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新菜,幫你們先嚐嘗味。」隋玉起身,說:「缸裡有水,你們自己打水洗手,我讓殷婆先上九盤涼麵,你們填個肚涼快涼快。」
「也行。」老萬指了指門外,說:「我們騎著駱駝過來,你讓人留著心看著。」
隋良立馬跑出去守著。
見老萬他們好像要談事,隋玉帶著阿水離開,她們走進客舍尋個陰涼地待著。
吃飽喝足,天氣又熱,老萬一行九個人不想頂著大太陽再回城,他們跟隋玉打個招呼,尋幾間房直接睡在泥榻上。
一直到日落黃昏,老萬他們才走出客舍,讓殷婆又煮一盆涼麵,他們吃飽肚子才準備離開。
「玉掌櫃,我明天打發人過來提涼麵,你這邊還做不做吃食買賣?」老萬問。
「你一個人嗎?」隋玉為難,「我這裡離城不近,沒打算做零散的吃食生意,你若是想定席面倒是可以。」
「幾十個人,三十個人,一人兩盤。」老萬說。
「或者你把拌麵的醬賣給我們。」站在老萬旁邊的男人說。
「行,我把醬賣給你們。」隋玉起身,說:「一罐一掌高的拌麵醬我賣七錢,你們要幾罐?」
「九罐,一人一罐。」老萬說。
「那明天我讓人送到東市去,我這裡的罐子還不夠。」隋玉說,「醬拿到手了,你再給錢。」
「成。」老萬吹個口哨,他們一行人騎著駱駝離開。
隋玉和隋良也進屋吃飯,姐弟倆都吃涼麵,還有晌午滷煮的鳥肉,用小火燜了半天,早就骨酥肉爛。
「娘子,這是萬掌櫃給的一百二十錢。」殷婆送錢過來。
「你提著,等會兒帶回去。」隋玉腦中靈光一閃,她突然又琢磨到一個賺錢的主意。
之後的日子,隋玉天天去城北客舍,老萬買走了半壇大醬,她要繼續炒花椒和豆豉,搗碎了倒進大醬缸裡拌勻繼續發酵。這些大醬是買回來的,今年自家地裡能收黃豆,隋玉琢磨著不如自己釀三四缸。
六月二十,老萬再次派人來買拌麵醬,還指明要買她家的酸蘿蔔。
隔天,隋玉帶著隋良和殷婆挑著十罐大醬去城裡走街串巷,多虧之前在城裡走遍了,她清楚哪條巷哪條街有食鋪和飯攤,她過去推銷她的拌麵醬。
「人哪去了?這麼熱的天還去客舍了?」趙西平騎著駱駝回來,見大門落鎖,他將包袱從牆頭扔進去,又騎著駱駝去客舍。雖然撲了個空,但也得到了準確的訊息。
駱駝放在客舍那邊,趙西平徒步往回走,進城恰好遇見腳步輕快的主僕三人,他悄悄靠近,越過殷婆,輕輕點了點隋玉的肩頭。
隋玉回頭,看殷婆憋著笑,她覺得不對勁,轉個身看見滿臉含笑的男人。
「誰回來了呀?」隋玉裝不認識。
「你說是誰?」趙西平飛快打量她一眼,氣色頗好,滿面紅暈,眼神發亮,這神色他熟悉,她又賺錢了。
隋玉彈了彈手指,說:「你身上汗味好重,燻人,離我遠點。」
趙西平:……
「回去吧。」他退了兩步,說:「你們走在前面,我別把風燻臭了。」
四人回家,趙西平先進灶房打水去浴房沖涼,連著頭髮一起抓洗乾淨才出來。
「小米呢?」隋玉問。
「在家,沒過來,婚期定在八月初二,娘讓她在家住一段日子,臨近婚期的時候,大哥和二哥再送她過來。」趙西平舀水漱口,「我不在家的這些天,你感覺如何?」
「睡覺的床很寬敞,我一個人睡很涼快,感覺非常不錯。」
趙西平頓住了,臉也黑了。
「不過……」見他神色有了變化,隋玉壞笑一聲,說:「不過你不在,煮的飯菜經常吃不完。」
「你不是養的有豬有狗,還擔心剩飯?」趙西平冷嗤。
隋玉笑看著他,說:「豬狗不能坐旁邊嘛,而且有肉有菜,倒了餵豬餵狗多心疼人。」
趙西平徹底不笑了。
隋玉狂笑。
「悄悄跟你說個事。」隋玉指了指肚子,說:「我們的小崽兒會動了。」
趙西平愣了愣,繼而狂喜,「真的?我摸摸。」
隋玉跟他進屋,她讓他對著肚子說話,待肚子裡有動靜了,男人貼在她的肚皮上,細細感受裡面的咕嚕聲。
這是趙西平頭一次感受到孩子的存在,他激動的手足無措,他仰頭看著隋玉,又指了指肚子,啞聲說:「我當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