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三國機密(馬天宇、韓東君主演)》小說信息

第92章 鄴城假日(4)(第1頁,共2頁)

字體:

第92章鄴城假日(4)

甄宓笑道:「那咱們就這麼約定了。不過我得要你一件信物,才好行事。不然我怎麼知道你不會騙我?」曹丕摸了半天,想不出身上有什麼信物。甄宓歪著頭想了一下,伸手抓住曹丕衣襟拽到跟前,忽然湊臉過去。曹丕頓覺一陣馨香撲鼻,還未說什麼,被甄宓一口咬在脖頸一側,留下兩排牙齒印。曹丕疼得想要大叫,卻被甄宓的眼神所阻止。

她咧嘴露出那一顆小虎牙,得意道:「我的牙齒生得很有特點,這兩排牙印幾天都不會掉。如果你辜負我,我就去審配那裡舉報,說你意圖侵犯我,被我咬跑了。」

曹丕無語,他自命算是聰明人,可面對這麼一個表面文靜卻有無數瘋狂想法的丫頭,卻是束手束腳。他摸摸生疼的傷口,只能虎著臉答應。甄宓摸摸他的臉頰,輕輕親了一下,算是安慰,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她忽又回首柔聲道:

「我要走了,你說咱們現在算談的什麼?」

她的眼神里,此時湧動著柔情蜜意,如同望著自己最心愛的情人一樣。曹丕知道這只是她的演技,可四目相接之時,心中還是一熱。還沒等他想好怎麼回答,甄宓一旋身消失了。

曹丕獨自跪坐在小棚之中,呆愣了半天,手摸在傷口上,心想我這算是完成任務了?應該算是吧,可總覺得哪裡的味道不對。

這一天一大早,鄴城新城的居民們感覺氣氛和平時不太一樣。在各個裡顯眼位置的木牌上,都出現了一張大告示,旁邊還站著一名小吏,給圍觀的人大聲宣讀。告示的內容寫的駢四儷六,小吏的工作就是將之轉成人人皆懂的白話。

告示說最近各色流民蜂擁而入鄴城新城,忠奸難料,良莠不齊,長此以往,必生禍患,如今前方激戰,為防曹軍細作生事,從即日起將整肅城防,清查戶籍,閒雜人等一律清除出城。落款是大將軍幕府的血紅大印。有懂行的人一望便知,這是審配借了袁府的副印,表達了鄴城高層對這件事的重視。

彷彿為了證明這張告示的嚴肅性,不時有大隊的衛兵轟轟地開過街市,設卡查驗,甚至挨家挨戶拍門搜查。鄴城新城雖說是進城管制嚴厲,但一干官吏望族的日常生活需要有人伺候,一些城中的髒活累活也需要勞役來做,每日開放的那些人數根本不夠用,所以利用各種關係偷偷進來的人著實不少。

在這一場大整肅中,這些人被一一揪了出來,用繩子捆成長長的一串,由騎兵拽著往城外走。有人上前求情,但平常收了賄賂就抬手放行的衛兵們,這次卻毫不通融,冷著臉用長槍橫在身前。一群群驚慌失措的老百姓就這樣被拖曳過街,跌跌撞撞,求饒呼喊聲此起彼伏。街邊有一間館舍,臨街是一個大敞間,此時這敞間裡聚著三十餘名學子,他們或跪坐或站立,凝視著外面,神情嚴峻。

柳毅一拍桌子:「審配這個傢伙,真是太過分了!孟子有云,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他竟在堂堂大城中肆意欺凌百姓,這和當年董卓屠戮雒陽有什麼不同!」

他的話引來學子們的議論紛紛,大家紛紛引經據典,有的舉夏桀,有的說商紂,還有的說嬴政。劉平在一旁端著酒杯,沒有說話,只是冷眼旁觀。

別看這些人在這裡為鄴城百姓鳴不平,其實他們憤懣是另有原因。

審配的這次整肅,也波及了這些非冀州的學子們。他們個個出自大族,到鄴城來也是擺足了排場,每個人都從家裡帶了十來個僕役,伺候飲食起居。可鄴城衛的人剛剛到了館驛,宣佈了兩件事,一是將所有非冀州籍的學子都搬出館驛,重新安置在一處臨街的大院,這裡雖也叫館驛,但條件比之前差遠了;二是每個人只能留兩個貼身僕役,其他人必須離開新城。

