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十張餅,出鍋就進肚,隋玉不得不喊停:「別吃了,尤其是小崽,現在吃飽了,待會兒菜來了你就吃不下了。」
小崽遺憾地看了看肚子,他的肚子也不小,為什麼只能裝一點點食物。
耗了大半個時辰,一大盆面終於烙完了,烙了近三百張餅。這時,翠嫂把配菜也送來了,滷肉切成碎丁,瘦肉條上裹滿醬汁,豬油渣剛起鍋,撒上鹽,酥脆有滋味,黃豆芽燙熟後瀝乾水跟酸蘿蔔絲分碼在兩個盤裡。
隋玉拿起剛出鍋的豆餅,滷肉丁和豬油渣各舀一勺鋪在餅上,再裹上瘦肉條和酸蘿蔔絲,趙西平不愛吃豆芽菜,她就沒挾。
小崽盯著疊起來的豆餅,他喜滋滋地張開嘴等著投餵,卻不料豆餅在他眼前飄過,他張著一張嘴傻眼了。
趙西平愣了一下,噴香的豆餅杵到嘴巴邊上了,他才反應過來,一剎那,眉目間浮上喜意,他目光湛湛地盯著戲謔的臉,一口接過鼓囊囊的餅子。
小崽空嚼兩下,他有些訕訕地閉上嘴,自己動手拿過一張餅,舀一大勺滷肉鋪在餅上。
隋良自己動手已經吃上了,他鼓著腮幫子大口嚼,含糊不清地說:「姐,好吃哎。」
「好吃就多吃點。」隋玉接過小崽手裡的餅,說:「你嘴巴小,少包點,這個我吃,你再包一個。」
「噢——」小崽拖長調子應一聲,他又拿過一張餅,目光卻是停留在隋玉臉上,見她在吃了,他興沖沖問:「娘,我包的餅好吃嗎?」
隋玉重重點頭,他高興了,這才忙活著自己吃。
禮尚往來,趙西平給隋玉包個餅,他又給自己包個拳頭大的餅,這才出門尋老爹老孃和老牛叔父女倆來吃飯。
「都晌午了,你們怎麼就不知道回來吃飯?」隋玉問。
「你們在院子裡沒聽到?那個叫庫爾班的蠻娃子敲的鼓挺好聽,他還在教阿羌那丫頭跳舞,我們看忘了。」趙母意猶未盡道。
小崽透過大門看見庫爾班給他招手,他想起早上答應的事,跟隋玉說一聲,他親手包四個餅送出去。
隋玉想起來還有個老夫子,她讓隋良盛碗海帶豆腐湯,再包十個餅送過去。
人多嘴多,尤其是趙西平和隋良的胃口都不小,吃到最後,配菜和湯都見底了,近三百張豆餅,吃得只剩五十個。
「這種餅放在下一頓不好吃了,我多吃一點,吃完了算了。」趙西平說得勉強,伸手拿餅的動作是一點都沒猶豫。
「爹,你給我留三、五個,你給我留五個。」小崽也喜歡吃豆餅,比起裹著菜的,他更喜歡吃純豆餅,又香又甜。
隋玉做主把剩下的五十張涼豆餅分給小崽二十張,讓他拿去給大壯吃,二十張豆餅分給阿水,讓她拿去給花妞和阿羌吃,剩下的十張才是趙西平的。
「過兩天我再烙,這次沒吃過癮下次再吃。」隋玉拍板,「東西收拾收拾,該做什麼做什麼去。」
隋玉說到做到,過了兩天,她又烙三百張豆餅,又吃一頓,過了嘴癮,家裡的老老小小才不發饞了。
學堂的火炕砌好了,晾乾後燒火沒問題,隋玉就讓人把桌子和板凳挪進去。
在十月二十六這日,學堂開課了。
早上天亮後,隋良帶著小崽和大壯,阿水帶著阿羌和花妞,六人在跑步後一起去吃飯。
阿寧已經被他爹送來了,他挎著個布包,緊張兮兮地在簷下等著。
「弟弟,你吃過飯嗎?」小崽問。
阿寧搖頭又點頭,他在家沒吃飯,過來了殷婆給他拿個包子,他已經吃完了。
「他吃了個包子。」殷婆出來說,「你們是喝粥還是喝蜜水?」
「蜜水!」幾乎是異口同聲。
柳芽兒端兩盤包子塞給阿羌,繼而提壺蜜水出來遞給隋良,說:「吃完飯就去學堂。」
頭一天去學堂,除了隋良,各有各的緊張,他們像打仗似的快速填飽肚子,各自挎個布兜出門。
趙西平今天沒去當值,他跟隋玉站在客舍南邊的空地上看棗樹。
「今年棗樹掛果了嗎?」隋玉問。
「沒有,明年可能會結果。你明年早些回來,或許能趕上吃棗子。」
「關外又不缺棗子。」隋玉故意說。
一隻寒鳥飛過,趙西平揹著手望天,被踢一下,他低下頭。
「啞巴了?」隋玉瞪他。
趙西平沒憋住笑,他偏過頭說:「關外不缺棗子,但缺陪你打棗吃棗的人。」
隋玉還想再說,但通向這裡的路上出現一群駱駝,是顧千戶、楊千戶等七個千戶和三個小旗送孩子過來了。
七個千戶一共送來十三個孩子,三個小旗送來三個。
「曲校尉的府裡也有學堂是吧?」隋玉問。
趙西平點頭。
「趙兄弟,弟妹。」顧千戶過來了,他勒停駱駝翻身下來,客氣地說:「我把兩個孩子送來了,他們要是不聽話,給你們添麻煩了,你們只管教訓,不用顧及我的面子。」
趙西平擺了下手,說:「沒那麼嚴重,陳老年紀大了,一天只教一個時辰,這麼點時間,他們能給我添什麼麻煩。不說了,你們快過去,我家的孩子們已經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