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茉莉被震了一下,姿勢從後仰變為正襟危坐:「啊?什麼危險?」
有點太危言聳聽了吧,聽著跟詐騙電話的話術一樣。
想起對方口中前夫那些凶神惡煞的事蹟,她忍不住撇清關係:「我們已經快離婚了,最近都沒有再見面了。」
「真的嗎?」對面的藍眼睛專注地看著她,眉宇間劃過一絲嫌惡:「你身上還是有他的氣味。」
程茉莉側頭嗅聞肩膀、袖口,除了洗衣液味,什麼都沒有啊。
而且「身上的氣味」聽得人不太舒服,她不自然地捋了捋頭髮,感受到輕微的冒犯之意。是她太敏感了嗎?
「你不知情,是因為人類的嗅覺不夠靈敏。他大機率是在偷偷接近你,趁你神志不清時,或許就在你每晚入睡後。」
程茉莉聽得一愣一愣的,嘴驚訝地微微張著。他的意思是,賽涅斯半夜爬她的床?
她摸了摸禁不住起雞皮疙瘩的側頸,暗自懷疑,她睡得也不至於這麼死吧,床上多一個人都察覺不到?
能辦出這種毫無底線的事情,那條瘋狗真是厚顏無恥,萊希爾厭憎地想。
可一抬眸,對面的人類女性卻眼神懷疑,她的手甚至摸到了一旁的包上,這是不想再呆下去的訊號。
萊希爾公式化上揚的嘴角慢慢下落,笑容隱沒不見。
此時卸下偽裝出的溫和,他五官清冷,如夜空中的月亮,散發著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
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萊希爾的話裡含有一點譏諷:「你不相信我。茉莉,你還對賽涅斯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嗎?」
「我沒有,」程茉莉飛快地否認,她皺起了眉:「但是,你說的這些事有任何證據嗎?而且你的身份我也不知道。」
所有都是他的一面之詞,叫她怎麼相信?被狠狠騙過一次,程茉莉很長了幾分教訓。
意識到剛剛的話有點越界,萊希爾頓了頓,他警告自己不要再衝動,隨即說出了編造好的謊言。
「我的身份,可以類比為你們地球的執法人員。而你的丈夫相當於一個高危通緝犯。」
他說:「至於證據……不管你相信與否,一天之內,他一定會再來找你。可以嗎?」
在她半信半疑的目光中,萊希爾重新取出了那對耳釘:「我建議你佩戴這對耳釘。如果到時候你遇到危險,又無法和外界聯絡,可以按下上面的晶石聯絡我,我會盡量幫你。」
他將耳釘推到程茉莉面前。
猶豫過後,程茉莉還是取過戴上了。寧信其有不信其無吧,就當多個保障了。
見她從盒子裡取出耳釘,歪頭戴上,萊希爾的心稍定。
要緊的事說完,萊希爾又在她面前變回了人類。
兩個人結伴走出餐廳,萊希爾扭頭,一點藍在她的髮間若隱若現,他眼睛的顏色。
他的心輕輕一動,突然叮囑了一句:「茉莉,你不要相信他愛你。」
其實,萊希爾更想跟她說,你不要愛他,那是個兇殘沒人性的異種,他根本不值得。他只是不想讓程茉莉愛上他。
對於賽涅斯是否對程茉莉懷有情愫,萊希爾的把握是百分之八十以上。而他這次行動的關鍵,也依賴於這個推測。
愛?程茉莉牢記自己資料工具人的角色,覺得沈回舟真是太高看她了。她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她拒絕了搭車,目送女人走遠,萊希爾收回視線。他看了一眼時間,把手機丟在垃圾桶裡,該走了,會越來越危險的。
直到他身處提前佈置且確定安全的地方里時,手機也按照預設的程式,兢兢業業地給目標傳送了一條訊息,內容是一張照片。
一張好像他和程茉莉擁抱的錯位照片。
好戲開場了。
*
收到照片時,賽涅斯正在開車。
在離開之前,他都需要按部就班地處理工作事宜,確保一切正常,不露出馬腳與破綻。
那天,他突然萌生出想要帶妻子一同返航的念頭,但樹核並沒有允許。
祂對這段時間有些反常的賽涅斯說,這完全是不可能的。先不說坦洛塔星的生態環境是否適合脆弱的人類居住。
坦洛塔星作為索諾瓦族的母星,是種族生命的起源地,守衛森嚴,嚴格禁止外來種族登陸。他不能打破這個規則。
賽涅斯的提案理所當然地被駁回了。後續他又想或許可以將妻子安置在坦洛塔星的附近星球,但同樣未通過。
被樹核拒絕後,他仿像又找回了理智,覺得自己的確在異想天開——哪怕把妻子帶在身邊,他也無法時時刻刻兼顧。
戰鬥時難免擔憂妻子的安危,這與那個矽基生命的做法豈不是不謀而合?
果然,最合適的方案還是立刻撤離,至於茉……
他被貝蘭索發來的彙報打斷了思緒。
「長官,一個小時前,程茉莉與一人類男性單獨進入到一個封閉場所內約二十分鐘,不知什麼原因,我當時無法順利潛入。」
人類男性?單獨進入?封閉場所?
後方響起催促的喇叭聲,靜止片刻的賽涅斯重新啟動車輛。
他的臉冷若冰霜:「無法潛入?」貝蘭索回答:「是。他們出來後交談了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