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鈞的心情很糟糕。
最近諸事不順,昨天在歌劇院衛生間上廁所,隔間的人居然在do;
國內幾個學生成績不佳,不幸落在及格線下,鑑於他們已經在讀大四,他短暫地起了憐憫心,併為此付出代價——不得不花一小時重新審視試卷,勉強多給幾分,好讓這群笨蛋能夠順利畢業;
晚上突然下雨,放在陽臺通風散味的書被淋透;更倒霉的是——半夜睡到一半,床塌了。
今天來見李良白,趕上罷工抗議,二十分鐘的路程延長到一小時,距離開會時間不足兩小時,李良白居然還和他的小女朋友卿卿我我、黏黏糊糊!
李良白想和楊錦鈞談長期的合作協議,楊錦鈞有意向,沒立刻給出明確答覆,思考如何令自己更得益。
「你還不瞭解我麼?我們同學這麼多年,」李良白笑著說,「難道信不過我?」
「就是因為老同學,才信不過你,」楊錦鈞並不客氣,冷嗤,「你以為,我會忘記你上學時幹過的事?」
楊錦鈞對酒精過敏,還挺嚴重。
當時無論什麼聚餐,他都滴酒不沾,有人整蠱他,故意往楊錦鈞飲料中放酒;楊錦鈞毫不知情,喝下後,起了一身的紅疹,呼吸困難,是隔壁吃飯的李良白開車,將他及時送往醫院就診。
楊錦鈞對李良白大為改觀。
在此之前,兩人意見不合,楊錦鈞瞧不起這些空虛傲慢的富家子弟;李良白欣賞他能力,幾次拉攏、邀請加入,都被他拒了。
但這件事後,楊錦鈞接過李良白拋來的橄欖枝。
臨近畢業,道不同不相為謀,分別之際,提到這段往事,李良白才微笑著告訴他,事實上,那次楊錦鈞被整蠱,源於一次打賭——
「我只是隨口說說,覺得很有趣,」李良白笑著說,「沒想到他真的做了。」
自此,楊錦鈞對和「李良白」沾邊的一切都抱有警惕。
事實也的確如此,之後工作上,涉及和李良白合作,都要謹慎。
李良白的確能帶來巨大利益和名氣,有這個能力,也有著恐怖的「我只是覺得有趣」——後者更恐怖,誰知道他瘋起來能做出什麼?
這東西從不把人放在眼裡。
在李良白的世界裡,似乎,除他之外,就沒有活生生的人,只是工具;為他提供服務的,陪他玩樂的,具有挑戰性的工具。
現在,李良白居然交了女朋友,真是不可思議。
楊錦鈞還以為他會無情無慾到死。
但今天,楊錦鈞先被膈應死了。
李良白格外痛快,楊錦鈞已做好討論一小時起的準備,但他沒有回駁條件,只在重大問題上簡單聊聊,就痛快敲定。
楊錦鈞開始反思,疑心是不是條件給太好了。
——李良白的盈利空間是不是更大?
「貝貝還在外面,」李良白簽完字,說,「她一個人會害怕。」
楊錦鈞說:「害怕?你把她放出去,她能從香榭麗舍騙到蒙馬特。」
「你對我有意見,我不介意,」李良白不笑了,「對我女朋友尊重點。」
「你讓她尊重一下我吧,」楊錦鈞想到「姐夫」就是一股無名火,她簡直寡廉鮮恥,「算了。」
告別時,楊錦鈞的耳朵再次飽受折磨——李良白就一大尾巴狼,現在裝的像個小綿羊,溫柔地說貝貝真棒坐在這裡等我這麼久,等會兒給我們貝貝送個漂亮禮物。
嘔。
還貝貝,怎麼不叫寶寶呢。
楊錦鈞一秒都不想多站。
太恐怖了。
戀愛這玩意太恐怖了。
也不嫌肉麻。
他要快走,別被傳染。
臨走前,楊錦鈞去拿自己的風衣外套,瞥了貝麗一眼。
她還是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柔粉、淡粉、淺粉,米白,四種極其相近的顏色一層層拼起她的漸變長裙,每一層真絲裙邊緣都墜著寬大柔軟的蕾絲。
穿得倒乖巧。
李良白握住貝麗的手,在她耳側笑著低聲說話,不知說了什麼,她一張臉瞬間紅彤彤,像個熟透的蕃茄。
楊錦鈞穿上風衣,頭也不回地離開。
今晚就吃番茄肉醬意麵。
他突兀地決定了。
直到黑色身影消失在門口,貝麗才大大地鬆一口氣,她很畏懼楊錦鈞,不僅僅因為他是老師,還有他曾強行拖她進房間那一次。
鎖骨又要痛了。
「貝貝?」
「什麼?」
李良白問:「你是不是很怕他?」
貝麗不確定:「大學生怕老師,應該很正常吧?」
——她更怕被李良白髮現,楊錦鈞曾弄傷她。
解釋起來太複雜,李良白對待她身邊的異性,向來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李良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