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做人?」◎
過了個週末,期中考試作弊風波已經傳遍整個附中。
週一升旗儀式,全校師生按照佇列密密麻麻排在操場。天氣冷了,學生們穿著肥厚臃腫的校服,黑白相間,遠遠看去像一群企鵝。
只是企鵝們個個神情雀躍,翹首期盼著一齣破天荒的大戲——江琰上臺念檢討。
主席臺上,學生代表拿著話筒,聲音顫著半天抖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校高二七班的...的江琰同學...」
一旁的教導主任看不過,幾步走上主席臺搶了話筒。
正顏厲色:「高二七班的江琰,於上週五惡作劇,栽贓陷害影響同學考試,違反校規校紀,性質惡劣,現在上來唸檢討。」
話一落,整個操場炸開了。
久負盛名的附中閻王竟然真的上臺念檢討。還是因為蓄意陷害一個女生,簡直想都不敢想。
底下有學生八卦,議論江琰跟女生關係其實不一般。
「當時我在辦公室門口親耳聽見,江琰當著老師的面對那個女生表白了!」
「我去,真的假的?」
「媽呀,當著老師的面告白?這是什麼霸總情節啊!」
也有學生對作弊始因存疑的。
「江琰多麼孤高自傲的人啊,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肯定是為那個女生背的鍋,所以到底是誰啊?」
「嗐,就是他們班的轉學生啊,長得挺普通一女生。江琰為她做到這份上,肯定是動真格了。你們都沒戲了...」
操場吵嚷躁動,議論不休。
人群中,個子明顯高出一截的少年抓了把頭髮,臉上還有沒睡醒的燥意。
他拎著陳幼安早上給他的檢討書,走出佇列,很快吸引了全校學生的目光。
操場開始有人人歡呼,其中以高一的學妹叫得最為響亮。
江琰幾跨步上了主席臺。
他身高腿長,臃腫的校服在他身上寬鬆利落。栗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金,皮膚冷白臉廓凌厲,神邸一樣清冷不凡。
話筒傳出少年獨特的冷冽沉磁的嗓音:
「尊敬的各位老師同學,早上好,我是高二七班的江琰。」
話一齣,臺下爆發出激烈的掌聲,甚至有男生吹起了口哨。
這在校風嚴謹的重點中學----海大附中可是空前絕後的現象。懲罰念檢討成了出風頭的表演秀,校領導的臉一個比一個黑。
江琰沒想表演,他老老實實地念檢討。只是還沒念到一半,他舌頭打絆,嗓音變得艱澀。
「心態與品質不健康的人,會拖累家庭,危害社會,成為社會的渣滓...我深知學校給予我厚望,從今往後,我一定會團結同學,友愛互助,痛改前非,不求為校爭光,只求好好做人…」
江琰擰眉,後面的他念不下去了。
主席臺下的學生笑得前俯後仰,瘋狂拍手叫好。
臺上的人一副清冷桀驁模樣,可是嘴裡唸的是什麼沙雕玩意兒啊?
教導主任和檢查紀律的老師臉都青了。
「安靜安靜!哪個班再跟著起鬨全部扣操行分!」
法不責眾,三個年級幾十個班的學生一起鬧,根本招呼不過來。
教導主任急得沒轍,垮上主席臺一把搶過話筒。
聲音都是憤怒導致的顫抖:「咳咳,由於時間關係,今天江琰同學的檢討就唸到這。我們相信江琰同學一定會履行承諾,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教導主任字字鏗鏘,洩憤似的說完,然後仰頭狠狠剜了一眼旁邊的高挑少年。
江琰憋住笑,摸了摸鼻樑信步下臺。全校師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過去。
他漫不經心地走回隊伍。走了一半,對著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彎身湊近。
「你可以啊。」
言語輕慢帶著笑,卻讓人渾身泛起寒意。
陳幼安抿唇閉著眼,脖子都快縮沒了。
接下來,校領導開始講一週工作安排,學生們還在嘰嘰喳喳議論個不停。
七班和八班隊伍挨著,李爍和苗郡名笑的肚子疼,在隊伍後排扭成蚯蚓。
李爍:「阿琰你要笑死我啊...」
苗俊明:「琰哥,你家小白兔也太可愛了吧,這檢討書水平是真的高,不行了不行了,我得拜小白兔為師。」
李爍又開玩笑:「阿琰,你可別忘了上次我們英語考試抄錯答案的事,她絕對故意的,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江琰捲起手裡的稿子,給了他們一人腦殼上一棒。
「差不多得了啊,再笑就滾主席臺笑去。」
說完,自己都沒察覺到地勾起了唇角。
陳幼安對天發誓,她絕對絕對沒有想過讓江琰出醜。
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寫這種東西,根本是瞎子摸魚,不得要領。
只能在網上搜了一篇點選量最高的檢討範本照著抄,只把情節經過改了改,其他都是一字未差地原版呈現。
然後就出現了全場轟動的喜劇效果。
她真沒想整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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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三節是英語課,週中華顯然對上週發生的事還沒氣夠。
「活久見!我教書二十年,還是頭一回遇到自己不作弊,跑去陷害同學作弊的。」
班上同學都在憋笑。
江琰沒事人一樣,輕慢地靠在椅子上,兩眼直視前方,彷彿週中華說的人根本不是他。
禿了頭的班主任看著後排沒事人一樣的少年,無奈嘆了口氣。
其實以他對江琰的瞭解,對整件事都是心存疑惑的。
一個在附中為所欲為的小霸王,要刁難一個女生是易如反掌,怎麼就選了這樣沒臉沒皮的方法?
但如果說那小抄是陳幼安的就更說不通。他雖是個英語老師,但也知道物理的難點不在背不背得住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