各樣的可怕毒物。有的小毒蛇、蜈蚣、蠍子還爬到了他們身上,令他們亂撲亂跳,亂喊亂叫。他們沒有西域雙魔那樣的功力,可以暗運內力將這些毒物振飛振死,只能撲打亂跳或遠遠地跑開了。有一兩個更給毒物咬了一口,捂著傷口大喊救命!二當家又給失了本性的大當家死死纏著,無法分身來幫助他們。
婉兒和小怪物也感到就是自己碰上了毒蜻蜓,也可能一籌莫展,只能遠遠地跑開,雖然自己不畏這些毒物,但見到這些花花綠綠的毒物,也會心裡發毛,何況還有那令人迷失本性的毒藥。
小怪物對毒蜻蜓說:「毒姐姐,別讓這西域雙魔都死了,我們還要向他們問話哩!」
毒蜻蜓笑道:「好吧!」她便向短髭大魔頭叫喊,「你累了!別再打了。給我回來!」
短髭大魔頭果然停止了行動,又乖乖地跑回到毒蜻蜓的身邊,像個忠順的僕人一樣。
二魔頭總算緩了一口大氣,論武功,他比大魔頭略勝一籌,一身內力也比他兄長深厚,真的交鋒,他完全可以將自己的兄長擊敗,要是這樣,那一定非傷了自己的兄長不可,甚至會重傷斃命,這是他怎麼也不想的,他只能被動挨打,見招拆招,既不想傷了兄長,也不想自己受傷。
二魔頭正喘著氣,毒蜻蜓問:「你還想殺我嗎?」
二魔頭說:「你到底使用了什麼妖法?」
「沒有呀!」
「沒有!?那我兄長怎會變成這樣了?」
「因為他喜歡我呀!所以就聽我的命令列事!」
「不可能!我兄長一向不近女色,怎會喜歡上你了?」
「你不相信?你可以問問他呀!」毒蜻蜓又笑著問短髭,「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是!」這個大魔頭順從地應著。
「那你一切都聽從我的吩咐了?」
「是!」
毒蜻蜓轉問二魔頭:「你聽到了吧?我沒有騙你吧?」
二魔頭一時愣著不知怎麼說。小怪物說:「其實我們很不想與你們為敵,戰個你死我活,誰叫你們壞了我們的買賣。」
二魔頭睜大了眼:「老子壞了你們什麼買賣了?」
「因為我們前來找什麼賽華佗晦氣,誰知半路殺出你們這兩個程咬金,橫蠻無禮,壞了我們的大事,你說,我們能吞下這一口氣嗎?」
「我才不想插手你們的事。」
「哦!?那你們跑來找賽華佗幹嗎?」
「老子想找她追問神秘杜鵑之事。你們才壞了老子的大事!」
小怪物和毒蜻蜓故作愕然:「什麼!?你們是前來找杜鵑的?」
「當然,你們以為老子是吃飽了沒事幹?」
「這個賽華佗是神秘的杜鵑?不會吧!她好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是一位醫術不錯的大夫而已,怎會是來去無影無蹤,武功高深莫測的杜鵑了?」
「她當然不是杜鵑,杜鵑是一個半百的老頭子!」
「哦!?那你們找賽華佗幹嗎?」
「杜鵑身中了我們的掌毒,極有可能跑來找她求醫治,她就有可能知道杜鵑在哪裡。我們不來找她找誰?」
小怪物說:「慢著!你們所說的那個半百的老頭子,是不是身穿黑袍,肩部帶傷,不時發冷的老人?」
「不錯!正是他,他現在哪裡?是不是在賽華佗的醫館中?」
「這個老頭子就是可怕的神秘杜鵑?」
「不錯!他就是杜鵑!」
小怪物嘆了一口氣說:「真是可惜!」又對二魔頭說,「我看你們別去找這個老頭子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已經死了!你們還找他幹嗎?」
