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是人類發明的又一低效產物。據說,他們是為了保暖才編織布料以覆蓋身體。
可實際上,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背離了這個初衷。無論是寬鬆還是緊身的型別,都或多或少地阻礙了行動。另外,定期的更換清理也很耗費時間。
基於此,賽涅斯將衣物視作束縛。不過,人類就是這種熱衷於找麻煩的生物。
既然是妻子主動提出的要求,他並未提出異議,答應了下來。
沒兩天他就察覺,在這件事上,妻子表現得非常重視。
好歹做了幾個月夫妻,居然沒給老公添置過一件像樣的衣物,馬上要領出去見人才臨時抱佛腳,善良的程茉莉略感心虛。
她連每晚定時定點追的綜藝和電視劇都狠心拋棄了,一門心思地替孟晉鑽研男性穿搭。
有天晚上,又被迫短暫失去意識的程茉莉乖乖被老公抱著去浴室。
因為進門後比較急切,她的後背全程抵在堅固的門上,頭頂的天花板忽遠忽近。再一回神,她就已經被剝得乾乾淨淨,坐在了浴缸裡。
身前的孟晉依舊衣冠楚楚,只有肩膀被她揉皺了。
他正從地上把程茉莉的衣服拾起來,這麼一蹲下,深色的西裝褲緊繃在他修長有力的腿上。
他聽見妻子自言自語的呢喃:「穿淺色褲子應該也很合適吧?」
等真到線下實體店,程茉莉驟然意識到她純粹是在杞人憂天,這幾天做的攻略都是多餘的——孟晉穿什麼都合適。
給他買衣服是一件沒有任何難度的事。他像個標準的衣服架子,哪件都宛如是專為他量體裁衣設計的。
導購更是兩眼放光一頓猛誇,反而加劇了程茉莉的選擇困難症。好在孟晉毫無怨言,塞給哪件就換哪件。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鏡子前,眼睛望著她的方向,程茉莉恍惚間產生了自己在玩換裝遊戲的錯覺。
做決定時,有兩件針織短袖只在領子上存在細微差別。程茉莉舉棋不定,扭頭問當事人的意見,對方思索幾秒,說選左邊的。
反正大差不差,程茉莉自然同意,與先前已選好的三套衣服一塊拿去結賬,哪知道其實異種老公是在揣度她的心意。
儘管賽涅斯對人類的風尚一竅不通,也不懂這樣妻子糾結的原因,但是他已習慣按照她的思維方式思考,舉一反三得出結論。
左邊的那一件是翻領,和她今天的上衣相似,可以被歸入情侶款的範疇內。妻子執著於此類可以彰顯他們親密關係的物品。
比如那隻藍色的、專屬於他的杯子。
*
出發去露營的前一晚,兩人吃晚飯時,孟晉接了一個電話。他沒有迴避程茉莉,直接在餐桌上接起。
他稱呼那頭的人為「爸」,顯然是那位未曾蒙面的豪門公公孟宏打來的。
孟晉背景特殊,既是她們公司的總經理,又在恆駿集團內部擔任職務。工作日大部分時間在程茉莉的公司,週五及週末則要到親生父親跟前彙報工作,同時系統學習集團的管理運作。
程茉莉連蒙帶猜地補全對話,大概猜到了這通電話的來意——來跟「玩物喪志」的兒子表達不滿的。
為顯示出她的不滿程度更深,程茉莉舀起一粒蝦滑,惡狠狠地吃進嘴裡。
真討厭,孟晉的時刻表嚴苛到和高中生有一拼,難得能徹底休息兩天,還值當打個電話明裡暗裡警告!
但令她稍感驚訝的是,孟晉對待這個父親並不熱切,回話公事公辦,態度稱得上冷淡。
冷淡太輕了,是厭惡才對。他膩煩透頂,前面尚能擠出幾個字虛與委蛇,直到樣本m004提到他把過多的時間投入到了妻子身上,賽涅斯冷下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最近,他對所有觀察樣本的耐心都在急劇減少,雖然起初也非常有限。
「是你爸嗎?他是不是不想讓你陪我去玩?」
他抬頭望向說話的人。對面的妻子一隻手橫在桌上,另一隻手撐著側臉,語氣懶洋洋的,不太高興。
賽涅斯感到臉部肌肉在逐漸鬆動,他對妻子說:「不用在意。」
無關緊要的人而已,不會打擾到他們明後天的出行。
露營地點選在c市城郊的一處河谷,當天在那裡過夜。
中午,兩人先和譚秋池匯合,自駕一個半小時後抵達。
剛下車,一陣清涼的風掠過河面,吹拂到臉上。一路打盹的程茉莉抖了抖,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