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揪住這個不放呢。程茉莉當他是在故意逗弄,她羞臊地下意識躲避了這個問題,小聲嘟囔著:「想不想要的,你今天怎麼了?」男人再度陷入了沉默。忽然,他傾身上前,手搭在她的裙襬上。
程茉莉止不住地發抖。冷空氣和他的手同時越界,沿皮膚寸寸爬過。
這不是在家裡,是在野外,幾米開外就有兩頂帳篷,而隔音效果形同虛設。
她連叫都不敢叫,怕被人家知道,強忍著不發出聲音,從喉嚨裡擠出細小的哀鳴,可憐死了。
他低下頭,平鋪直敘地說:「肚子在抖。」
「孟、孟晉,」她摁住他的手腕,雙目盈盈含淚,嗓音也跟著發抖:「會被聽到的。」
「不做到最後。」
賽涅斯作出承諾,偏頭吻上妻子的唇,使她不必擔心溢位的聲音。茉莉只好縱容他,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露營燈被關上了,世界重歸黑暗。程茉莉的雙臂撐在身後,依然維持著半坐的姿勢,把自己送到他眼下。
白色的、純潔的裙角挪了位置,現在草率地堆積在她的脖頸與丈夫的頭頂。
她有點冷,想要抱住手臂,卻做不到,因為那裡已經被人佔據了。好在很快就暖和了起來,轉而變得潮熱,熱源卻是他微涼的唇瓣。
在幽靜悶熱的黑暗中,她突然聽見他模模糊糊吐出兩個字。
「媽媽。」
程茉莉呆了呆,艱難地理解了這兩個字後,頭皮乍然發麻。隨後,燥意迅速席捲心頭。結合著他們正在做的事,身份一下子顛倒錯亂起來,禁忌感沿著脊骨攀援而上。
她面紅耳赤地推開他的腦袋,不管胸前溼答答的不適,把衣服匆匆扯了下來。
她惱了,摸著黑開啟燈:「你、你瞎喊什麼呢?」
賽涅斯捱了她一下,不痛不癢的。
他直起身,用那張冷淡的臉又喊了一遍,字正腔圓、格外清楚:「媽媽。我不能這麼叫你嗎?」
異種的邏輯看似合理,妻子不是想要後代嗎?
程茉莉又氣又羞:「當然不能!」
這又是從哪兒學的壞招兒!每天能不能學點正經的?
見他還要張嘴,程茉莉真是怕了這個隨時隨地冒出虎狼之詞的精英老公。她一個猛虎撲食,趕在發音前給他捂了回去。
妻子窩在他的懷裡,話聲裡難得帶了威脅:「不許再喊了。別的隨你,這個絕對不行。」
見她反應這麼激烈,不解且不甘的賽涅斯只能暫時放棄了這個稱呼。
這麼一通鬧劇下來,程茉莉無情地禁止了今晚的任何過界行為。
玩一天也有點累了,兩人維持著相擁的這個姿勢,互相依偎了片刻。
河谷開闊,一陣陣風呼呼刮過帳篷。土腥氣從地底蔓延開來,賽涅斯摟著妻子,淡聲說:「馬上要下雨了。」
程茉莉半信半疑:「真的嗎?可是天氣預報說這兩天沒雨啊。」
她幾分鐘之前就隱約覺得今夜的風有點大,擔心把帳篷刮跑了。
從孟晉懷裡爬起來,拉開帳篷拉鏈,探出一隻胳膊,十幾秒後又收回來。是乾的,沒下雨。
可僅僅五分鐘過去,程茉莉仰起頭,雨點撲簌簌地敲打在頭頂的牛津布,發出悶響。
她不安地蹙起眉,手機圈圈轉了半天才重新整理出介面,預報小雨。
儘管只是小雨,可他們睡在河岸上,關乎到十幾個人的安全,是不是及時撤離比較穩妥?
由於手機訊號太差,只能當面說。程茉莉穿上外套,孟晉撐著傘拎著手電筒,去找老高的紅色帳篷。
老高的帳篷裡擠著四個人,氣氛紅火地打著撲克。
和他講清來意,老高擺了擺手,眼睛仍緊盯在牌面上,心不在焉地說:「放心吧姑娘,剛剛小譚他們也來找過我,就是小雨,沒事兒,你信我。來,對k!」
他老婆也勸她寬心:「老高很有經驗的。你不知道,上回我們來也下雨了,安安穩穩地一覺睡到大天亮,安全得很。」
兩人無疾而返。老高言辭鑿鑿,反倒令程茉莉懷疑起自己。手電筒的光束朝遠處掃過,斜傾的雨幕中,另外一隊人的帳篷牢牢地駐紮在原地,也沒撤走。
莫非真是她多慮了?
回到帳篷,躺在床墊上的程茉莉心頭不寧,帳篷頂的雨聲起初只是零星的啪嗒,慢慢連成了細密的雨陣。
妻子心神不寧地咬著唇,小聲問他:「孟晉,雨應該不會越下越大吧?」
賽涅斯如實回答:「不知道。」
推測有百分之六十的機率,在可控範圍之內。因為無論發生什麼樣的災難,他都可以確保妻子毫髮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