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鐸當天即被公安拘傳。
人是直接從潯聲帶走的,彼時沈璧然還在glance開業務會,jeff跑到現場拍了幾張照片發過來,照片上沈從鐸的脖子兩側有幾道恐怖的深紫色淤痕。
沈璧然問脖子怎麼回事。
他隱約知道顧凜川帶著保鏢進去還關門是為了什麼,但沒想到會傷在明處。
【jeff:老闆弄的。】
【jeff:我不在現場,據說老闆衝進去把人脖子捏的咔咔響,保鏢都嚇一跳。】
【jeff:據說場面非常恐怖,保鏢不敢勸,還好他自己懸崖勒馬。】
當時會議室裡門窗皆合,一片昏暗。
保鏢進去就把沈從鐸推翻在地,踩在他背上。
沈從鐸看著面前鋥亮的皮鞋尖,譏諷道:「顧凜川,沈鶴潯能收養你這條好狗,算他走大運。」
「錯。」顧凜川聲音陰冷,「你殺父欺兄,有法律等你。我這一遭,是為沈璧然。」
沈從鐸身子僵硬了一瞬,難以置信地仰起頭看他。
顧凜川身形高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小看你了,沈從鐸,你竟然還動過殺沈璧然的心思。」
他說著緩緩彎下腰,保鏢鬆開腳,顧凜川一把箍緊沈從鐸的脖子,把人從地上拖起來。
沈從鐸瞳孔顫慄,這些日子他或遠或近地接觸過顧凜川好多回,以為已經習慣了他如今的威勢,但直到此刻,才感受到真正的恐怖是無關權勢的,他彷彿被一頭雄獅扼住喉嚨,下一秒將被生吞活剝。
算計、僥倖,分崩離析。
唯有恐懼迴盪。
他想求饒,但喉嚨已經連一絲氧氣都擠不進去,面頰逐漸發紫腫脹,乞求地看著顧凜川。
「竟然會有人想要沈璧然去死。」
「怎麼會有人想他去死呢。」
「如果不是礙著我這條命,你是不是真的會讓他也被車撞死。」
「讓車子從他身上碾過去,碾碎他的骨頭,內臟破碎,躺在血泊中。」
「還是像沈爺爺那樣,渾身插著管子,做個不會說話的植物人?」
顧凜川語聲很輕,看著他,卻似乎在自言自語。
那隻可怕的手不斷收緊,沈從鐸聽到自己頸椎受擠壓的聲響,動脈快要爆炸,在窒息前的最後一刻,脖子忽然一鬆,他像一隻破麻袋一樣跌落在地。長久的窒息和瞬間的充氧讓他大腦陷入一種恐怖的混沌,連感官都變得模糊。
耳朵裡嗡嗡作響,他只模糊地聽到顧凜川說:「法治社會救了你,便宜你了。」
沈璧然散會後,在走廊上聽完了jeff這幾段語音。
保鏢對jeff描述,jeff又對他轉述,不知道有沒有資訊失真。
他回到辦公室,jeff又追問一條:【您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沈璧然思索片刻,回覆:【你老闆手勁確實不小。】
【???】
【咱說的是一個意思嗎?】
沈璧然轉移話題:【那你給我發問號又是什麼意思?】
【!!!】
【對不起老闆!我恃寵生嬌!得意忘形!以下犯上!我再也不敢了!】
【嗎嘍磕頭.gif】
沈璧然被他逗笑,回了一個小貓摸人頭的表情。
沈璧然深夜下班,車開到雲瀾國際,在停車場入口按了兩下喇叭,槓卻沒有抬起。
他懷疑槓壞了,問題是崗亭裡也沒人。只好把車停在街邊臨停口,從公寓正門進入。
平時那個愛獻殷勤的前臺不見蹤影,他自己進了電梯刷樓層卡,然後按下樓層鍵。
沒亮。
「?」
沈璧然不信邪,又刷了好幾次,這回他看清了,刷卡時指示燈是紅的,提示他這卡不對。
什麼情況,難道這不是他家嗎?
深更半夜,沈總憋著氣站在公寓大門口嘗試給物業打電話。
一輛啞光暴雨灰的賓利歐陸就這樣無聲地滑到他面前。
手機裡還在提示他無人接聽,顧凜川從駕駛位下來,親自替他拉開了副駕車門,「忘了通知你,雲瀾國際物業升級,你這兩天去我那邊住吧。」「……其他業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