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慎三越想越是生氣,終於激發了一種慷慨激昂的情緒,他站起來走到陽臺上,叉著腰面對著窗外的霓虹燈,一霎時腦子裡出現了一幕場景,裡面有一個他是橫刀立馬的大將軍,背朝水面站在一條湍急的大江前面,風蕭蕭,馬嘶鳴,悽風冷雨,對面是強敵十萬,身邊一個嬌柔的美人低聲嘆息著:「大王,回頭就是烏江,上船回江東,還能夠東山再起,何苦要背水一戰呢?」
「你是誰?」
「妾身馮琳。」
趙慎三聽到這個名字,腦子裡逼真的臆想瞬間消退,整個人清醒了過來,腦子裡只剩下那個神秘的美人兒馮琳了。而且,此刻的馮琳無比清晰的一次次在他腦海裡複述著同一句話,那句話是馮琳跟他說過但被他忽略掉了的——「我不想替冠佳洗脫罪責,只是希望您能夠在職權範圍內,保全一點冠佳的顏面,畢竟……他也是迫不得已的執行者……」
「他也是波不得已的執行者……」
「他也是波不得已的執行者……」
趙慎三不自不覺間默默地重複著這句話,說出聲來之後聲音越來越大,以至於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剛剛腦海裡孤注一擲的想法頃刻間土崩瓦解了!
肖冠佳是誰?是他的前身,以市政法委書記之顯赫高位,尚且是一個執行者。何謂執行者?執行命令的人,僅僅是個執行者而已啊!那麼是誰能夠讓身居高位還有個更神秘顯赫出身的老婆的肖冠佳俯首帖耳甘當一個執行者呢?案子已經被趙慎三追查到目前這個階段,看似一切都快要水落石出了,隱藏著肖冠佳身後的命令者還影蹤不見,足以說明這個案子牽涉之廣、之深、之險惡、之詭異,簡直是不可預測的!
那麼,前期做出的調查跟部署該不該調整一下呢?最主要的是,對這個案子查到哪一步算成功必須有一個儘快的決斷了!
第二天,不知道一夜間做出何種抉擇的趙慎三,到班上已經不著急進行調查了,田振林被他派去「照顧」肖冠佳,臨走的時候他囑咐道:「老田,肖冠佳剛剛回到市裡,情緒一定波動很大,這兩天你們只需要陪好他就成,不需要詢問,讓他吃好睡好,等咱們安排的計策湊效了,用那邊的成果一舉攻破他的防線,之前別打草驚蛇。另外,現在外界對我們系統審訊落馬官員的手段誤解很多,肖書記身份特殊,又是在咱們本市接受詢問,如果出現什麼謠言就不好了,你理解我的意思嗎?」
田振林心領神會地說道:「您放心吧趙書記,我們不會違反紀律的。」
安排好以後,趙慎三一天都在辦公室裡看那些省裡移交過來的資料,下午的時候,他辦公室裡來了一位客人,那人敲了敲門就自己擰開鑽進來半個腦袋,趙慎三就笑了:「我還以為你這個死妮子不知道我回來上班了呢,還知道來啊?」
那個人是喬麗麗,她委屈的撅著嘴說道:「您可是大書記呀,我怎麼敢貿然的湊上來套近乎呢?」
趙慎三笑道:「怎麼了?委屈的跟個大柿子一樣?在政府辦待著不好嗎?」
「一點都不好,憋屈死了!趙書記,你把我要過來跟你吧,我不想呆在辦公室了,就那麼幾個人,成天勾心鬥角的,生怕誰比誰遭到領導多看一眼,煩死了!」
喬麗麗抱怨道。
趙慎三笑了:「你可是市長秘書,回頭跟我這個代理政法委書記,不嫌委屈嗎?要是你不嫌棄我就把你要來。」
「什麼呀,當初跟鄭市長也沒幾天,而且手續還是她走了之後才正式調進政府辦的,誰拿我當根蔥啊?現在我分在廖遠方手底下,他整天把我當小丫頭使喚,還時不時的挖苦我怎麼不被鄭市長帶走?我都跟他吵了好幾架了,您要是不要我,我寧願還回桐縣去了!」
喬麗麗說道。
「怎麼讓你跟著廖遠方啊?他不也是個正科級幹部嗎?你們倆平級,幹嘛還要分什麼高下?」
趙慎三納悶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