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老師很正常,」他說,「今天早點休息,你看起來很累。」
貝麗擔心床上會更累。
李良白花樣太多了,他不是那種喜歡快速滿足的人,他中意邊緣控制gc,推遲快樂抵達的時間,延長她攀至頂峰的愉悅過程,不僅僅是對她,對自己也是。
他認為需要辛苦、阻礙、差一點才能獲得的東西,期待越久,塊感就越高。
事實也如此,但這種快樂令人筋疲力盡。
今天沒有。
沙發上,李良白罕見地禁慾,和她一起看了部老電影,《小鬼當家》,聰明小孩鬥笨賊,閤家歡的喜劇片。
看到一半,貝麗就睡著了。
她做了一大堆亂糟糟的夢,夢到自己向李良白認真坦白,他勃然大怒,撕碎了她的護照和列印出的申請資料,逼她刪掉嚴君林所有聯絡方式、解除安裝了多鄰國,把她關在酒店裡,揚長而去。
異國他鄉身無分文的感覺太可怕了,貝麗一想到要徒步回國,就忍不住流下眼淚,淚花啪啪掉著,朦朧中,聽見嚴君林的聲音。
「哭什麼?就這麼喜歡他?」
他的眼睛沉沉,又問:「你真愛他麼?」
貝麗記起了,那是「向陸嶼告白」的當天晚上。
還是嚴君林送她去的。
她彆扭地暗示好幾次,說如果你不想讓我和陸嶼在一起,只要說一句話,或者說個’不想’,就這兩字——我就立刻放棄。
嚴君林一直沒看她。
那天晚上,他心事重重,一直沒有笑意。
他說,可你不是喜歡他嗎?
——不是要去告白,貝麗騙了嚴君林,她只是想和陸嶼告別,畢竟對方不久後也要去美國,她希望對方能和嚴君林互相關照;陌生國度,貝麗不想讓嚴君林太孤單。
陸嶼很侷促,幾次欲言又止;更麻煩的是,他真以為,她要表白。
怎麼會這樣。
聽著陸嶼拒絕和道歉的語言,她沒辦法說我不是想追你,你誤會了。
貝麗又尷尬又想哭,等陸嶼走後,嚴君林進來,一如既往,寡言少語,讓服務員端走陸嶼用過的杯子;新飲料重新上桌,他沉默地喝掉整杯,摩挲著杯子,才說了句別哭。
她哽咽著說我喜歡你。
嚴君林垂著眼,說我是嚴君林,不是陸嶼。
貝麗不敢看他表情,雙手捂眼,擦淚說我就是喜歡嚴君林。
嚴君林聞了聞她的杯子,確認她沒喝酒。
「我們在一起吧,」放下杯子後,他主動握住貝麗的手,「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別哭了。」
貝麗無數次懊惱過那一晚。
她道德綁架了嚴君林,用眼淚擊敗他,半強迫逼他負責。
試探失敗後的貝麗,太害怕失去,嚴君林送她回家,她不肯,一定要去嚴君林家中住。
貝麗知道,他快離開了,她還能用什麼留住他呢?她那時太小了,認為愛情就是全部,嚴君林是對她最好的人,她想要他一直對她好——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想要愛。
她想要嚴君林愛她,獨一無二地愛著她。
幾乎丟掉所有害羞心,被放棄的恐懼戰勝了一切。
關燈後,貝麗只穿嚴君林的睡衣,赤腳,進了他臥室,掀開被子裡爬進去。
嚴君林果然被她的大膽嚇到,他反應太激烈了,激烈到她一碰就起,尷尬地不想讓她發現,又不能推開,他不敢碰,但也不能真縱著她馬奇上去,只能後退,退到差點跌下去。
嚴君林拒絕她,很快又抱著她,喘著說這不是她的問題,別沮喪,別難過,其實他也想,但這裡什麼措施都沒有,不能這樣,至少別這麼倉促。
彼時,他很容易臉紅,身體很熱,像巨大的火爐,手臂的肌肉硬邦邦,其他部位更硬更結實,沉默地任由她好奇觸碰,偶爾會閉眼,緩慢地呼吸,伸手阻止她,說別動,他快忍不住了。
嚴君林太剋制,自我壓抑,又對她很縱容。
「……貝麗?」
貝麗迷迷糊糊睜開眼,眼睛上蒙著一隻手,替她擋著光,適應好一陣,意識漸漸回籠,她嗯一聲,啞著聲叫了聲李良白。
又過一陣,他才移開手,抱著她,讓她臉貼著他胸口,他的下巴蹭著她額頭,輕輕拍著肩膀。
她竟有濃濃的、出軌後的悔恨和歉疚。
「睡迷糊了?夢到了什麼?」李良白柔聲,「你一直在叫好痛。」
貝麗冷汗涔涔:「我說夢話了?」
「嗯,」李良白聲音帶笑,「你說好粗,又說難受,不要再進了,是夢到我了嗎?貝貝?」
貝麗說:「我不知道,我全忘了。」
她的胃又開始痛了,像一種自責,她怎麼能夢到這種事情?現在,李良白對她越好,她越愧疚。
承受著道德的深深譴責。
怎麼可以做這種夢?
忍不住捂住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