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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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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烈道:「小兄弟你這是什麼話,這都是玉兒那麻煩丫頭惹出來的事。」

他緊了緊腰帶,向月夫人道:「月兒,請元長老他們過來,我關照幾句,即刻就走。」

拓跋玉兒貿然出走,月夫人已是心亂如麻,見張烈也要走,她更是忐忑,道:「三郎,你要小心啊。」

張烈道:「月兒,你見我張仲堅怕過誰?放心吧,我一定會將玉兒安全帶回的。」

將族中事項託付元長老他們後,張烈已備下了一輛馬車,帶著陳靖仇和小雪向東北而去。一路打探,問有沒有拓跋玉兒這般一個女孩子的行蹤,先前還能打聽到,到了東北的盧家渡,卻斷了訊息。盧家渡可以直通永濟渠,永濟渠就是大運河,當時開鑿未久,花費了不知多少人工財物,但開鑿後對南北船運大有裨益,因此盧家渡雖然興起未久,倒也熱鬧。到了渡口,卻見渡口盡是船隻,但船伕說這些船都已被僱走,竟連一艘閒的都沒有。陳靖仇大感詫異,問是誰會如此大手筆,那船伕道:「是宮中派出的一位韓公公。」

陳靖仇道:「韓公公要那麼多船幹什麼?」

船伕嘆道:「聽說,韓公公是奉旨押送一個什麼鼎,順便沿途選秀女的。這年頭,皇帝要什麼就是什麼,不要說船,他要選誰家的女孩兒進宮,那家人哪敢說個不字。他選了好幾百,這些船還不夠用呢。」他看了看跟在陳靖仇身後的小雪,小聲道,「公子,你帶著令妹,可別這樣亂走,萬一被官軍看到,只怕會被抓她去當秀女。」

一聽韓公公是押什麼鼎的,陳靖仇心中便是一動,心想:神農鼎說不定便在船上。但他們在盧家渡詢問了一番,仍是漫無頭緒。

張烈見實在找不到拓跋玉兒的下落,便和陳靖仇、小雪兩人先找了家客棧歇息,再行商議。正在說著拓跋玉兒會去哪裡,小雪突然道:「陳大哥,張大哥,我想……」

陳靖仇道:「小雪,怎麼了?」

「我想,玉兒姑娘是不是會在船上?」

陳靖仇一怔,尚沒回過味來,張烈撫掌道:「小雪姑娘只怕猜中了。玉兒這丫頭,膽大妄為,她定然聽說這船押送神農鼎,便故意讓那些官軍抓住,混在秀女中,故此讓我們找不到她。」

陳靖仇恍然大悟,心想:這法子倒真像是拓跋玉兒想得出來的。他道:「那我們該如何應付?」

小雪嘴動了動,卻未說話,張烈倒笑道:「小雪姑娘,你已有主意了,我猜猜,是不是想故伎重施?」

小雪臉一紅,只是點了點頭。陳靖仇茫然道:「什麼叫故伎重施?」

張烈道:「嗨,玉兒那丫頭想這個主意,我們不能想這個主意嗎?只是……」他看了看陳靖仇,又笑道,「你年紀小了點,個頭也不高,扮成隋兵不太像。」

小雪衝口而出道:「陳大哥可以扮秀女!」話一齣口,臉又紅了起來。陳靖仇方才明白他們是要讓自己扮成秀女,急道:「這怎麼成?」

張烈佯怒道:「你不扮秀女,難道我扮秀女不成?你還沒上船,那些官兵就會說:‘此人居然選了這樣一個五大三粗的秀女上來,居然還長了鬍子,定是奸細,拿下!’這樣一來,全穿幫了。」

