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我再買你吃,別真讓蛋糕把肚子吃完了。」這女人!疼得臉色都變了,還惦記著那蛋糕呢!雖然他一直覺得一千多買塊蛋糕很不值,可是看到安雪會如此看重,這會兒忽然覺得很值!「你這裡有沒有安眠藥?」只要吃一片,睡一小會兒就好。可是這一會兒,安雪疼得汗水都成大滴大滴的了。
「你要安眠藥做什麼?」吃了一驚,難道是她有什麼病?
「我想睡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了。」疼得在被子裡縮成了一團,安雪全身顫抖著回答。
「你到底怎麼了,別嚇我啊!算了,我還是送你去醫院,別真在我這裡出什麼事了。」雷從光被她嚇得不輕,說著就俯下身子準備去抱她。
「不去醫院啊!我‘那個’要來了,去什麼醫院啊!」本來不好意思跟雷從光說,可是……安雪無力地輕推了他一下,這種陣疼其實不會太長久,頂多就一個多小時就會過去。
「啊?!你、你每次來‘那個’,就要吃安眠藥?安眠藥的負作用很大的,你知不知道?越吃越容易失眠漸忘!」難怪她平時稀裡糊塗的,原來……她每次來「那個」疼得半死不活不去醫院看看,就在家吃安眠藥了!
「哎呀,有沒有嘛!沒有的話就幫我下去買一顆,好疼啊!」這個雷八婆,這會兒怎麼這麼多話,安雪疼得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我今天不會給你買,以後也不准你再亂吃藥。要不我現在送你去醫院打打舒緩神經的點滴,要不……我就陪你說話,你忘了疼痛就好了。」撫了撫她縮在被子裡零亂的頭髮,雷從光只覺得胸口疼疼的。
她以前也這樣嗎?每個月那幾天就靠安眠藥來渡過?她的前夫以前就不管她?!
「不去醫院,聞著藥水味就犯頭暈;也不想說話,說話疼得更厲害。」安雪懶得理他了,閉著眼睛皺著眉頭縮著,反正、她知道他現在是不會管她了。
「能告訴我嗎?你為什麼會離婚?」把空調開高了一些,讓她稍稍感覺到有些熱。然後把手伸入她的被子,摸索著找到她的小手握在掌心,將自己掌心的溫度傳到她冰涼的手指上。
「沒孩子,我生不出孩子。」本來不想跟他再說話,可是他的手……真的好溫柔,讓她好貪戀他的溫度。
「那你做過檢查沒有?是什麼原因?有些問題是可以治療的。」似乎今天他非常有耐心,如一個兄長般輕言慢語的與安雪交談著。
「剛結婚的時候沒想過這個問題,也沒避孕,一眨眼就玩了一兩年。第三年開頭的時候他媽媽提過,但是他說不急,咱們都年輕。後來他工作很忙,經常不在家,他媽媽每次見我都要提這個問題,他總說閒下來會跟我一起去醫院檢查。到最後,他閒下來的時候……就是他回家跟我說離婚的時候。」閉著眼睛,一字一字緩緩說出來,原來有一天提起這件事她也可以這樣的淡然。
「你沒懷疑是別的原因?」聽她這麼一說,並不像是孩子的原因。如果是因為孩子,他一定會急著帶她一起去醫院檢查,而不是天天「忙」著不回家。一個國土廳的小公務員,有多少的公幹活動?哪裡會經常不在家呢?這裡面……只有男人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你什麼意思?!」他是說她沒吸引力?他是說她男人在外面鬼混?他是說她是傻瓜讓鄭餘騙了?其實她也明白真正是什麼原因,可是……她怎麼願意承認呢?
