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看了看小崽,她跟著跑出去追隋良。
又走一個,小崽哭得越發傷心。
隋玉想笑又不敢笑,她抱起崽拍拍哄哄,不再提「舅舅」這兩個字。
宋嫻樂呵呵地看著,說:「一歲之前的小孩忒有意思,有自己的性格了,還會看大人的臉色,不像月份小的時候,除了哭就是笑,還聽不懂話。」
隋玉也覺得小崽大一點好玩些,會害羞,會生氣,還會記仇,噢,還會護食和摳門。
小崽玩了半下午,哭了一場哭累了,臉上還掛著眼淚花子就睡著了。隋玉跟宋嫻說一聲,她抱著小崽回屋,孩子放床上睡覺,她跟宋嫻坐院子裡說話。
天色近晚,又來一個商隊,隋玉等了一會兒沒聽到隋良的聲音,她讓宋嫻替她守著屋裡的孩子,自己過去接待客商。
待安頓好客商,隋玉轉了一圈,沒看見隋良和阿水,只有大黑狗趴在草垛上啃羊腦殼。
「娘子。」殷婆握著琉璃珠出來,說:「你們走了我給撿起來了,你拿走,我怕放我身上再丟了。」
隋玉接過藍色琉璃珠,她放在眼前看夕陽,夕陽變成藍光,雲是藍的,目之所及都變了色。她認真看了看琉璃珠,這東西竟然在漢代就有了,她一直以為這是近現代工業的產物。
宋嫻看隋玉進來,她起身說:「天晚了,我也回去了。」
「回去有急事?」隋玉顛著琉璃珠,說:「晚上在我這邊吃飯,又不費事,吃了再回去。」
「那該天黑了。」宋嫻顧忌夜路難走。
「我讓人送你回去,小春紅和柳芽她們訓練出來了,走夜路不怕賊惦記。」隋玉說,「大半月前,趙西平送她們進沙漠歷練,回來的時候給我找了個野駱駝群趕回來,我帶你去看看?」
宋嫻對這個極有興趣,立馬答應。
隋玉帶她出去,出門遇到小喜,她讓人進屋守著,「小崽要是醒了,你給他把個尿,免得他尿床。」
宋嫻仔細盯這丫頭兩眼,說:「像是個練過武的,身板直了,順眼多了。」
小喜靦腆一笑,匆忙跑開。
隋玉帶宋嫻去看駱駝,宋嫻看中一頭大公駱駝,想換回去當種公。
「這頭駱駝給我,我給你送一頭閹過的公駱駝來,再給你補一百錢。」宋嫻說。
隋玉擺手,「不用補錢,我喊你來看就是這個目的,這頭公駱駝品相好,你牽回去給你的駱駝群改改種。」
太貼心了,宋嫻握住隋玉的手拍了拍,客氣的話不多說,隋玉的好她記在心裡。
「一下有了四十頭駱駝,你明年走商的時候豈不是就不用僱我的駱駝了?」宋嫻問。
隋玉喜眯眯地點頭。
「你這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啊。」宋嫻有些唏噓,「你走得太順,我預感你走商的路也會順遂坦蕩。」
「借你吉言了。」隋玉笑。
「我教你,你給駱駝掛上鈴鐺,同一個爹的駱駝用同色的漆刷駝鈴,免得種群大了,你記不清就弄混了。」
隋玉點頭,她也有這個打算。
天色暗了,挑擔兜售雞鴨魚蛋的小販離開,跑進城的隋良和阿水也嚼著飴糖回來了。
灶房的飯食備好,客商三五成群從客舍出來。
小崽也睡醒了,小春紅抱著他看人撿雞蛋,他本來玩得樂呵呵的,一聽到隋良的聲音,眼神立馬變了。
「走嘍,我們也去吃飯了。」隋玉過來抱孩子,說:「跟姐姐揮手。」
小崽敷衍地晃了晃手,他趴在隋玉的頸窩偷偷瞄隋良。
隋良不搭理他,梗著脖子看貓看狗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買糖吃了?」隋玉問,「給我帶了嗎?」
隋良遞過兜,注意到小崽在看他,他翻個大大的白眼。
隋玉吃了糖,和稀泥道:「抱不抱你外甥?」
「我才沒有他這個外甥。」隋良大聲說,「我買糖給狗吃都不給他吃。」
隋玉:……
小崽似乎沒感受到嫌棄,他「啊」一聲,張開嘴讓他舅舅看牙。
隋良閉上眼,像個瞎子一樣摸索著走路。
小崽咯咯笑,隋良更氣了。
隋玉要笑死了,宋嫻也樂得開懷。
隋良繃著臉,氣紅了脖子。
「好了好了,都不笑了。」隋玉笑得肚子疼,她揉著肚子說:「良哥兒,跟我進屋一趟,你給我指一下琉璃珠是誰給的,我去道個謝。」
隋良打頭進門,走進廚院,他站在飯堂外面尋人,看到人了,他給隋玉指。
「行,我在這兒等著,你去吃飯吧。」隋玉拎把椅子坐下。
姓馬的客商吃完飯出來,看見小崽踩在椅子上學走路,他走過去在一旁看,這小孩越看越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