小雪見張烈說得有趣,掩口笑了起來。陳靖仇心想:大哥說得也是,一咬牙道:「扮就扮吧。」

雖說扮就扮,陳靖仇長得也甚是英俊,但買了套女裝穿戴起來後,陳靖仇仍然不太像個女子。張烈打量了他一下,嘆道:「皇帝老兒若是看到小兄弟這個秀女,只怕會說:‘哪來這麼兇的秀女?’」

陳靖仇苦著臉道:「大哥,你別笑我了。接下來如何?」

張烈笑道:「放心,方才我已制住一個落單的隋兵,將他洗剝乾淨了,軍服都在此處。」

他說著,入內室換衣。陳靖仇扮女子不甚太像,張烈扮士兵卻是出色當行,換上軍服後便是一個威風凜凜計程車兵。只是他剝來的這套軍服稍嫌小點,好在隋軍現在亂抓夫,軍服不太合身也是常事,不會惹人注意。出了門,張烈怕陳靖仇露出破綻,讓他裝成掩面哭泣的樣子。好在抓來的秀女上船幾乎全都掩面哭泣,船上守衛倒是毫不生疑,讓他們上了船。

這艘船是那韓公公的座船,體積最大,共有三層。頂層供韓公公和押送士兵所住,二層則是關押秀女所用。陳靖仇他們先到二層,一間間檢視過去,見每個艙裡都有不少年輕女子,個個都姿容秀麗,面帶淚痕,卻沒見拓跋玉兒在。見尋找無果,陳靖仇道:「大哥,玉兒姑娘不在這兒,現在該怎麼辦?」

張烈想了想道:「去底層看看。」

底層的艙口有兩個士兵看守,見一個隋兵押著兩個哭哭啼啼的女子過來,一個士兵喝道:「幹什麼?」

張烈道:「幹什麼?韓公公有命,二艙都滿了,這兩個關到底艙去。」

那士兵也是一怔,道:「二艙都滿了?公公真夠賣力的。」他見張烈一副吹鬍子瞪眼沒好氣的樣子,沒敢再多問,心想:韓公公手下這些親隨全都狗仗人勢,再要多嘴定會被他打兩個耳刮子。先前他也曾多了句嘴,問幾個要來底艙計程車兵做什麼,那士兵自恃是奉韓公公之命去取一些物件,見人要問,不由分說上來就是一個耳光,這人被打怕了,只道張烈也是如此。

底艙沒什麼窗,自然比上中兩層陰暗,也要雜亂許多。開了個艙門一看,卻見裡面盡是一箱箱的銅器。張烈見狀,皺眉道:「奇怪,他們要這許多銅器做什麼?壓艙嗎?」

陳靖仇見這許多銅器,心頭一動,低聲道:「大哥,這裡有神農鼎嗎?」

張烈搖搖頭道:「神農鼎要大得多,不會在這兒。」

他們正在說著,卻聽得舷梯處傳來聲響,有幾個人又走了下來。當先一個士兵見底艙有幾個人,呆了呆,問道:「你們在這兒做什麼?」

張烈道:「我奉韓公公之命,把這兩個秀女關在底艙。」

他話音剛落,這士兵身後突然響起了一個尖尖的聲音:「咱傢什麼時候讓人把秀女關到底艙來了?這是奸細!」

陳靖仇一聽聲音便知那是個太監,心中叫苦,忖道:糟糕,這太監就是韓公公,把戲穿幫了!他還在心中叫苦,身邊微風一動,張烈已將身形一閃。他長得高大威猛,但身法卻極快,比先前那高尉官有過之而無不及,出手如電,幾個士兵連刀槍都沒舉起來,便讓他一手一個,捏斷了脖頸。只是他出手雖快,這回下來計程車兵卻有十來個,全都擠在舷梯上,他一時間也衝不上去。聽得前面計程車兵紛紛倒地,走在最後的韓公公嚇得魂不附體,尖叫道:「有刺客!有刺客!」連滾帶爬地向舷梯上爬了上去,張烈料理了那兒個士兵,他卻已經出了底艙。