「肚子還疼不疼?」雷從光卻不回答她的問題,微微一笑,溫和的鬆開她的手去撫了撫她的小肚子。
他看別人看得很透徹清楚,可是看他自己與安雪呢?卻是一團的迷霧,不清不楚。
「好些了。」經他這麼一提醒,安雪倒也覺得沒剛才那麼疼了。
「想吃什麼?紅棗粥?哎呀,沒買紅棗。就用冰煮大米粥吧?」雷從光撫了撫她漸漸有了一些溫度的額頭,知道她比剛才好了一些。
「你做?」安雪狠吃了一驚,根本沒想到雷從光這樣的大男人竟然會做飯。
「這房子裡難道有第二個人?做粥要用小火熬,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呵呵一笑,雷從光收回大手起身向廚房走去。
他要為她煮稀飯?!
不太可能吧!
安雪還有些雲裡霧裡的不清醒,難道她聽錯了?!難道剛才是錯覺?!
可是……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又如何解釋呢?!
咬著被角,忽然有股想哭的衝動……
與鄭餘結婚三年,鄭餘在家裡從來不做半點家務,就是安雪拖地拖到他的面前他也覺得抬腿麻煩,更別說讓他進廚房為她煮稀飯了。
每次例假疼得要命的時候,鄭餘總讓她自己單獨去醫院看看,或者讓她吃片安眠睡一覺就好了,從來沒有提醒過她安眠藥也有負作用。
記得有一次安雪疼得半夜直哼哼,鄭餘煩得抱著被子到了書房去睡覺,從未有過像雷從光這樣溫柔地輕言慢語的陪她聊天。
其實雷從光並不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動不動就愛發她的火,可是……他溫柔起來,真的讓人好依賴他。
但這種美好會長久嗎?
安雪自認為她並不是個幸運的人,不然也不會遇到前夫外遇而離婚。本是準備跟雷從光玩玩,安雪忽然發現自己玩不起了。如果、如果她真的愛上了雷從光,那、怎麼辦?她明知道,雷從光根本就不可能娶她的。到時候,恐怕比跟鄭餘離婚時還要傷心了吧!
當初跟鄭餘結婚的時候多少有些年少時的懵懂情懷,覺得跟學校裡這麼優秀的他能走到一起是一件很榮耀的事情。這裡面,多少夾著一些虛榮吧!
那麼與雷從光的感覺呢?
第一次見到他就在那樣一個特殊的夜晚,而後每一次她都是那麼窘窘地出現在他面前,總是烏龍出亂……
可是不管如何出錯如何亂,她總能感覺到她的心不自禁的狂跳。為他每一句傷人的話都感到痛徹心緋的疼痛,為他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會難過委屈難過好久,為他賭氣可以什麼都不要跑開,但、又捨不得真的就此放手……
這是什麼感覺呢?!心裡疼疼的,酸酸的,這是什麼感覺呢?!
安雪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以前與鄭餘從來就沒有這種感覺過。
但、千萬千萬不要是「愛」!她輸不起了,多一次也輸不起了!!
「怎麼了?又疼了?」看到安雪眼裡的光亮,雷從光的大手又一次蓋上了她的額頭來,但、沒像剛才那樣流冷汗了。
「不疼了,就是腰有點酸。」其實還有些疼,只不過能忍受了。安雪強撐起來,不習慣雷從光像照顧病人一樣照顧她。
「躺下、躺下,粥馬上就要煮好了,我是過來看看你。等一下我給你拿條浴巾鋪到被子面上,然後你就可以坐在床上吃粥了。」雷從光微微一笑,然後走進浴室取了一條純白的浴巾在被面上蓋了一層。
「我又不是病號!」平時多是安雪照顧別人,這會兒……還真不習慣被人照顧。
「不是病號也老實點,不準下床、不準碰冷水、不準受累,過了這幾天我再收拾你。」極寵愛地點了點她的腦門,然後又返回廚房去。
在雷從光的心裡,女人每個月都是有那麼幾天特權的。
沒多大一會兒,雷從光就捧著一碗熱騰騰地稀飯走了過來,用勺子取了半勺後伸到安雪嘴邊:「我加了冰,很甜哦。」
安雪不張嘴,淚水卻是卟卟的流了出來。
「怎麼?又疼起來了?還是躺下來休息一會兒,我把粥倒鍋裡,等會兒想吃了我再給你盛。」說著,把手裡的小碗放在桌頭小几上,然後抱著半躺著的安雪將她往下放。
「不疼了,不疼了。」安雪連忙揮了揮手,然後去擦自己臉上的淚水。
「那就吃啊!」要麼就休息,要麼就吃東西,她又不肯休息又不肯吃……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我、我……捨不得吃。」咬了咬嘴唇,還是沒張嘴去接粥。
她從來沒有想到。雷從光那麼火爆的一個人,卻有這般溫柔體貼的時候。她當然不喜歡他成天衝著自己吼來吼去,可是、這樣的溫柔真的是她的嗎?還是說……轉眼就逝?!
