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開闊的河灘,綠油油的草地綿延至腳下,左右兩側有樹叢掩映,對岸青山連綿,時不時飛出雀鳥清越的啾鳴。隊伍由四對情侶組成。有個膚色較黑的男人,性格健談,興致勃勃地向眾人介紹。
原來這是個野生露營地,未經商業開發,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原生態的河谷風光。知道的人並不多,躲開了嘈雜人流。
他姓高,比隊伍裡的其他人歲數都大一些,諢名老高。
老高自稱是位徒步愛好者,露營地也是他極力推薦的。他和老婆先前來過兩次了,可謂駕輕就熟。
車停在路旁,一行人將帳篷、摺疊桌椅等裝置器材分批次搬運到草坪上。還有其他人要比他們早一步,平坦的河谷鼓著兩個白色的帳篷,大人領著孩子坐地上野餐。
程茉莉比較謹慎,帳篷選址在離主河道十幾米開外的位置。
老高不以為然,玩笑道:「你們別擔心,這河沒那麼兇,不吃人。」
對此,程茉莉只報以禮貌的微笑,沒挪地方。
體力活由孟晉一手包攬。他外表斯斯文文的,標準的辦公室白領,卻比戶外經驗豐富的老高動作還快。
程茉莉袖手旁觀了半天,認定自己湊上去給老公添亂的可能性更大,於是放下心理負擔,換上拖鞋,和同樣無所事事的譚秋池手牽手去玩水了。
臨近河流,豐茂的草地過渡成光禿禿的碎石灘。胳膊扶著胳膊,兩人小心翼翼走到河邊。河水清澈見底,冰涼的水流淹沒腳面,程茉莉打了一個激靈。
並肩靜靜地吹了會兒風,程茉莉回頭張望,扭過身碰了碰譚秋池的肩。跟她小聲嘀咕:「誒,他挺陽光燦爛的啊,看不出是那麼極端的人。」
說的是那位貞潔烈男,齊聿。他們的帳篷彼此捱得不遠,剛剛齊聿還過來打過招呼,問他們借溼巾。
譚秋池「呵」了一聲。
作為一個不婚主義者,她早早看穿了異性的本質,語重心長地告誡道:「他們都很會裝。人不可貌相,尤其是好看的男人。你小心點吧茉莉,男的沒一個好東西。」
這話有很大的成分是在故意給程茉莉上眼藥。誰讓孟晉那小子上回莫名其妙瞪她?
殊不知自家閨蜜也是一肚子難言的辛酸淚。
想起孟晉種種惡劣行徑,程茉莉感同身受地攬住譚秋池的手臂,立馬和她統一戰線,革命友誼堅不可摧——男的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沒閒聊幾句,譚秋池突然蹲下,朝她腿上撩水。被偷襲的程茉莉「啊」了一聲,迅速彎腰予以回擊,嘻嘻哈哈鬧了好一陣。
沾上水,風一吹就涼颼颼的,得回帳篷擦一擦。
途徑碎石灘,程茉莉的腳不慎卡在了嶙峋石塊的夾縫間,險些失去平衡。
譚秋池下意識去拽她,她的反應並不算慢,可剛碰到程茉莉,指尖一滑,對方已經被另一個人敏捷地抱住了,順利穩住了身形。
一瞧,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孟晉。
他掃了眼旁邊的譚秋池,低頭問妻子:「有受傷嗎?」
譚秋池被這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額角青筋直跳,她有點毛了。孟晉這是什麼意思?挑釁她?跑她面前宣示主權來了?
程茉莉驚魂未定,扶著他的小臂:「沒事兒,我剛剛沒注意,腳滑了一下。」
帳篷內部,充氣床墊、睡眠袋一應俱全,都鋪設好了。半小時前剛說過老公壞話的程茉莉忽地生出一絲愧疚。
好吧,孟晉有的時候也沒有很壞。
黃昏時刻,淺灘上支起一排桌椅,橙色的火焰自燒烤爐冉冉升起。五花肉、牛排等燒烤食材均由程茉莉負責,她前一晚在家處理好了,妥帖地分裝成小盒,這會兒拿取很方便。
眾人輪流負責烤肉,輪到孟晉時,程茉莉隔十幾秒就要不放心地扭頭瞧他一眼,提心吊膽怕他被火撩到,好在沒多久就換成了別人。
自從他上次切到手指,血肉模糊的慘狀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她認定孟晉多半和廚房犯衝,平時也只敢把擇菜打雞蛋等絕對安全的工作分配給他。
吃得半飽,她仰坐在椅子上,天光漸暗,落日餘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正出神,腳側被什麼輕碰了一下,幾個葡萄滾到了腳下。
抬頭望去,一個六歲左右的小男孩站在兩三米遠的位置。
他縮著腦袋,不敢過來,怯生生地道歉:「對不起……」
是另一行人帶著的孩子。程茉莉彎腰撿起葡萄,剛要說沒關係,一箇中年男人急衝衝跑過來,二話不說,伸手粗暴地拎起小孩的帽子。
「吃個葡萄都笨手笨腳撒一地,知道這玩意兒多少錢一斤嗎?狗都不會這麼糟蹋東西!要不是看在你媽面子上,誰願意養你這個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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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為我購置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