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鏡破軍》小說信息

第20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那些鮫人呢?逃了麼?」宣副將還沒有說話,狼朗卻忽然搶著問,「屬下盯著墓門口,絕對沒有一個鮫人逃出來!要不要進去搜一下?」

「那些復國軍,是從古墓的地下水道逃走的。」雲煥看了這個年紀相當的軍人一眼,冷然回答。懷中的小獸還在不停掙扎,嗚嗚低叫著,眼裡滾落兩顆大大的淚珠。

雲煥不耐地撫摸著它背上的毛,不明白小藍忽然間為何如此暴躁。然而嘴裡卻是冷定的一字字吩咐下去:「決不能讓鮫人從水路逃走。傳我命令,各處關隘看守計程車兵,分出一半人馬、前往沙漠中的泉水旁看守!令所有牧民汲滿半月飲水,封閉一切坎兒井和水渠——看守泉水的將士,從庫房領取毒藥、給我即刻散入水中!我要讓赤水變成一條毒河!」

「是。」狼朗的眼睛閃了一下,決然領了這個苛酷的命令。

藍狐還在不安的掙扎,定定盯著火堆。雲煥的手不知不覺地加力,將它摁住,眼睛落到了一邊宣武副將身上,眼裡忽然有一絲尖利的冷笑:「宣副將,南昭將軍不幸殉國,目下空寂城大營的一切軍務、都暫時交由你打理——若是打理得好,回京述職之時我自會向元帥大人力薦你補缺。」

「多謝少將,屬下一定竭盡全力、肝腦塗地!」宣武副將大喜過望,伏地領命。

多年的同僚死得如此悽慘,那張臉上卻沒有絲毫哀容,只有一片終於要出頭的喜悅。

雲煥唇角的笑意更淡了,擺擺手讓他起來,吩咐:「立刻修書,讓最快的飛鷹傳訊給赤水下游駐守的齊靈將軍——令他立刻關閉大閘,不許一滴水流入鏡湖!」

「是!」宣武只覺精神抖擻,也不覺得沙地熾熱灼人了,伏在地上大聲答應。

「你立刻回空寂城去,將所有水文地圖帶過來,我要仔細看看地下水脈的分佈。」雲煥一手握著藍狐的前爪防止它走脫,一邊吩咐。然而隨著他和手下將士的交談越多、小藍的情緒便越煩躁,回頭瞪著雲煥眼睛裡居然隱約有刻骨的敵意和恨意。

「湘,右權使。呵,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有多少本事…」雲煥沒有留心到小獸的神情變化,只是看著大漠盡頭的落日,眉間殺氣瀰漫。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再度吩咐狼朗:「立刻帶人去曼爾戈部村寨蘇薩哈魯,監禁所有人!居然敢暗中支援復國軍,夜襲空寂大營?他們和鮫人是一夥的…給我細細拷問出復國軍的去向!」

「是。」狼朗領命,準備退下。

此時,走了幾步的宣副將忽然想起了什麼,回身拿出了一封信:「雲少將,這是今日帝都用風隼帶來的密信,要少將立刻拆閱!」

「帝都?」雲煥一驚,認出了是巫彭元帥的筆記,陡然出了一身冷汗——難道…是姐姐和三妹真的有什麼不測?

他再也顧不上懷中掙扎的藍狐,騰出手去拆閱那封信,手竟然略微發抖。

「如意珠之事若何?爾當盡力,圓滿返回,以堵巫朗巫姑之口。飛廉若截獲皇天,功在爾上,情勢大不利。好自為之。」

信箋開頭,是簡短的問候和鼓勵,然而云煥的目光急急搜尋到了他需要的訊息:

「令妹觸怒智者,已服‘竊魂’,逐下白塔復為庶人。令姊連日陪伴智者身側,足不出神殿,託言告汝:一切安好,勿念。」

一切安好,勿念…

最後幾個字入眼,雲煥長長鬆了口氣,陰雲籠罩的心陡然亮了一些。

巫彭元帥和姐姐大約是怕遠在西域執行任務的自己擔心,才緊急寄來了這封密信罷?告訴他帝都的情況並不曾惡劣到如傳言描述,好讓他安心完成任務。

隨手將信扔入篝火銷燬,雲煥轉過頭。那個剎那、他的眼睛陡然凝聚了——

火光明滅跳躍,舔著架子上放著的鐵鉤。鉤上的鮮肉烤得滋滋作響,油滴了下來,香氣四溢。而旁邊的架子上懸著幾張新剝好的狐皮,撐開來晾乾,挖出扔掉的內臟團在底下。從他手中掙脫、蒼老的藍狐拖著腳步走到那一堆血肉模糊的東西旁邊,嗅了嗅,轉頭看著這一群軍人,眼神仇恨而冷漠。

