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曼摩挲下巴,這是打算徹底不裝了?
他看著周溫昱試圖對鏡扯起從前的微笑。
但配上眉眼揮之不去的陰翳鬼氣,乍一看,還是和之前判若兩人。
後面沙發上,翹著腿的阿爾伯特冷冷嘲諷:「怎麼換也沒用,你現在就是一隻開屏的醜陋孔雀,老了很多。」
說完,他立刻快速起身,躲開那件飛過來的粉白色夾克衫,還是周溫昱特地挑選的「情侶裝」。
「別掙扎了,」阿爾伯特躲開後,繼續肆意發洩這些時間的怨氣,「精神病人的狀態是不會好的,zhou,你現在就是不如從前了。」
周溫昱的臉色極差。
陸則卻聽得心底暢快無比。這麼處心積慮又怎麼樣?無論怎麼打扮,簡泱的心思也早不在他身上了。
可悲的很。
凱爾曼則把玩著骰子,眨著綠眼睛,曖昧地說:「反正都是要脫的,穿什麼都一樣。」
「是吧弟弟?」凱爾曼笑眯眯地問,「幫我們zhou促成這樣一對偉大的愛情,你有什麼想說的?」
這幾個人的眼神都像毒蛇,前一秒還好言好語,下一秒可能說翻臉就翻臉,以玩弄別人的情緒為樂。
陸則十幾歲還不成熟時,還對這樣高高在上,操控他人的人生有過憧憬。
如今被操控的人卻成了自己,陸則垂頭說:「我只希望你們之後能放過我。」
手機嗡動一聲,陸則看到了簡泱回的郵箱。
「她們到了。」
「開始咯,」凱爾曼站起身,哈哈大笑說:「那就祝我們zhouzhou擁有兩個美好的夜晚。」
簡泱提前十分鐘和陸則發了訊息。
到達指定地點,她透過車窗,看到了等待在遊輪下,許久沒有見過的陸則。
他似乎瘦了一些,臉色也不如之前紅潤。
「泱泱,這個混血小帥哥就是你說的那個的朋友嗎?」沈惜月也看到陸則,穿著簡單的無袖汗衫,外面是一件花襯衣,很典型的美式男孩打扮。
時歲一聽,好奇地湊過來,包括她臂彎裡的綿綿。
四個女孩同時湊到車窗前看。
「哇,又是個帥哥哥耶。」綿綿說。
時歲以學美術的專業視角分析:「是個很陽光的混血帥哥,應該很愛運動吧,肌肉線條很棒。」
「泱泱,你不就喜歡混血嗎?」沈惜月碰她手臂,擠眉弄眼,「這個怎麼不拿下?」
簡泱搖頭:「就是朋友,沒感覺。」
時歲則托腮沉吟,想到了曾在莊園見過的十六歲的周溫昱:「說到混血,我倒是見過一個特別漂亮的,現在應該和泱泱你差不多大。」
沈惜月很感興趣:「有照片嗎?歲歲姐可以介紹哦。」
「沒有,」時歲攤手,「那孩子性格很壞,不合適。」
車停下,簡泱先下車,走到陸則面前,和他打了招呼。
陸則正在發呆,看見她,反應了好一會:「泱…好久不見。」
和郵件裡展現的活力不同,他的整個氣質都有些沉悶。
簡泱有些奇怪:「好久不見,你最近是…不太開心嗎?」
「給我開心點。」
耳返里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陸則心中憤慨又絕望,還得對簡泱強自拉起唇角:「沒有,當然沒有,我就是在發呆。」
他目光落在簡泱身後走過來的一行人:「這都是你的朋友嗎?」
「對。」簡泱點頭,解釋說還要在他這多買一張票,因為朋友的孩子也要來,「你不是說剛好有五張票嗎?剩下四張我全買了吧。」
她是聽貝莉說過的,她有三個孩子,正是五口之家。
「我們後一車還有六個保鏢,但他們已經自己買票了。」
陸則看著簡泱仔細清點好美金,把錢遞給他。
目光落在那個三歲的孩子身上,愧疚感幾乎將他放在火架灼燒:「孩子…孩子也來啊。」
「對。」
沈惜月正好拎著包過來,自來熟地打招呼:「哈嘍帥哥,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進去。」
「讓她們現在登陸。」耳返里傳出聲音。
陸則:「現在就可以。」
「好耶!媽媽我們沖沖衝~」揹著書包的綿綿舉起手,拉著時歲的手就往前走。
沈惜月挽著簡泱,說說笑笑地跟在後面。
監控大屏前,周溫昱看著一行人,一步一步,登上游輪的階梯,直到徹底進艙,接過每個人所配套的手環,艙門在背後闔上。
期待了很久的旅行,在艙門在背後關上的那刻,簡泱腳步停頓,脊背竟湧現一層奇怪的不安。
「怎麼了泱泱?」沈惜月注意到她的臉色。
陸則也看她,不得不在耳返的催促下問了句:「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