「什麼話?!我家沒米你吃,吃了這頓沒下頓啊!」雷從光都忍不住要發脾氣了,把小勺又往安雪面前伸了伸,安雪這才乖巧的接了一口。
很香、很甜、很糯,就算沒有一口菜,可是也一直甜到了心裡。如雷從光所說,這稀飯裡是加了冰的。
「以後還有粥吃嗎?」嚥下,那股甜味一直蔓延到心裡,原來手藝最好的人是雷從光,而不是她自己。
「什麼?」雷從光從來就不怎麼會談情說愛,當然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安雪的意思。
「我問……以後、還能吃上你做得粥嗎?」這個雷從光,這麼木魚腦袋,怎麼做了那麼大領導的?
「呃……女人每個月都有幾天特權時間,這幾天我煮給你吃。不過剩下多的時候,都由你煮我吃。」雷從光很認真地想了想,這才不虧本的回答。
「好哇!」這個回答安雪甚是滿意,兩隻眼睛立即笑得眯成了縫兒。
「好了,精神看起來不錯,自己吃,吃完就把碗放小桌上讓我洗,我先出去一下。」雷從光卻收起了溫柔之色,把碗遞到安雪手裡。
「你去哪啊!」他去哪兒自然是不由她管的,可是現在、她似乎對他的私生活很感興趣。
「管我呢!」雷從光回過頭看了看安雪,忽然一笑,拉門走了出去。
還真是熱臉貼到了人家的冷屁股,安雪自嘲地吐了吐舌頭,也是自己多管閒事!
巴巴地把粥吃完,肚子也不怎麼疼了,就是腰痠疼得厲害。也懶得去哪兒,用搖控把房間裡的電視開啟,然後無聊得看起了電視。
本以為雷從光是去辦事,會去很久,可是沒多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裡提著兩大包東西。看來他並沒有走遠,只是去樓下小區的超市了。
「晚上有口服了,我給你煮我最拿手的香菇雞丁粥。」把東西放好,雷從光回到房間把床頭小几上的碗勺收走。
「你是去超市啊!我以為你出去辦事呢!」安雪還是窩在被子裡,反正是他說得,女人每月都有幾天特權。
「本來打算這週末來怡錦放鬆一下的,結果遇上你這個麻煩。全買的是你要的東西,還得反過來伺候你。」說著,雷從光提著日用品的袋子交給安雪。
看到裡面竟然還有衛生,安雪的臉刷得紅了……
這東西……以前鄭餘從未給她買過,而他、這個都想到了。記得有一次「那個」忽然來了,但家裡沒存貨,因為肚子太疼讓鄭餘去買,結果他一句「自己的事兒自己解決」就把她給頂了回去。當時,把安雪委屈得都要哭出來了。
「傻丫頭,怎麼又哭啦?又疼得厲害了?我裝個熱水瓶來給你捂捂啊。」安雪今天像是水做的一樣,眼眶裡動不動就波光粼粼。雷從光為她擦了擦淚水,起身又要給她去拿「熱水瓶」。
「老雷。」安雪卻一把拉住他的大手,趁他回過身來摟住他的脖子。
「怎麼了?」被她哭得莫明其妙,不知道是她肚子疼還是想……她那該死的前夫了。對的,每次她醉酒的時候,她總是邊哭邊叫她前夫的名字,叫得雷從光心裡煩躁得狠!