這兩個決定掀起了軒然大波,氣得柳毅、盧毓等人嚷嚷著要去衙署抗議。好在辛毗從中斡旋,據理力爭,說館驛搬遷工程浩大,如果太早遣散僕役,恐怕會多有不便。審配這才鬆口,給了他們三天緩衝的時間。如今這些士子的僕役們在兩處館驛之間來回搬運著東西,而閒來無事計程車子們則坐在敞間裡對著街上怒氣沖天。

柳毅罵得口乾舌燥,抓起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後看著劉平道:「哎,劉兄,怎麼你今天這麼沉默啊?平時你可都是罵得最精彩的幾個人之一啊。」

劉平捏著自己的杯子,微微動了下嘴唇:「我在想一些事情,只是還沒想通。」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深沉,似乎想到了什麼。

「哦?劉兄在想什麼?」盧毓問。他在這群人裡算是沉靜的,對劉平這份鎮定頗為佩服。

「我在想,審配在這時候頒佈這個命令,有些蹊蹺。事情沒那麼簡單,大家要少安毋躁。」

柳毅跳起來叫道:「劉兄,你只帶了一僕一妾,自然不肉疼!我們可是一下子十停裡去了八停啊。你想,我們都是遠道而來,若不多帶些人,豈不事事不方便?他審配倒好,一張薄紙就想攆走這麼多人,分明是針對我們這些不是冀州計程車子!」

柳毅說了實話,大家也都索性放開了,紛紛表示不滿。盧毓也問劉平:「劉兄,你說這事不簡單,莫非還別有隱情嗎?」

劉平笑道:「隱情什麼的,我可不知道。不過從這一張告示裡,倒是可以看出許多不一樣的東西,我有些推測,不知諸位是否願意聽聽……」其他人一聽他這樣說,都圍過來。劉平環顧四周,一指外頭,「我這也只是猜的,未必作得準。你們聽聽就罷了,不要當真,也不要外傳。」柳毅拍拍桌子,豎起手掌發誓道:「今日劉兄之言,若洩與無關人知,我柳毅甘願五雷轟頂。」眾人見他帶了頭,也都紛紛起誓。

劉平不緩不急地啜了口酒,轉了轉酒杯,抬頭對柳疑道:「柳兄,你可還記得告示原文是什麼?」

過目不忘是讀書人的基本功,柳毅張嘴就開始背了起來。當他背到某個特定段落時,劉平忽然打斷了他的話:「諸位,聽到了嗎?告示這一段說,鄴城不穩,亟須整頓,閒雜人等一律驅逐出城云云。」

諸人交換了下疑惑的眼神,都不明白劉平的意思。劉平敲了敲桌面,沉聲道:「這告示說要驅逐閒雜人等,可這閒雜人等究竟是誰?怎麼界定?卻沒提及,沒有規章可循。換言之,他審配指誰是閒雜人等,那誰就是。今天他可以說你們的僕役是閒雜人,趕出城去;那明天萬一說到你們也是閒雜人等,你們如之奈何?這一句模糊的話,就是審配的手段。」

眾人俱是一愣,他們倒沒想這麼多。可劉平這麼說,似乎又頗為在理。盧毓道:「審配再偏袒,也不至於驅逐我等吧,難道他想把幽、並青幾州的世族都得罪光?」

劉平冷冷一笑,沒回答這個問題,又繼續說道:「你們可去看過告示原文?那落款處有個大紅印,乃是大將軍的專印。」柳毅道:「審配代袁紹掌後方,這又怎麼了?」

劉平道:「整頓鄴城,只用鄴城衛就夠了,審配何必多此一舉用大將軍印?要知道,正印已被袁紹帶去官渡,副印在袁府深藏。審配要用印,還得跟劉夫人去借。」

這一句質疑一齣,堂內登時一片寂然。所有人都不期然地皺起眉頭,陷入了思考。審配這個古怪行為,殆不可解,於是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劉平,等他解密。劉平徐徐起身,右手向外一點:「前日壽宴你們也去了,那些雜耍藝人表現不俗,得了劉夫人不少賞賜,好多官吏請他們到府上獻藝。可如今這告示一頒佈,這些藝人居然都被清出鄴城了,審配為何要急匆匆地趕他們走?」

「只怕這裡面魚龍混雜,有曹賊的奸細混入吧?」一人試探著說。劉平的指頭一敲桌面:「不錯!你會這麼想,別人也會這麼想,大家都這麼想——但這恰恰是審配讓我們這麼想的。」他負手在堂下來回踱著步子,不時伸展右臂,用力揮舞,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手勢。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