「什麼!?他已經死了?不行!你們快帶我去,我們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帶你們去?那太遠了!」
「遠!?不就是貴陽城中嗎?」
「你錯了!他根本不在醫館裡,也沒到過貴陽找賽華佗看病。」
「那你在哪裡看到他了?」
「在四川、湖廣、貴州三省交界一處深山的一座破廟裡。你說離這裡遠不遠?可惜當時我不知道這個怪老頭是神秘的杜鵑,不然,我就發大財了!」
「發大財!?」
「難道不是嗎?官府到處出榜懸賞捉拿這個神秘的杜鵑,我將他捉到官府去領賞,不就發大財了?可惜可惜!我沒有這運氣,到手的鴨子,也讓它飛走。」
小怪物的這番話,不能不令這個西域二魔頭相信了!因為小怪物所說的情況,與自己師父混元星君所說的大致相同。其實小怪物所說的,也是從一陣風口中聽來,而且負傷的杜鵑,的確也朝這個方向逃來,二魔頭又怎不相信?他們兄弟二人,就是奉了東廠的命令,帶著一批人前來這一帶尋找搜尋。
婉兒和毒蜻蜓聽了他們的對話,不禁會心一笑,心想:這個古靈精怪的小怪物,的確有他的詭計,一下就套出西域雙魔來找珊珊姐姐的目的和用意,比逼問的方法來得更管用,而且還知道西域雙魔是東廠派來這一帶的鷹犬。
可是這個二魔頭仍有些懷疑,問小怪物:「你還是一個孩子,跑去那一帶荒山野嶺去幹什麼?」
小怪物反問:「你知不知道我兄弟倆是什麼人?」
「是什麼人?」
「江湖上人稱武陵雙怪。」
「武林雙怪?」
「是呀!我們是武陵雙怪,自小在武陵山上成長、練武,不在武陵山一帶出沒,又會在哪裡出沒了?」
「原來說的是武陵山的武陵,不是中原武林的武林,那怪不得你們在那一帶荒無人煙的山野中出沒了!」
「可是我怎麼也想不到神秘的杜鵑會跑到我們武陵山中去了!更想不到杜鵑竟然是一個有傷病的糟老頭兒,最後還死在頹垣敗瓦的破廟裡,我和我兄弟還好心將他埋葬在荒林裡。」小怪物還假裝懷疑地再問二魔頭,「這個負傷帶病的糟老頭兒真的是杜鵑嗎?」
「照你所說的情況,他的確是杜鵑。」
「不會吧?一位武功蓋世,殺人無數的杜鵑,怎會負傷帶病的死在破廟中了?」
二魔頭心想:你知道什麼。他是先中了藍魔星君一爪,後又捱了我師父一掌,當場沒死,還能逃去武陵山,已算是內力驚人了。杜鵑之死,是早已註定,我們出來尋找,不過是以防萬一而已。這個二魔頭不想再和小怪物說下去,就說:「現在我們之間誤會消除,你們快放了我兄長吧。」
「對對!你們是西域雙魔,我們是武陵雙怪,魔怪魔怪,也算有緣,好!我求九龍門的毒公主放了你兄長。」小怪物眨眨眼對毒蜻蜓說,「請你看在我們武陵雙怪的情分上,放了他兄長好不好。所謂在江湖上行走,多一個朋友,勝過多豎一個敵人。」
毒蜻蜓笑道:「放了他,他不怕雙魔聯手,再找你們過不去?」
「不怕!不怕!」小怪物轉問婉兒,「兄弟,你怕不怕?」
婉兒又不知小怪物玩什麼花樣,只好說:「你不怕,我還怕嗎?」
毒蜻蜓說:「既然你們都不怕了,那就看在我們以往的交情上,放了他吧!」
毒蜻蜓叫侍從從湖中兜一壺水上來,把自己的食指放在水中浸了一下,便把一壺水朝短髭大魔頭潑出。大魔的毒性頓時化解了,人也清醒過來,愕然地望著毒蜻蜓,怒道:「你敢潑老子一身水?你不要命了?」
這個兇殘成性的大魔頭,毒性一解,又恢復本來的面目了!二魔頭連忙叫道:「兄長,你快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大魔頭困惑地走到二魔頭身邊問:「兄弟,你有什麼話對我說?」
