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該走了。
商玦把下巴從陸嶼行頸窩裡抬起來,還沉浸在對方表白過的一腔愛意中,嘴角抿著,整個人狀態很放鬆,顯得特別軟和。
陸嶼行裹在外衣下的身體開始急速發燙,他很喜歡看商玦這種模樣,乖得讓人心臟發脹。
他兜住商玦的腰和股線下方,像抱小孩似的把商玦顛了起來。
商玦放鬆的一張臉倏地變色,而且是大驚失色:「操……操!你幹嘛呢!」
他親爹都沒這麼抱過他!
他慌得腰身都在顫抖,陸嶼行感覺到了,擁抱的目的變得不那麼單純,又把商玦託高了一些,甚至從對方的難為情中莫名體會到幾分愉快的扭曲心態。
商玦線條好看的頸部就抵在他唇邊,陸嶼行鼻尖蹭過嗅了嗅,把嘴唇貼上去吮吻。
商玦叫了一聲,急促地抽了口氣,「你大爺的……」
他感覺自己心裡剛剛升起來的浪漫被餵了狗。
他罵過後,小聲地輕哼著,哼得陸嶼行受不了。他把商玦放下來,往後退了半步,把外衣的領子解開了。
商玦震驚地靠住背後的松樹:「你想做什麼?你不要素質我還想要呢。」
「……我只是熱。」
「……」商玦眼神更震驚。
大冬天的這傢伙說什麼瘋話?
但陸嶼行好像是真的覺得熱,外套解開半天,身子都沒抖一下。
商玦:「你不會是被凍出幻覺了?」
陸嶼行卻問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什麼意?」
「是不是幻覺,你不懂嗎?還要問我?」
「我懂什……」商玦話說到一半,愣了一下,忽然安靜。
他紅著臉憋了一陣兒,「靠……我那是區域性發熱,誰跟你似的。」
陸嶼行彎起唇角笑了,知道商玦不是沒有感覺。
商玦往陸嶼行敞開的外套里望了一眼,瞧見陸嶼行被裡衣勾出的腰線和臀線,眼神有些閃爍。
他以前很少對男性的身體多加關注,就更別提喜不喜歡了,頂多是產生一些攀比欲。
但發覺性取向轉變後,再看陸嶼行感覺就不大一樣了。寬肩窄腰長腿,極具吸引力。
他不是有沒有產生過一些下流的念頭。
雖然陸嶼行是個比他還高點的同性……但除了大隻了點,其他方面都很對商玦的胃口。
唯一讓他為難的是,陸嶼行估計不會願意做下面那個。
他也往邊上挪了點距離,問陸嶼行:「你呢?你什麼時候走?」
「我不想走。」
「那笙哥呢?」
「我哥工作忙,很少回家。他對我放心的。」
商玦內心雀躍,面上只淡定地「嗯」一聲。
陸嶼行忍笑,沒有戳穿他:「我留下來陪著你,行不行?」
商玦輕揚唇角,裝模作樣:「我考慮考慮吧,家裡多個人還挺不方便的。」
陸嶼行提醒他:「那地方有一半是我的。」
「好嘛,你想要,那我把天花板那一半給你?」
陸嶼行又想過去親他了。
他說:「我好想回你那裡看看。」
「……嗯。等志成他們走了吧。」
他家裡現在沒法住人,得把宿舍東西搬回去。但葛志成他們在,他沒法解釋。
各自冷靜一會兒後,終於要回宿舍了。
沿著石階小路往回走,陸嶼行餘光瞥見商玦在路燈冷白光線下的面容,出神地偏過臉瞧。
商玦的鼻子嘴唇,皮膚都被凍得通紅,像上了層薄妝,黑眸卻藏著幾星粲然的暖光。
在腳步被石階的縫隙絆了一跤後,陸嶼行終於沒忍住說:「你好漂亮。」
「……」
被誇漂亮,是商玦生平第一次。
他腳步滯住,無語地道:「我是男的。」
陸嶼行當然也沒把他當女生。
他從口袋裡拿手機:「讓我拍張照?」
商玦揚唇輕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都不喜歡我拍你。」
陸嶼行說:「我可以改。」
他這麼好說話,商玦有點驚訝:「這麼簡單?」
陸嶼行沒什麼話說。
他在商玦面前是這樣的。
正因在失憶期間底線一降再降,不知道幹了多少沒臉皮的事,他想起來一切後才會被洶湧的羞恥感吞沒,差點把自己氣撅過去。
面對商玦,他總顯得被動。陸嶼行嘗試掙扎,可惜半點用都沒有,對喜歡的人,忍不住想討對方歡心。
見他如此輕易地鬆口,商玦的思緒不自覺地飄遠了。
如今細想想,這傢伙即便是沒有記憶的時候,對他這個男朋友也是一再讓步……溫柔,又很順著他。全然不似他想象中強硬。那是不是……在床上也一推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