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吧,」他說,「輪到你了。」下午,體檢結果就出來了。
幾個人都沒大問題,健健康康,就貝麗的胸透結果不太好,描述上有個「雙肺紋理增多」。
嚴君林問了醫生,醫生直接問貝麗:「平時抽菸嗎?」
姥姥還在,貝麗不想被她知道,猶豫著要不要撒謊,可這是醫生——
「她不抽,」嚴君林說,「是不是二手菸造成的?」
醫生點頭:「有這個可能,也可能以前感冒引起過肺炎。舉個例子,就像手劃破了個口子,後面好了,但這個疤還在,它不會給你造成什麼影響。」
嚴君林問:「假如是二手菸,那以後是不是要儘量遠離那個環境?」
醫生點頭:「對,如果是這個原因,那必須嚴格禁菸——還這麼年輕啊,得好好保護肺啊。」
一出來,氣得姥姥立刻給貝集打電話,劈頭蓋臉,問他這個爹咋當的?那個死煙就是不戒,還抽、還抽!現在貝麗增多的那些肺紋理,都是你這個爹吸菸給吸出來的!!!
貝集被罵得唯唯諾諾,說我戒菸,今後一定戒菸。
貝麗又感動又愧疚,說去上廁所,把包塞張宇手裡,先遛一步。
她剛走,包裡的手機又響起來,張宇掏出來看,發現是個陌生號碼。
「快遞吧?」
張宇不確定,他接通,嗓門挺大:「哪位?快遞嗎?」
沒人說話,張宇想可能訊號不好,又問一遍:「幹啥的呢你?」
對方主動結束通話。
嚴君林在看貝麗的體檢結果,抬頭看了眼,說:「估計是騷擾電話,拉黑就行了。」
張宇點頭:「等會兒我和麗麗說一聲。」
貝麗沒去衛生間,先去抽菸室抽了一根菸。
她知道,以後不能再抽了。
為身體著想,也不能了。
第一次抽菸還是為了保護debby時,第二次呢?
貝麗慢慢地回憶。
第二次抽菸,是因為那之後不久的出差,兩個星期,她要回國。
很順利地,她把debby的名字報上去,但adele遲遲沒批,第一遍駁回,允許debby去,卻把貝麗的名字劃掉,讓她再好好考慮。
elodie告訴貝麗真相,一,這次出差行程安排緊,十分辛苦,adele不想她吃苦;二,則是因為楊錦鈞。
楊錦鈞不想讓她離開巴黎。
貝麗沒有去找他,而是去找了adele,憑藉自己的專業素養和談話技巧打動了對方。
事情順利解決後,貝麗抽了第二支菸。
也是那個時刻,讓貝麗清晰地明白,她必須離開巴黎,回到中國。
否則,只會被楊錦鈞更用力地報復。
……
抽完半支菸,貝麗用掉一條漱口水,又去衛生間洗手,再穿上外套,左聞聞,右嗅嗅,確定沒有任何菸草的味道後,她才離開。
嚴君林就在走廊轉角等她,看到她出來,將包遞過去:「這麼久?」
貝麗接過包,拿出手機,看時間:「肚子痛。」
「剛才有個騷擾電話,張宇替你接的,」嚴君林說,「可以拉黑。」
貝麗說謝謝,翻到那個號碼,看通話記錄,發現就是做檢查前的無聲電話。
她點開拉黑。
「剛剛要謝謝你,」貝麗說,「替我瞞了抽菸的事。」
「小事。」
嚴君林忽然停下腳步,微微皺眉。
貝麗走得又快又急,趕在他前面,嚴君林默不作聲,俯身,在她頭頂上嗅了一下。
他直起身,垂眼看她:「有煙嗎?」
貝麗錯愕:「你什麼時候也抽菸了?」
「壓力大,」嚴君林說,「你呢?」
「和你一樣。」
貝麗低頭翻包,很快翻出來,一整盒,剛剛抽了第二根,她問:「你抽女士香菸嗎?」
嚴君林點頭。
她本想抽一根遞過去,但那煙太細了,就將一整盒都遞過去——他直接拿走一盒,捏爛,徑直丟進垃圾桶中。
太快了。
貝麗愣了下,才大聲叫他名字:「嚴君林!」
嚴君林笑了,笑得還挺高興。
「終於不叫表哥了?」
貝麗緊緊抿著唇。
嚴君林俯身,和她保持平視:「真好,再叫一聲,很久沒聽你這麼叫我了。」
「你幹什麼,」貝麗氣憤地推他,沒推開,她瞪著他,「你好莫名其妙!」
嚴君林舉起報告:「這是什麼?」
貝麗看。
「肺部紋理增多」那幾個字被他用筆劃出來,再往下,是醫生建議——戒菸。
她不想看,扭過臉——那張紙也跟著轉了方向,她眼睛朝哪裡看,紙就跟著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