二魔頭問:「兄長!你真的好了?認得出我來了?」
大魔頭愕然:「我怎會認不得你了?兄弟,你怎麼樣了?」
「兄長!剛才發生的事,你一點也不記得了?」
「剛才發生什麼事了?」大魔頭又四下看看,「咦!我們怎麼都在這裡了?我們不是去了城中找那什麼賽華佗嗎?」
「兄長,你再想一下。」
「想一下!?」大魔想了一下說,「對!我記得當時突然給一條蟒蛇纏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咦!那條蟒蛇呢?兄弟,你殺了它了?」
毒蜻蜓笑著,指一指一棵大樹:「你說的蟒蛇沒有死,它還纏在樹上哩!你想不想它再纏你一下?」
大魔頭一下跳起來,揚揚手中的刀:「老子先殺了這條蟒蛇,再來殺你們這一夥毒女子!」
二魔頭連忙勸道:「兄長!你先別魯莽行事。我問你,以後的事,你真的什麼也不記得了?連你要殺我的事也不記得?」
「兄弟,你是不是糊塗了!我會殺你嗎?」
「看來你真的什麼也不記得了!只記得中毒以前的事。」
「中毒!?我中什麼毒了?我中過毒嗎?」
二魔頭將大魔頭中毒的事,以及中毒後所發生的情況一一說了出來,大魔頭聽得怔了半晌:「真的有這樣的事?」
「還有,我們要找尋的杜鵑,已經死了!不用再去尋找了!」
「什麼!?杜鵑真的死了?是賽華佗說的?」
「不!」二魔頭指指小怪物說,「是他說的,杜鵑根本沒來過貴陽,他是死在武陵山中的一座破廟裡。是他將杜鵑埋了!」
「真的!那叫他帶我們去看看,上頭吩咐我們是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們將杜鵑的屍體帶回去。」
小怪物說:「你們想將杜鵑的屍體弄回去?你們以為杜鵑是剛死的嗎?」
「哦!?他是幾時死的?」
「是去年四五月間死的,差不多有一年了,屍體恐怕早已變成一堆白骨了,還認得出是杜鵑的屍體嗎?要是這樣,你們隨便在附近找一個墳墓挖開,將一個骷髏弄回去不更好,何必老遠跑去武陵山?」
大魔頭說:「小子,你知道什麼?凡是中了我們玄冥陰掌而死的人,屍體像水一樣,就是埋在地下也不會腐化。」
小怪物訝然:「真的!?怪不得他死後,屍體凍成一塊冰了!」
「小子!快帶我們去。」
「對不起,我現在沒時間帶你們去了。」
婉兒說:「是呀!要去你們自己去。」
小怪物又說:「現在我更不想帶你們去了!你們有本事的,就自己去找。」
二魔頭問:「為什麼你更不想帶我們去?」
「你們想抬著屍體去領賞,難道我們不想抬著屍體去官府領賞嗎?你們以為我們是白痴?將這一筆賞金不要,送給你們?」
大魔頭說:「小子!你是不想帶我們去了?」
「不想就是不想,你們奈何得了我們嗎?」
「小子!看來敬酒不吃,你是想吃罰酒了!」
「什麼!?難道你還敢向我們動手不成?」
「你以為老子不敢?」
「好呀!那你們來呀!」
毒蜻蜓這時說:「小兄弟,我沒有說錯吧?他們兩個根本不是什麼好人,你好心求我放了他,他不但不感激你們的救命之恩,反而恩將仇報。」
婉兒說:「真是好心不得好報,好柴燒爛灶。早知這樣,讓他們雙魔互相殘殺好了!」
小怪物說:「別怕別怕!我們武陵雙怪和西域雙魔沒有好好的交過鋒,不知道魔高還是怪強。反正我們今年出道以來,還沒有大展過身手,拿這西域雙魔開開刀,可以令我們武陵雙怪在江湖上揚名立萬。」