「老雷,我喜歡你。」咬著他的耳朵,安雪臉上淚水都沒幹,抿嘴一笑。
正想要推開她,不料……
雷從光全身都一僵!這個女人,不僅僅在床上主動,連示愛都主動!
他與她只是相隔六歲而已,難道為人處事就有這麼大的代溝?!
「別跟我胡說八道,你知道什麼叫喜歡嗎?肚子不疼就睡覺!」板起臉來,再不跟她嘻嘻哈哈。
「我說喜歡,又沒說愛,怕成這樣做什麼?」他怕了,她看到他眼裡怕了,安雪放在心裡偷笑。
「誰怕你啊!快睡!!」拉開她還勾在他脖子上的手,而她、卻不放。
「你不怕我?!那你緊張什麼?」說著,對著他的嘴唇就是一口。這個口是心非的雷從光,他到底要躲到什麼時候呢?
「臭丫頭,敢挑釁我!」有話好好說,可是男人身體絕對不能隨便碰,這一碰……是要碰出問題來滴!
說話間,雷從光已扯開安雪身上的被子,將小小的安雪壓在身下:「你不是……那個來了嗎?」
可是剛要去解她衣服,忽然又頓住了。
「還沒呢!估計明後天才來。」安雪眯眼一笑,她當然看得懂雷從光眼裡的慾望。
「那……是你先勾引我的啊!」手早就不老實了,嘴上還硬著一定要把責任推到安雪身上。
「哈哈哈……你真討厭!」
兩個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都不怎麼願意去想他們之間存在的一些現實問題。怎麼開心怎麼好吧,想那麼多不開心的事做什麼呢?
她喜歡雷從光的霸氣,脾氣再大也喜歡,總覺得萬事有他就安心;而他喜歡她那看似傻傻、其實小心思多多的小丫頭樣,這些小心思總會時不時給他些許的驚喜,讓他覺得他的懷裡摟著的是一個精靈,而非一個女人……
等安雪醒來的時候,雷從光早起來在廚房裡煮粥了。聞著廚房裡飄出來的香味,安雪又是甜蜜又是內疚。
雷從光好不容易有個雙休,現在、卻全被自己破壞掉了。
直接穿了雷從光的睡袍起床,然後打著赤腳去廚房。
「我來吧!」拍了拍雷從光的後背,安雪內疚地說道。
「誰讓你打赤腳的!」雷從光只是隨便掃了她一眼,馬上發現了她白白的小腳丫子。連忙把自己的拖鞋脫下來,讓安雪穿上。
「沒事,夏天嘛!」
「我沒腳氣,快穿上。人從腳下寒,而且女人這幾天不能受涼的,你怎麼這麼不注意?怪不得每次疼成那樣!」說著,雷從光打著赤腳跑到大廳門口又穿了一雙返回廚房。
「粥都熟啦!真香。我做幾道菜吧!」安雪揭開鍋一看,雷從光煮得粥還真是很不錯,真是色香味俱全啊!
