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淨頓時鬆了口氣:「我就說嘛,你姥和姥爺都沒問題,你指定也沒事。好啊,好啊,做完檢測就更放心了。」
她送走嚴君林,又想。
怪了,嚴君林不想相親,又告訴她這件事幹啥?
來探望姥姥還帶著這個?不對,可能他是想拿這些報告去見其他人?
想來想去,實在想不明白,張淨拿起手機,給貝麗發訊息。
「早點回國啊,你都一年沒回家了」
貝麗也想回國。
但法蘭滬城那邊暫時不缺人。
強行調職的話,除非她願意接受降職位。
到現在,貝麗才終於理解,為什麼會有人割捨不下工作。
尤其是今年,法蘭內部的小朋友變動很大,來了又走,貝麗團隊裡被塞了三個管培生,都需要耐心教。
犯了小錯,貝麗也不會罵她們,而是耐心溝通。
她開始理解嚴君林了。
有時候,工作不單單是一個人的工作,尤其是中期,隨著職位的上升,貝麗天然對下屬有一種責任感。
loewe不理解貝麗為什麼這麼拼。
之前tom可沒這麼忙,貝麗現在連lagree都不去上了。
loewe雖然獨享了一對一的指導,卻仍懷念並肩訓練、肌肉痠痛的時光。
「可能因為我是中國人吧。」
loewe沒聽懂:「什麼意思?」
「還記得嗎?之前我和你提起過,我差點就沒有收到法蘭的學徒合同,」貝麗認真告訴她,「面試官認為我很好,但她寧可選擇能力稍差一些的法國女孩,因為她潛意識中認為,那個法國女孩沒有文化壁壘,更容易溝通。」
loewe記起來了:「我當然知道。」
她們曾是一個團隊的,當然明白。
一段時間裡,貝麗甚至是團隊中唯一一個亞裔。
「所以我更要努力,不單單是為了我自己,」貝麗說,「我做得好,做得出色,要給她們留下一個好印象,以後她們再招募學徒時,就不會因為國籍產生’可能不便溝通’的顧慮,更願意招聘中國女孩。」
loewe好久才說了聲「wow」。
「就是這樣,」貝麗說,「都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我也想給其他求職、想要進法蘭做學徒的中國女孩遮一遮偏見的光。」
loewe說:「雖然我無法理解你的行為……但聽起來很好。」
貝麗依舊親力親為。
歐盟新規下,品牌的包裝需要更換材質,白人就吃「環保」這一套,大力推崇環保材料和可降解容器。為了擴大市場,品牌方也會踐行「環保」,倡導簡化包裝,保護自然——實際上,這樣更能削減包裝開支的成本,盈利空間更大了。
恰逢巴黎美妝包裝展會,貝麗叫上管培生debby,一塊去逛了逛。
結果差點被燻死。
貝麗去的時機不對,剛好是人流量最大的時刻,人潮人海,各色人種聚集在一起,香水味,香氛味,人一多,體味也重。
不到一小時,貝麗臉色發白地離開,找了個小酒館坐下,緩一緩。
debby擔心地問她,還好嗎?
貝麗擺擺手,輕聲說我先緩緩。
她看一眼時間,也不早了,讓debby可以結束工作回家;
現在,貝麗頭暈難受,有些想吐,準備在這裡緩緩,隨便吃點什麼,等休息好了,再回家。
debby興高采烈地離開了。
貝麗點了些食物,酒先送上來,她對侍應生說聲謝謝,剛伸手,眼前一暗——
白襯衫藏藍色毛衣的男人毫不客氣地坐下,拿走那杯酒。
楊錦鈞寒意涔涔,微微皺著眉,看看手中的酒,又看看她。
「別喝酒,」他開門見山,「你懷孕了嗎?」
貝麗不可思議地瞪著他:「你在胡說些什麼?」
她慌亂地四下看,還好,還好,周圍人不多,應該沒有人注意到這裡,應該沒人懂中文。
楊錦鈞叫來侍應生,點了幾道菜,以及兩杯不含酒精的飲料。
「你最近沒去上健身課,你的同事——那個叫做loewe的女孩,說你近期胃不舒服,剛剛你看起來想吐,」楊錦鈞對貝麗說,「我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如果你真懷孕了,那也是我的孩子,告訴我,我們一起協商。」
「你在跟蹤我嗎?你怎麼知道我想吐?」貝麗不可思議,「天啊你有沒有接受過正確的性教育啊?全程戴套的話,還能懷孕的機率不亞於你出門刮彩票中一千萬。」
「那就是有可能,」楊錦鈞沒有笑,盯著她,「告訴我,你最近身體感覺怎麼樣?」
「經期剛結束,」貝麗不得不說,她很不情願地袒露生理週期,「上個月正常,這個月也正常,我根本就沒有懷孕,很健康,想吐是因為聞到不好的東西……你為什麼那種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