毒蜻蜓說:「小兄弟,你別大意了?要不要我相助?」
「不用!不用!」
大魔頭瞪眼吼道:「你這毒婦,你毒老子的仇還沒有報,等老子活捉了他們兩個,再來收拾你這毒婦也不遲。」
毒蜻蜓嘻哈大笑:「但願上天保佑你們取勝,不然,我就沒法再次顯我的身手了!」
小怪物說:「毒姐姐你不是吧?你怎麼叫上天保佑他們,而不保佑我們的?」
毒蜻蜓笑道:「你們還用得上天保佑嗎?你們這兩個小怪,連上天也怕了你們!」
大魔頭吼道:「你們說夠了沒有?沒說夠,可以再說,不然你們就沒有機會說了!」大魔頭以為以自己和兄弟的武功,穩操勝算。自己以往的失手,只是一時大意,才給蟒蛇纏住而中了毒蜻蜓的毒,現在,自己全身佈滿了真氣,高度準備,就是蟒蛇再來,他也可以一刀將蟒蛇斬成七八段,至於九龍門的其他毒物,他一點也不在乎,而且還要復仇雪恨,一雪自己中毒的恥辱。他的兄弟,也是有同樣的想法,感到不好好地教訓毒蜻蜓,中原武林人士還不知道西域雙魔厲害,何況他還要逼小怪物非找到杜鵑的屍體不可,不然就難以回京師交差了!所以當大魔頭舉刀向小怪物劈去時,他也揮劍向婉兒進攻了!這西域雙魔,可以說是記人小過,而忘人大恩。他們完全不記得小怪物求情放了自己,只記得他們不買自己的賬,不帶自己去尋找杜鵑的屍體。對九龍門的人,他們更是記恨在心。
西域雙魔,不愧是東廠的九大殺手之一、混元星君的心愛弟子,武功在九大殺手中名列一二,當然比那一僧一道的武功高多了!他們的武功不在兵器上,而是在他們可怕的掌上,刀劍與掌力並用,拍出一次又一次的掌力,逼人刺骨的寒毒,宛如漫天狂風勁吹,逼得九龍門的毒蜻蜓和她四位苗女,也遠遠地退下了!其他東廠的爪牙,也同樣遠遠地躲開,他們對九龍門的人,真是又恨又怕,只防著九龍門的人逃跑而不敢接近。
婉兒和小怪物一身的真氣,根本不畏寒毒和刺骨的陣陣陰風,他們為了以防萬一,臨來之前,各服下一顆玉女黑珠丹,更不害怕百毒入侵。在交鋒中,小怪物同樣也不正經,他以家傳的幻影魔掌,來去如飛,盡情戲弄狂暴兇惡的大魔頭,想將他戲弄得筋疲力盡,然後再下殺手。
婉兒也用自己千變的狸貓身法,與劍法不錯的二魔頭周旋。不錯,西域雙魔的武功,的確是在東廠九大冷血殺手之上,但不及劍痴,也不及武當派的玉道長。婉兒與二魔頭交鋒,可不同小怪物,而是嚴肅認真,她先是以太極劍法,試探對方的劍招,弄得二魔頭以為她是武當派的門下弟子。其實婉兒以太極劍法,就可以殺了他,但得多用十幾招。婉兒不想多花時間,劍招一轉。以西門劍法抖出,三四招就將二魔頭逼得手忙腳亂了!最後一招「玉女飛梭」擊出,劍尖便刺穿了二魔頭的心,二魔頭在倒地臨死之前,驚恐地問:「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婉兒走過來輕輕地說:「我讓你死得明白,我是慕容家的慕容婉兒,江湖上人稱的現代小魔女,你可以閉目了吧!」
「你,你,你……」二魔頭話沒說完,便一命嗚呼,魂歸地府。
婉兒的話,除了死去的二魔頭外,沒任何人能聽到,東廠的爪牙更聽不到了,他們已嚇得目瞪口呆,二當家這樣好的武功,卻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書僮殺掉,太出人意料了!
