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櫃,我們回來了。」甘大扛柴進來,手上還提著一捆韭菜和三個大蘿蔔。「哪來的?」隋玉問。
「進村遇到的那個小孩給的,應該是他家大人讓送來的。」
有了蘿蔔和韭菜,再加上宋嫻出錢買的兩隻大公雞,隋玉掌勺炒一鍋蘿蔔雞,另外剁碎韭菜包四十個餅子,擀平了鋪在雞肉上蒸。連蒸兩鍋,待第二鍋餅子蒸熟,雞肉已經炒幹了,肉和蘿蔔也燉爛了。
一人一塊餅兩勺菜,吃完了再燒水煮一鍋炒米,有乾的有稀的,吃飽了各自找地方睡覺。
夜半三更時,隋玉醒了,她喊醒宋嫻和小春紅,又去隔壁屋喊甘大甘二,五個人提著砍柴刀走出院門轉一圈。
守駱駝的兩人聽到腳步聲立即睜眼坐起來。
「沒什麼動靜吧?」甘大問。
「沒有。」二黑說。
「留著心,瞌睡了就換班,守夜的時候別打瞌睡。」隋玉提醒一句。
二黑應好,他跟另一個人站起來。
轉了一圈,隋玉跟宋嫻帶人回屋睡覺,一覺睡過下半夜,天亮了才轉醒。
黍米粥已經煮好,隋玉囫圇喝一碗,放下碗就帶人扛著錢箱去找齊生。
到的時候,齊生一家剛吃完飯,見隋玉過來也沒囉嗦,直接帶人去村裡挨家挨戶詢問誰家還有桑酒陳釀。
老一輩的人口音重,很多話隋玉都聽不明白,全靠齊生兩邊解釋。
待日頭升起,齊生要回家摘桑葉喂蠶,隋玉開口說:「這幾天我們無事可做,我讓我的人去給你幫忙摘桑葉喂蠶。」
齊生猶豫一瞬,點頭說:「也好,你讓你的人去我家幹活,我替你跑腿買桑酒。」
隋玉不是這個意思,她只是覺得勞煩了人家要給些報酬,她又沒什麼好東西,只能付出勞力。顯然,齊生誤會了,隋玉不做解釋,她讓張順帶人送桑酒回去,他捎話讓小春紅一干人去齊生家幫忙,之後他再帶人過來找她。
齊生領著隋玉在小齊村挨家挨戶問個遍也只買到九罐陳釀,而小春紅和柳芽等九人一天內不僅摘夠喂蠶的桑葉,還幫忙摘了十棵桑樹上的桑果,就連蠶沙裡的桑葉梗和碎葉子也擇乾淨了。
「明天我帶你去我媳婦的孃家走一趟,我老丈人住在山上,桑果熟的晚,每年釀的桑酒賣不完。」齊生跟隋玉說。
隋玉欣然答應。
次日,隋玉帶走二十二個男僕,宋嫻帶著她的僕從和小春紅等人留在小齊村守著駝隊。
大概是人多,也或許是領路人靠譜,隋玉帶人跟著齊生上山,買了桑酒和絲帛還在山上過個夜,什麼意外都沒發生,一行人齊齊整整下來了。
回到小齊村已經是午後,宋嫻正在院子裡翻曬桑果,聽見隋玉的說話聲,她大步迎出去。
「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隋玉笑道,「不過上山一趟,錢花完了。」
「都買了桑酒?」宋嫻問。
隋玉搖頭,她拉著宋嫻回屋,把買來的絲帛給她看,蠶絲織成的帛布,薄薄的能透光,色澤溫潤,如瑩白的月光。
宋嫻摸一下立即收手,她手上的老繭會把帛布磨出毛絮。
「好看吧?」隋玉扯著帛布在身上比量,說:「夏天穿這個指定涼爽。」
「多少錢一匹?」宋嫻更關心價錢。
「四百三十錢一匹,染色的是四百八十錢一匹,兩樣我各買四匹。」隋玉說。
「比綢緞便宜。」
「這是素面,綢緞有花紋啊,而且還分織法,肯定更貴重一些。」隋玉將帛布卷好,說:「你要是打算買帛布就今天去買,我們明天就走。」
「這麼急?你的桑果還沒完全乾。」宋嫻往出走,說:「我去村裡問問,昨天我幫一家人摘桑果,那家人還不錯,我去問問她家有沒有帛布。」
隋玉出去安排事,她打發張順帶兩個人去村裡買竹筐和乾草,青山帶人去村裡買黍米和麵粉。
最後半箱錢分完,隋玉帶著小春紅去找齊生的媳婦挖桑樹幼苗和十條白蠶。
婦人打發她兒子去挖桑樹,她挑出十條大白蠶放個破瓦罐裡遞給隋玉,交代說:「這是夏蠶,再有十來天就能結繭,蠶結繭了你別管它,在罐子裡鋪塊布,蛾子出來了就會下籽。等到明年春天……我不清楚你家那邊冷不冷,反正桑樹發芽了,你就把蠶籽夾在身上捂著,暖和了,蠶就孵出來了。」
隋玉明白,她小時候也養過蠶,不過長大了覺得蠶長得嚇人,就再也沒碰過。
齊生的兒子也回來了,這小孩忒大方,挖了四棵比他還高的桑樹幼苗回來,還周到地種在破罐子裡,罐子裡灌滿土。
「等我下次過來,我給你捎來一頂狼皮帽。」隋玉摸摸小孩的頭,許諾說:「若是獵到野狼,我給你帶狼肉乾和狼皮襖。」
小孩眼睛一亮,轉身又要往外跑:「我給你再挖兩棵大樹。」
「夠了夠了。」隋玉喊住他,見小孩步子不停,她趕緊喊:「我們帶不走大樹,太重了。」
小孩止步在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