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君林拽緊他領口,目露殺意,只想將人從樓上推下去:「你對她做了什麼?」
李良白已經不在乎嚴君林說什麼了。
他看著貝麗,眼睛中滿是失望。
「為了他?」李良白確認,「你要為了他告我?告你的男朋友?」
「我們已經分手了,」貝麗攥緊手,受傷的手指痛,又很快鬆開,「如果你聽不清楚的話,我可以錄音,你帶回去慢慢聽——我們已經分手了。」
嚴君林松開李良白,看貝麗:「真的?」
李良白一言不發,他沒再和兩人交談,轉身,揚長而去。
貝麗向嚴君林道歉,很不好意思,讓他看到這種事情,還給他帶來麻煩……她筋疲力盡了,委屈,難過,丟臉,抱歉。
一陣風都能吹倒她,她重新躲進屋子。
嚴君林在外面站了一會,才進去。
貝麗坐在沙發上,她不哭也不掉眼淚,只是抱著膝蓋坐。
電視上還在播紀錄片,撕咬的灰狼兩敗俱傷,各自舔舐傷口。大草原上,雨季即將來臨,新的獵豹緩緩登場,藏在草叢中,四下觀察。
「對不起,可能要改密碼了,」貝麗說,「他知道這個電子鎖的密碼。」
嚴君林原本在收拾玄關處的排骨和藕,剛才他將它們丟下,聞言,站起來:「沒事,我馬上改。」
改密碼很快,不到五分鐘,他拎著東西,問:「今晚還想吃蓮藕燉排骨嗎?」
「可能沒什麼胃口,」貝麗說,「我只能吃一點點。」
「那我少做一些,」嚴君林說,「剩下的等明天做紅燒排骨,還有炸藕夾?如果你明天胃還難受,就做涼拌藕片,可以嗎?」
「……謝謝你。」
蓮藕燉排骨在砂鍋中慢慢燉煮,嚴君林拿著棉籤和碘伏,問貝麗:「你想讓我幫你擦擦手嗎?」
貝麗搖頭。
她想自己來。
游離線之外的長指甲全部斷掉,甲床側面因斷甲拉扯而裂開一小塊,傷在右手中指上,裂口處流出血,貝麗剛剛洗臉時,碰到冷水,明顯感受到疼痛。她低頭,沉默地用棉籤蘸著碘伏擦,又擔憂沙發。
沙發是房東給配置的,布面,前幾年流行過的款式,現在未必能找到同款,被她抓破好幾道,還有血漬,沒辦法清洗,不知道要賠多少錢。
貝麗想到還在攢的留學生活費,有些窘迫。
嚴君林收拾完地上的玻璃碎片,也注意到沙發上的痕跡。
他說:「有件事忘記告訴你,前幾天我在沙發上午睡,不小心把沙發中間的木頭坐斷了。」
貝麗:「啊?」
「在這裡,」嚴君林走向沙發,手摸在一個地方,用力往下按,一聲悶響,整個手陷下去後,他直起腰,平和地說,「我和房東說了,過幾天會換新沙發。」
貝麗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她低聲,「謝謝。」
吃飯前還有個小插曲,快遞員送件上門,沒按門鈴,直接敲門;外面一層防盜門是金屬的,聲音大,貝麗聽到聲音,就捂住耳朵,控制不住發抖。
嚴君林拿東西回來,發現貝麗還在盯那扇門。
「我害怕他會進來,」貝麗終於說,「可能我現在太敏感了。」
「沒事,我也害怕,我還沒吃飯,他如果吃飽了再來,我不一定能打得過,」嚴君林平靜地說,「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要找個東西堵住。」
貝麗以為他在開玩笑,但嚴君林真的將玄關處的鞋櫃挪開,直接堵在門後面。
雖然有點滑稽,但她安心多了。
貝麗知道自己現在在應激,可沒辦法停止。
就像熬夜的人知道不好,卻不能放下手機,只能一邊焦灼、自責,一邊刷小紅書看抖音。
她控制不了。
嚴君林燉了一道蓮藕排骨,一道清爽涼拌脆藕,還將花生米磨碎了煮粥。
貝麗吃了幾口,捧著碗,問:「蓮藕是同事送的嗎?」
嚴君林說:「不是,剛才下班時去超市買的。」
「你又騙我了。」
「抱歉,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飯,」嚴君林說,「花生的確是姥姥寄的,我可以給你看物流資訊。」
貝麗說不用了,她用小勺子嘗粥,裡面的花生又香又嫩。
「對不起,今天這麼麻煩你,還連累你被他打。」
「沒事,」嚴君林臉頰上有傷,他說,「這件事哪能怪你,我輕敵了;早知道有今天,我提前一個月去報個散打班。」
貝麗翹著中指,那根手指還在痛,但不能包紮傷口,悶著更不利於癒合。
一勺勺吃著粥,她說:「我是不是很差勁,工作沒有做好,生活也搞得一團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