婉兒幹掉了二魔頭,見小怪物仍在戲弄狂暴的大魔頭,便不滿地說:「你還想玩到幾時?還不趕快將他打發掉?」
小怪物說:「快了!快了!」
大魔頭看見自己的兄弟死在婉兒的劍下,早已驚得魂飛魄散,而自己對著小怪物,打又打不過,停又停不了。累得渾身是汗,一下疏忽,給小怪物從身後擊出一掌,擊得他身體橫飛起來,摔在地下時,口吐鮮血,雙眼翻白,已是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
西域雙魔一死,驚得東廠那七八個爪牙四下沒命地逃逸,不但不敢在貴陽逗留,也不敢在貴州、四川、湖廣三省交界處逗留,而是直奔京師,向在京師西山養傷的混元星君報告這一噩耗,當然也報告了神秘杜鵑之死。
混元星君聽到自己兩個心愛弟子之死,十分震怒,也惱怒自己弟子的狂妄自大,什麼人不去招惹,卻招惹上九龍門的人,難道不知強龍不敵地頭蛇麼?九龍門在武林中是一個亦正亦邪的用毒門派,連武林中的不少上乘高手也不敢去輕易招惹他們,這兩個傻瓜怎麼偏偏去招惹?這不是自討苦吃?但他也覺得十分詫異,怎麼江湖上又出現了名不見經傳的武陵雙怪?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幹掉了自己的兩個得意弟子。可是也有令他安慰的,就是神秘可怕的杜鵑已死,同時證實了自己所言,凡是中了自己玄冥陰掌的人,哪怕武功再好,內力再強,不出三個月必死無疑。從逃回來的人口中所言,似乎杜鵑中了自己的掌後,不到一個月,就死於武陵山中了。自己總算為魏督爺立了大功,清除了可怕的杜鵑,至於九龍門和武陵雙怪這一筆仇,以後慢慢再算。對這一情況,他自然也及時向九千歲魏公公報告……
看著小怪物和婉兒收拾了西域雙魔,解除韋珊珊之危,毒蜻蜓笑道:「你們兩個真行!令我沒法再顯本事了。」
婉兒笑道:「毒姐姐,你不是顯過神威了嗎?令那些東廠的爪牙不敢接近你們半步,才可以使我們放手幹掉西域雙魔。」
小怪物卻說:「再令你顯威,那我們武陵雙怪就不能在江湖上揚名了。」
毒蜻蜓笑道:「可惜揚名的是什麼武陵雙怪,而不是你這個小怪物和四妹。」
婉兒說:「毒姐姐,我們回去吧。」
「不錯!我們也該回去了。」
他們草草埋葬了西域雙魔,正準備回去,小神女出現了。婉兒驚喜:「三姐姐,你怎麼也趕來了?擔心我們殺不了這西域雙魔?」
小神女說:「我怎會擔心你們殺不了西域雙魔?我是有事要和毒妹妹說。」
毒蜻蜓問:「三姐!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回城裡說不行嗎?」
「毒妹妹,我勸你別回貴陽城了。」
「哦!?為什麼?」
「你們這一群人招搖過市,已引起全城人注意,何況你們還和西域雙魔發生了這一件事,連官府也驚動了,這樣進城不好吧?」
「三姐,你是要我們別進城,直接回去?」
「當然是直接回去的好,我想你不會讓全城的人將你們當成一群珍禽似的,萬人爭著看吧?」
「這的確不大好。好!我聽你的話,直接回去,請你代我向珊珊姐姐問好,我來不及向她告別了。」
「毒妹妹,我還有一事相求。」
「哦!?三姐還有什麼事,不會是叫我去追殺那幾個東廠的爪牙吧?」
小神女笑道:「這幾個廢物用不了毒妹妹動手,他們早已嚇得滾出貴陽城了!我求妹妹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麼事?」
小神女附耳跟毒蜻蜓說了幾句,毒蜻蜓既驚訝又高興:「好!我答應三姐姐。」便笑著向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告辭而去,到城南郊外手下會合。