陳靖仇叫苦道:「糟了,張大哥,現在怎麼辦?」

張烈見已追不及韓公公了,他心思如電,喝道:「一不做,二不休,趁他們尚未大肆聲張,奪船!」

船上的隋軍大都上岸去抓秀女了,留在船中的人並不多。陳靖仇心想這確是當前唯一可行之計,一把扯脫了身上女衣,拔劍道:「好。」跟著張烈殺了上去。此時船上守軍已聽得韓公公的尖叫,紛紛湧到底艙來,但這些人中並沒有司馬豪和高三眼這等妖人,只是尋常士兵,哪裡鬥得過張烈和陳靖仇兩人?陳靖仇還心存忠厚,有點不忍,張烈出手卻毫不留情,水火刀所到之處,一個活口都不留。只不過片刻,船艙裡屍橫遍地,剩下的十來個隋兵也已被殺得乾乾淨淨。

陳靖仇見張烈出手如此不留餘地,心中惻然。張烈殺絕了這些隋兵,扭頭道:「小兄弟,快去開船,那太監只怕是上岸調救兵去了。」

陳靖仇正要跟隨張烈去舵艙開船,二層裡突然發出一片哭聲,卻是那些秀女見外面有人打鬥,不知出了什麼事,都哭了起來。陳靖仇停下腳步道:「大哥……」

張烈扭頭道:「又怎麼了?」

「那些女子……」

張烈道:「來不及了,帶她們上路,找機會再放了她們。」

這話只怕有女子聽到了,只聽有個人哭道:「大爺,放了我們吧!我們不想走啊!」陳靖仇心想這些都是些弱質女子,而出了盧家渡,外面盡是荒山野嶺,讓她們在野外下船,只怕有不少回不了家。他道:「大哥,還是先把她們放了吧。」

張烈本想說時間來不及了,但看一邊的小雪也不說話,隻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定然也是這個意思,嘆了口氣道:「好吧,快些讓她們下船。」

陳靖仇聞聽連忙去開啟艙門。艙中女子見一個手持長劍的少年衝進來,不知他要幹什麼,更是哭天搶地,陳靖仇還得費一番口舌。這艘船是韓公公自乘,韓公公還當真賣力,足足關了上百個女子,陳靖仇讓她們全下船,花了不少時間。當最後一個女子出艙來,這女子倒甚是鎮定,斂衽一禮道:「多謝公子相救。」

陳靖仇急道:「姑娘,你快下船回家吧。」

那女子答應一聲,正待要走,又回頭道:「公子,你們上船就是為救我們嗎?」

陳靖仇聽她還要囉囉唆唆個不停,心下大急,又不能不理,但道:「我們是要找一位玉兒姑娘的,她沒在這船上。」

他本以為這女子總該走了,誰知她一聽,卻說:「是叫拓跋玉兒嗎?」

陳靖仇驚道:「你怎會知道?」

「玉兒姐姐和我是同一天上船的。那天我一直在哭,玉兒姐姐還安慰我。公子,她昨天就乘了另一艘船先走了。」

陳靖仇沒想到意外得到了拓跋玉兒的下落,便道:「多謝姑娘,你快走吧,我們馬上就要開船。」

這女子答應一聲,下船去了。陳靖仇和小雪見船中已無他人,便到舵艙,只見張烈正在艙裡等得不耐煩,他忙道:「張大哥,我打聽到玉兒姑娘的下落了。」

張烈站起身道:「什麼?她在哪兒?」

「她昨天已乘了另一艘船走了。」

張烈皺起眉頭道:「真是個麻煩丫頭。」

他正在沉吟,卻聽「咚咚」幾聲,韓公公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又從船頭傳來:「賊寇,快出來領死!」張烈「哼」了一聲道:「這死太監,討了救兵回來了。」