「我粥里加了雞肉和香菇,中午還買了一些涼拌海帶絲、烤脆骨,先將就吃吧!做菜會累著的,而我……告訴你個秘密,我只會煮粥,其它什麼菜也不會做。」用一隻手擋在嘴邊,像小孩子講悄悄話一樣告訴安雪。
「可是你的粥煮得一級棒!」安雪也笑了起來,跟雷從光在一起就好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很快,兩個人一人捧著一碗粥,在餐桌前對坐著吃了起來。時不時,對視一笑;時不時,雷從光瞪安雪一眼;時不時,安雪調皮地衝他吐吐舌頭。
「明天早點起床,上午我帶你去找個老中醫看看。吃點中藥,以後肚子就沒這麼疼了。週一早上縣裡有大會,所以下午我就要走了,你得自己照顧自己。」像個父親給女兒的交待,雷從光淡淡地說著。
「看什麼中醫啊,我又沒病。」最懼怕去醫院了,特別是吃中藥,她寧願去打點滴也不願意吃中藥。只是……聽到雷從光明天下午就要走了,心裡、已經開始不捨起來。
「還說沒病,誰像你疼成這樣啊!這周沒時間了,下週我帶你去大醫院做個系統檢查,看看你到底是什麼原因引起不育,估計跟這個也有關係。以前麗娟做姑娘的時候也痛經,後來找中醫抓藥吃以後再不痛了。今天是我在這裡,如果我不在,你疼成這樣怎麼辦?」雷從光看了安雪一眼,這丫頭真不聽話。如果是樊麗娟,就算再不願意也會乖乖聽她的。
「不能懷孕不是正好嘛!有什麼好檢查的。」做婦科檢查肯定要脫衣服的,而安雪……總覺得那樣怪怪的,特別不喜歡做婦科上的檢查。而且是由雷從光陪著去,還真不知道是啥關係呢!嘟著小嘴,一百八十個不願意。
「有病就得看,不然小病成大病!你怎麼一點生活常識都不懂?!」她怎麼說也是受過大學教育的,怎麼在這方面跟個文盲一樣說不通呢?就算是文盲病了,也要看病的吧!對的,這好像與有沒有文化沒太大的關係。想到這裡,雷從光不免也覺得自己又看輕她了。
「下週的事下週再說吧!」見他又要發火,安雪眼頭賊亮的馬上先熄下來。
「你那房子條件太差,以後就住這裡吧!這裡離計生站也很近,條件比那個租房好多了,也方便我休息的時候來看你。」雷從光又低頭吃著東西,這下里,有些不怎麼敢看安雪的眼。他曾邀請過她一次,但被她拒絕了。他是很講面子的人,當然不想今天又被她拒絕。只不過,他是真想讓她搬過來,而他每週末一回怡錦就可以馬上見到她,不用四處打電話找她。
「我那其實挺好的。冬天是沒有暖氣,可是夏天有涼空調。我這人吃什麼住什麼從來不講究……」
「你怎麼這麼倔呢?!那個機械小區連路燈也沒有,晚上一個人回去不怕?!就算你不怕,那裡治安也不好,小區裡連保安和監控器也沒有,不安全啊!」砰的放下碗筷,雖然知道安雪會拒絕,可是再一次被拒絕的時候他有些忍不住了。
這女人是白痴嗎?!放著好好的優越條件不用,非得去那個破地方受苦,她腦子到底想些什麼狗屁不通?!
「你說得是外在條件,可我沒覺得小租房裡面有什麼不好,至少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就算房東有什麼變化不讓我住了,再搬出去我也可以坦然地再找地方。可是你這裡……我現在搬過來,以後什麼時候搬出去呢?再搬出去的時候,我想我會受不了的。」安雪膽怯地看了看雷從光,其實也很想為他守房子,也很想等著他有時候與她來相聚。可是她更害怕他們分手的那一天,那、該是多麼多麼的難過啊!
本來很煩躁安雪不給自己的面子,可是聽到安雪這麼一說,他也沉思了。
是啊!他們現在這樣很好,可是他們誰也不敢去想以後,誰也不敢去碰以後……
她說得沒錯!進來很容易,一隻箱子幾件衣服就搬過來了,可是出去的時候呢?!
他總有一天會再婚的,那個時候她怎麼辦呢?!
真能當自己養得一隻寵物狗,把它遺棄在街頭?!