婉兒問:「三姐姐,那我們回不回城?」
小神女笑道:「你們這兩個什麼武陵雙怪,當然不能明目張膽、大搖大擺地進城了。」
「那我們怎麼辦?」
「這黔靈山一帶的風景挺幽美的,我們就不能在這一帶玩一玩嗎?」
「然後呢?」
「自然玩到日落黃昏時,藉著暮色,再悄悄地回範府啦。丫頭,你不會以為我們在黔靈山過夜吧?」
小怪物說:「在黔靈山過一夜也不錯。」
「過你的頭!你就不擔心珊珊姐姐惦記我們嗎?要過夜,你自己一個人去過。我才不跟你在這裡過一夜呢。」
小神女說:「丫頭,我已跟你珊珊姐姐說好了。在暮色中悄悄回去,她不會惦記我們。來!我們找一處無人來往的地方坐下來,吃點東西,你們有大半天沒吃過東西,而且廝殺了一番,應該又累又餓了。」
小怪物說:「三姐,你這麼一說,我真有點餓了。你帶了好吃的東西來?」
「我不帶來,叫你們空著肚子來峨嵋山上玩嗎?」
「看來三姐是早有準備了。」
他們三人離開黔靈湖,找了一處幽靜的地方坐下吃東西,除了饅頭、包子,還有不少滷味。小怪物看得笑起來:「三姐,要是有酒帶來就更好了。」
婉兒說:「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東西吃,你還想喝酒?我看你快變成一個小酒鬼了。一天沒酒也不行?」
「飲酒可是人生一件樂事。」
小神女說:「我看你跟風叔叔真是沒兩樣,他也是整天離不開他那個酒葫蘆。」
「三姐,我說風叔叔挺會享受的,我跟他在一起,挺有趣。」
婉兒說:「那麼說,你和我們在一起,就沒趣了。」
小神女笑道:「丫頭!你別這樣說,飲酒,的確是男人的一件樂事。」
「三姐姐,他們當然樂啦!樂得追蹤一個受傷的杜鵑也追丟了,追來追去,卻追到了一個書呆子,這夠樂的了。」
「喂!你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吧?」
「我說錯了你嗎?追不到杜鵑,我看你和風叔叔,多半是在路上飲酒誤事,才追錯了方向,追到了書呆子。」
「丫頭!你別再說了!」小神女又轉問小怪物,「小兄弟,東廠的人,都說神秘的杜鵑是一個半百左右的人,是嗎?」
「不錯!從我兩次碰上杜鵑,以及風叔叔所說,杜鵑的確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頭。」
「他身上的氣味,真的是與書呆子的氣味一模一樣?」
「是呀!要不,我怎會幾次都追到書呆子?」
「小兄弟,按理說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人,跟一個二十歲左右的人,身上的氣味應有所不同才是,他們怎會是一模一樣了?就算是同一個人,他年青時身上的氣味,也一定與年老時的氣味有所區別,總不會一樣吧?」
小怪物一下怔住了:「不錯!是有些區別才是,這一點我倒是沒有去注意。」
婉兒說:「一定是你粗心大意,要不就是飲酒飲多了。」
小怪物說:「我去追蹤他時,根本沒飲過酒。你和我去縉雲山追蹤他時,你看見我飲過酒嗎?」
「那是你粗心大意,才弄錯了書呆子。」
「好!今後我碰上了杜鵑,一定好好地在他全身上下嗅一遍,然後再去找書呆子,也將他全身上下嗅一遍,看看他們有什麼不同。」
婉兒問:「他們兩個會在一起,讓你去全身上下嗅一遍嗎?」
小神女說:「他們兩個可能會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