他緊了緊腰帶,大踏步出了舵艙。卻見船頭處已多了十來個人,韓公公也在其內。方才他嚇得魂飛魄散,但現在有了幫手,不再害怕了。看他帶來的那幾個人,一個個都是精壯漢子,舉手投足間也頗見勁力,想必都是練家子。張烈笑道:「死太監,你還陰魂不散嗎?」

當先一個士兵踏上一步,喝道:「本官尉官陳沖天,賊寇,你的死期到了。」說著拔出腰刀,淵渟嶽峙地擺了個架勢,倒也有幾分功底。張烈喝道:「叫你陳沖天,我讓你沉到底!」他腳下一錯,人已閃到了陳沖天跟前。這陳沖天剛擺了個起手勢,卻沒料到張烈說到便到,竟會如此快法,剛一愣神,張烈已一把揪住他前心,勁力一吐,這陳沖天大頭朝下,被直直擲進了河裡,果然一沉到底,浮都浮不起來。

張烈還生怕這個叫陳沖天的尉官亦是司馬豪這等妖人,不易對付,因此出手極重。誰知陳沖天應手便被擲出,他才知道那只是個尋常武士,並無妖術,他「哼」了一聲道:「這等雜碎,也敢大言欺人,叫你們全改名沉到底!」他出手如電,雙臂上下翻飛,水火刀也不用,剩下十來個士兵就算全神貫注地戒備亦躲不過他這一抓,自然不都是姓陳的,但全都成了「沉到底」。

韓公公叫來的這些士兵是他的親隨武士,平時見他們武藝非凡,去抓秀女時有人要反抗,這支親隨一齣手,不無手到擒來,當真手下無三合之將,誰知在這個大鬍子跟前竟如此不濟事。見張烈眨眼間已將他帶來的人全都擲進了河裡,只剩了他一個,而張烈又向他走來,他連逃的力氣都沒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叫道:「大王爺爺,饒命!」

張烈喝道:「你船上的神農鼎呢?到哪裡去了?」

韓公公道:「那個鼎總監張公公昨天就帶走了,不在船上,大王爺爺,饒我一命吧!」

張烈道:「那張公公去哪裡了?」

「皇上要到江南巡遊,張公公奉命,將神鼎押往龍舟,以供皇上娛玩。大王爺爺,你饒過我吧!」

陳靖仇在一邊道:「江南巡遊?還選這許多秀女做什麼?」

「回公子,只因皇上要南遊,一路離宮之中宮女甚少,因此讓我們沿途挑選。大王爺爺,你饒過我吧。」

張烈「哼」了一聲道:「好一個昏君!底艙的那些銅器又是幹什麼用的?」

「這個……奴婢也不知曉。大王爺爺……」

張烈聽他一口一個大王爺爺,聽得不耐煩,喝道:「饒你不得!」他一把抓住韓公公,用力一擲。這一抓便是那些功夫甚為不錯的武士亦躲不過,何況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太監?韓公公慘叫一聲,也被擲入河底與那些士兵做伴。張烈轉身道:「小兄弟,快起錨開船,追上那張公公。」

張烈在船上大開殺戒,前後殺了不下二十多個隋兵,陳靖仇終究有點不忍再看。張烈見陳靖仇神色,道:「小兄弟,你是不是嫌大哥出手太狠?」

這話確是陳靖仇想說的,只是有點不敢說。見張烈這般問起,他點了點頭。張烈嘆道:「小兄弟,你沒上過戰場,要知道,戰場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容不得半點惻隱之心。」

「可是……」

張烈見他還要說,打斷了他的話道:「好了,我便聽你一次,接下來不再殺人可好?」

陳靖仇見張烈如此說來,也不好再說什麼。他和小雪連忙去抽舷梯起錨開船,張烈掌舵。這船不小,原本掌舵要好幾人才能扳動,但張烈只是一個人,卻信手操舵,行若無事。待當地官員聞聽渡口出事,帶兵趕來,這艘船已去得遠了,再追不上,唯有徒呼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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