可是她不是他養得巴巴狗,而是他的精靈啊!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安雪在他的心裡由巴巴狗變成了精靈,可是他知道,現在、他也離不開安雪了。
「囡囡、鸞鸞、暖暖、亂亂……其實暖暖比囡囡好聽哦!」雷從光忽然一笑,他忘了他們之間的禁地了,而他竟然還主動去碰。再不能碰那個敏感話題,所以、他將安雪的小名用四個音分別讀了讀,有些文不對題的說道。
「你愛叫什麼就叫什麼吧!」雖然他發音並不準,其實囡囡中間是沒有「u」這個音的。反正、她不過是他養得一條巴巴狗,隨時他都會遺棄她的,至少她現在是這麼認為的。
起身,把兩個人的碗收拾起來……
「安暖暖,很安怡、很溫暖,多好聽的名字啊!」雷從光當然知道她心裡想什麼,她是怨這幾天與他這般的親近,可是他半句承諾也不肯給她。
「我也沒說不好啊!愛叫什麼就叫什麼。」安雪還是淡淡地,開啟水籠頭就準備洗碗。
「我來。」與她在一起,明明就只是為了好玩兒,現在……怎麼搞得心裡這麼沉重呢?搶過安雪手裡的碗,雷從光心疼她、不讓她碰冷水。
也依他,不跟他搶,安雪轉身往房間走去。
這所房子雖然買了幾年,但當時的設計很超前,每個窗臺都被推出去成為很寬很大的飄窗,讓人可以坐在窗臺上看星星、觀夜景。
正值夏夜,滿天全是一閃一閃的小星星,安雪不自覺坐上了窗臺……
這裡當然比小租房要好得多,實木地板冬暖夏涼,比小租房裡的小瓷磚舒服多了。這裡有保安、住得人也素質高,相對要安靜好多;而小租房住得人雜,天沒亮就有菜販子大呼小叫進進出出的。這裡樓下就有超市、社群診所、社群活動室……而小租房那裡什麼也沒有,晚上只能一個人看電視。
「我明天就要走了,笑笑。」雷從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從安雪身後摟住她,把下巴擱到她的肩上。
「王站長那件事怎麼辦呢?」回過頭來,安雪自然也不想談那些讓人掃興的事情。
「還在想這事呢?!交給我就行了,我明天給他電話,你就不要管了,我保證上班後他再不找你麻煩。以後工作中再有什麼麻煩就給我打電話,我幫你解決。」雷從光溫柔一笑,吻了吻她的眉心,修長的手指劃弄著她下巴的輪廓。
真的,剛開始沒覺得她漂亮,可是現在越看越可心,她怎麼就這麼招人憐呢?!以前與樊麗娟在一起的時候,也沒這麼寵過她。也許……真的是年齡的原因吧!總覺得安雪還小,需要更多的疼愛。
「我弟弟上班兩天了,沒給你鬧出什麼事來吧?」安雪在自己臉邊握住雷從光修長的手指,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眸子看著他。
「還行。就是上班第一天晚上把車開出去炫耀,結果我加完班後自己步行回家。」雷從光一笑,更是饒有興趣的又去撫她的臉。那對淡淡地小酒窩,現在沒笑的時候躲在哪裡呢?
「哎呀!你怎麼不給他電話?他也太沒輕沒重了!」安雪皺起眉頭,這個弟弟真不懂事。
「年輕人,有點虛榮也沒什麼,只要做好工作就行了。沒見著他時,聽你把他說得像牛魔王,其實他也不算太糟糕。起碼作為司機,他從不喝酒,這就不會誤事。煙也抽得少,昨天給他兩條煙、他死活不肯要,我說給他爸爸他才收。我就給他規定了一條,晚上必須早睡,不能玩太晚,他答應得很好。」用手指按在她的眉心,雖然以前很喜歡逗著她皺著眉頭急得焦頭爛額,但現在……他更喜歡她總是笑盈盈地樣子。
「他是個人來瘋,做什麼事都不經大腦,做錯了你不要太怪他啊!他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給他指出來,他這方面還是比較聽話的。」安雪很有姐姐樣子,連忙為弟弟說好話。
「安暖暖,你喜歡我給你取得名字嗎?」雷從光觸了觸眉心,卻不答,忽然轉爾一笑。
「討厭!跟我取這麼怪里怪氣得名字。」他也有童心大發的時候,安雪忍不住給了他肩頭一下。
「安雪是別人叫的,囡囡是你爸爸媽媽叫得,而安暖暖……只准我一個人叫。」咬著她的耳朵,雷從光暖暖地一笑。
「老雷,你說你在南湖的時候,看到的星星是不是跟我在怡景這裡看到的一樣?」回過頭去,也懶得管其他任何事情了。眼下,只要他們開心就好,想那麼多做什麼呢?
