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什麼?」
貝蘭索沉默,他只能精準地描述出所見,至於語言……
仍然不精通人類語言的他含糊地說:「抱歉長官,我想那個人類男性叫了她的名字茉莉,其中出現一個字,愛。」
套著小貓咪的殼子,許許多多的人類會用發尖的嗓音對他說話,「可愛」屬於時常出現的一個高頻詞,所以貝蘭索能聽清「愛」這個字。
愛。
誰愛誰?賽涅斯想,是那個人類男□□茉莉嗎?那茉莉呢?茉莉怎麼想?
這個念頭盤旋不落,他像是在被火燒灼,灼痛感突突地在大腦、在胸口震顫著。
他控制不好力道,在方向盤真正被掰壞之前,賽涅斯把車停在路邊,剛踩下剎車,手機叮地一聲,發來了一張照片——不,是挑釁。
不知死活的挑釁。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不怒反笑,嘴唇勾起一個僵硬的弧度。
這下事情很清楚了,是m076。
所以,m076愛上了他的妻子,是嗎?
*
程茉莉醒來時,已經不在大學城的家裡。
昨晚她思索著沈回舟的話,晚上睡得不太安生。
他說的那些有關於賽涅斯的事,說他嗜血殘虐、痴迷於星際戰爭,這個形象距離程茉莉太遠。
宛如隔著一層佈滿霧氣的毛玻璃,她看得模模糊糊,很不真實。
一夜的功夫過去,她側躺在床上,意識朦朧間,望著這個熟悉的臥室發呆。直到看見空蕩蕩的化妝桌,她猛然撐起身子。
這不是瀾庭的房子嗎?
程茉莉心頭一緊,她怎麼在這裡?昨晚明明是在大學城的房子裡入睡的。
一轉身,正撞入身後人黝黑的瞳孔中。
她的外星人準前夫半身赤裸,下半身蓋著被子,被褥下隆起的形狀明顯不是人類的雙腿。
被子太短蓋不住,一截黑色的尾巴尖兒露在外面,在她的視線下靈活地豎起。向她打了一個招呼。
光線明亮的大白天裡,漆黑的鱗片和粗壯的蛇尾衝擊力太大,程茉莉頭皮一麻。她突地閉上眼睛,逃避似的把臉扭到一邊,緩了緩才說:「我為什麼會在你家?」
賽涅斯糾正:「茉莉,你說過這是我們的家。」
呵,誰跟你我們?還真讓那個沈回舟說對了,這還只是半天就出么蛾子了。
程茉莉側身下床,但沒找到鞋。
她乾脆光腳站在地上,以表自己堅決遠離他的態度:「什麼我們家?你搞清楚,我要和你離婚。」
賽涅斯低著眼睛,瞥向她被冰得蜷起的腳趾:「我沒有同意要離婚。」
程茉莉沒好氣地說:「那天我們說得不是很清楚了嗎?你現在這是什麼意思,出爾反爾?」
「之前,我的計劃是在不足一個月後撤離地球。那時我會失蹤,屆時財產將全部留給你,所以我們不用離婚。」
程茉莉呆了一呆,撤離地球……就是他要走的意思嗎?也對,畢竟是來做任務的外星人,地球又不是人家的家。
好體貼。
她卻不領情:「那還是離婚吧。離婚我也可以分到錢。而且,既然你都要走了,那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說到底,她就是想離婚。
像巖塊壓迫著他的胸口,賽涅斯盯著她:「我改變主意了。」
「茉莉,你和我一起返航吧。」
程茉莉傻了:「什麼?」
賽涅斯又說了一遍,這一次,他用尾巴纏繞住妻子的雙腿,把她送回了床上,送回他的臂彎間。
他把她拉到面前:「我們一起返航。」
一股荒謬感油然而生,程茉莉推開他的肩膀:「我不要。」
賽涅斯身形一滯。他想了那麼多,卻從未想過妻子會不願意。
他嘗試說服她:「旅程很安全,如果你可以適應母星,我們就在母星生活。我的巢穴很大,抵達後我會把巢穴佈置得像地球一樣。或者,你也可以挑選母星附近一個文明發展程度高的星球。」
看著這張面無表情的臉,程茉莉手心癢癢,很想給他一巴掌。
她掙扎著掰開他的手臂:「我憑什麼要跟你回去?我就要在地球,你走就走好了,誰在乎?」
話音剛落,她腰肢一緊,他們的臉幾乎貼在了一起。
「你為什麼這麼想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