「天!」所有戰士都詫異地看到少將脫口驚呼,向著烤肉架子踉蹌走了幾步,卻停住。

毛色已經發白的藍狐蹲在一張張撐開的皮毛中間,定定看著一群軍人中的統率。彷彿終於確認了雲煥和那些人是一夥的,低低嗚咽了一聲,漆黑的眼睛裡滾落兩滴大大的淚水。

「小藍…小藍。」雲煥陡然間明白了小獸如此躁動憤怒的原因,那個剎那隻覺被人當胸一擊,不自禁地單膝跪倒在沙漠上,對著那隻遠遠望著他的沙狐伸出手來,「小藍。」

藍狐冷漠警惕地望了戎裝少將片刻,終於緩緩拖著腳步走過來。

「小藍。」看著那一雙獸類的眼睛,雲煥只覺心裡的恐懼勝於片刻之前,脫口低喚,滿懷忐忑地看著藍狐一步步走向他,眼裡居然隱約有祈求的光。

藍色的閃電忽然再度掠起!

在眾位將士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這隻狂性大發的沙狐驀然竄近、用盡全力一口咬在雲煥頸中!然後在一片拉弓搭箭聲中,閃電般奔遠。

「少將!少將!」宣副將嚇了一大跳,連忙過來,「你沒事吧?」

然而云煥的臉色之可怕、讓宣副將所有獻殷勤的話都凍結在舌尖上。

「誰幹的?誰幹的!」沒有去管頸中那個流血的傷口,少將忽然咆哮起來,霍然回身盯著一干鎮野軍團戰士,將那一些狐皮踢到地上,「他媽的都是誰幹的!給我滾出來!混帳,都給我滾出來!」

那樣盛怒的咆哮讓所有士兵噤若寒蟬,遲疑了片刻,終於有幾個負責伙食計程車兵戰戰兢兢、跨了一步出列,結結巴巴解釋:「我們、我們獵殺了幾隻沙狐,想當作…」

「混帳!」根本沒有聽屬下解釋,雲煥在盛怒中拔劍。殺氣瀰漫了他的眼睛。根本不顧三七二十一,少將揮劍闢頭就往那幾個嚇呆了士兵身上砍去!

就這樣奪去他最後僅剩的東西!…該死!該死!這一群豬!

凌厲的白光迎頭劈下,幾個士兵根本沒有想到要反抗,只是呆呆地看著劍光迎面而來——然而,「叮」的一聲,雲煥只覺手腕一震、剎那間他的三劍都被人接住。

「少將,請住手。」格住雲煥三劍的居然是狼朗,一連退開了幾步,沙漠之狼的隊長胸口也是血氣翻湧,卻將下屬拉到了身後,定定看著帝都來的少將,「請問我計程車兵犯了什麼律令?要這樣格殺他們於當場?」

瞬間爆發出的殺氣是驚人的,居然軍中還有人能接住?

氣息平匍,雲煥眼裡的光冷酷而淡漠,傲然:「你沒有詰問的權力。狼朗隊長,退下。」

「獵殺沙狐犯法麼?」狼朗卻不顧一邊拼命使眼色的宣副將,寸步不讓地反問,握劍的虎口已經裂開流血,「沒有人知道那沙狐是少將所養的…我的屬下沒有任何錯誤,我不能容許少將隨便殺人!」

「好大的膽子。」雲煥冷笑起來,「軍中九戒十二律第二條:以下犯上者,死!」

「殺我,可以。但空寂大營鎮野軍團中,必然軍心潰散!」狼朗並不退縮,注視著帝都少將殺氣四溢的眼睛,低聲,「在這種時候,我想少將並不會笨到自斷臂膀的程度吧?」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