「當然不一樣!就是現在我們看到得都不一樣。」雷從光想也沒想,馬上回答。
「怎麼不一樣?哪裡不一樣?!」他回答速度嚇著她了,抬起頭認真地看向他。
「你眼睛大一些,看到的星星就大一些;我眼睛小一些,所以看到的星星就小一些。」雷從光剛說完,安雪就忍不住大笑起來。
「這是什麼理論啊!」
「老雷理論!」
「嗯!果然很老雷。」
雙手扣住他放在她腰間的雙手,安雪好笑地靠在他的懷裡。
他總是這樣的霸道、這樣的強勢,連這個一聽就知道是謬論的話還講得那樣認真果斷。
可是她怎麼就是喜歡他這個樣子呢?!
如果她喜歡鄭餘是因為鄭餘當時是許多女生心中的白馬王子,只是盲目的跟風,那麼老雷呢?當然就是他身上的這股子霸氣了,這是安雪自己清楚的,別人都看不到的。
就算是飛蛾撲火也認了,就算是要含淚去參加他的婚禮也認了,誰讓眼前的夜色如此的耀眼燦爛呢?!
雷從光去南湖之前,真的把安雪帶到老中醫那裡開了一大堆調理內分秘的中藥。然後把他出錢後得到的藥費條子交給安雪,告訴她這個費用可以在單位報銷。最後又去超市買了一大堆的零食跟營養品送到她的小租屋,這才安心的踏上了返程的路。
只是,車子一啟動,心卻開始思念……
那小東西,肚子還會疼嗎?!疼得時候,她一個人怎麼辦呢?!她身上的錢夠用嗎?!她總是這麼倔強,在錢的問題上跟他分得那樣清楚。
下週,再見面的時候,她會穿什麼衣服?!會是什麼樣子呢?!
從雷從光走了以後,安雪也好像被掏空了一樣,一個人坐在小租房的窗臺前望著外面的夜空。
這個時候老雷應該到了吧!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或是發條簡訊問一下?!可是如果他還在開車呢?!會不會對他有影響?!對了,他在出發前給她弟弟安晨風打過電話,讓他在高速下站口接他的,她可以打電話問弟弟他的情況啊!
想到這裡,安雪取了手機給安晨風打去電話。
「晨風,在哪兒呢?!」電話通了,安雪卻聽到電視裡的打鬥聲,似乎並不在路上。
「在家啊!」安晨風的聲音懶懶地,似乎又在看著他最最衷愛的武俠片。
「今天這麼乖啊,沒出去鬧啊!」他沒去接雷從光,還是接了回來了呢?可是不能明問,不然會讓他知道她與雷從光的關係。那樣就麻煩了,他可不是個憋得住話的人。
「我可沒玩,我剛送雷書記回家,這會兒就馬上回來了。我現在很聽領導的話,晚上九點以前睡覺,當然哪裡也沒有去。別說我做弟弟的說些你不懂得事給你聽,上一個給縣委書記開車的人,現在都去交警中隊去做中隊長了。只要我表現好,等雷書記去做大市的書記的時候,沒準我也可以弄箇中隊長噹噹呢!」謝天謝地,他還是把雷從光的行蹤暴露給安雪知道了。只是他說話那語氣……還真不能讓人放心,跟以前一樣沒什麼長勁。
「我跟你說啊!現在工作地方好了,你人也要乖一些,多做事少惹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打電話做什麼?沒事我掛了啊!」一聽安雪教育人就頭疼,安晨風立即就想要掛電話了。
「你呀!在家就關心關心媽媽,媽媽的附件上長了一個囊腫,幾年了,今年春節的時候她說疼得厲害了。怡景這邊的醫療條件比南湖要好許多,我這邊的醫療費還可以報一些。如果有空,就帶媽媽來怡景這邊用我的名字看病。」她知道媽媽有病總是拖著,捨不得錢看病,所以才將自己可以報銷部分醫療費的事說給弟弟聽,然後弟弟能作通媽媽的工作。
「行!咱們雷書記是怡錦人,看他什麼時候回去如果讓我送,我就帶媽媽來。」安晨風一想,其實帶媽媽去怡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以後關係轉正了也是可以報銷醫療費的吧!不過現在既然姐姐能報銷,還是帶媽媽早些去怡景好了。
「送領導怎麼能帶自己的家人做私事呢?!還是等他什麼時候不用車,你再帶媽媽來比較好吧!」如果讓雷從光與媽媽坐同一輛車,那……還真是讓人緊張呢!雖然媽媽什麼也不知道,可是雷從光會怎麼想?!
「行了、行了,我掛電話了。剛剛跟你講話,把最精彩的部分都看漏了。」說著,不等安雪回答就掛掉了電話,電視裡的節目遠遠比跟姐姐安雪講話要有趣得多。
這個弟弟!
不過,弟弟這不著邊際的嘴已告訴她了,雷從光到家了。其實找他也沒事,就是想知道他到沒到家,既然到家就不用擔心了。
似乎在認識雷從光以後,上天開始眷顧起安雪來。週一一上班,工資卡就到賬了。雖然還了財務科長五百塊以後少了一點,但安雪起碼不用再為缺錢而四處苦惱了。
餘越因為還有婚假所以沒來,安雪一個人守著空空的辦公室也覺得有些寂寞。平時覺得餘越這人多嘴多舌很煩人,可是忽然少了她……還覺得有些不習慣了。
那個王站長也真的沒再來找安雪,看來是雷從光的電話起作用了。
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軌,但安雪的心……卻不怎麼平淡起來。
這個星期怎麼這麼漫長呢?!怎麼還不到週五呢?!如果到週五了,老雷會來怡景看她嗎?!煩人、煩人、煩人……他一直一直在忙工作嗎?怎麼一個電話、一條簡訊也不發給她?!
忽然覺得好煎熬,每天每分每秒都似乎比以前拉長了許多倍……
以前與鄭餘一起戀愛的時候,她也沒有這樣的煎熬過啊!因為那個時候她知道,鄭餘如果沒事就一定會來找她。而現在她一點也不知道,如果老雷沒事、到底會不會來找她。
終於熬到了週五,中午安雪就買了好多菜回家,還不忘記給有點好酒的雷從光買了一瓶紅酒。
如果他下午準時下班,應該晚上九、十點鐘可以到。如果他下午提前一點,說不定跟上週一樣還可以來接她下班呢!
可是一整下午……她還是沒接到他的簡訊或者電話,難道是他不來了?!
又或者,他想跟上週一樣,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給她驚喜吧!
可是下午下班的時候也沒接到他的電話……
他真的就不準備來看她了?!難道他們就那幾天的甜蜜?!
忍不住取了電話打給安晨風,他肯定會知道雷從光的行蹤。
「晨風,這週會不會帶媽媽來啊?!」當然還是把媽媽的事當話由。
「這周不行,縣裡開大會,週末兩天我都要接送雷書記去會場呢!」話說姐姐不在媽媽的身邊,他當然要多關心一下媽媽,可是現在的工作真的很忙,走不開呢!
「哦,那下週再聯絡吧!」鬱悶之極,辛苦的等了一週,這個週末他竟然要開會不能回怡景。
「行,我要來的時候主動提前給你電話吧!」
「好。」
掛了電話,安雪失望極了。
這個電話很肯定地告訴安雪,雷從光這週末來不了了。可是為什麼他自己不給她打個電話說明一下情況,讓她這麼傻傻地等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