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5回拿下毛天祿監獄招待所,當然比不上外面的賓館,無非是狹小的一間屋子裡,擺放著兩張單人床,一張硬木桌,兩把方馬紮,連內建衛生間都沒有。
方子明準備把這些「要人」送來之前,安排監獄負責人過來把幾間房間改造了一下,把房間連著外面的通陽臺隔開,把陽臺上安了一個簡易的洗臉池,打了蹲便池,就算多了一個衛生間,這樣的話,被控制人員就不需要出房間去公用衛生間了,這就免除了許多有可能洩露訊息的環節。
這棟招待所一共五層樓,並沒有電梯,左秋良就被關在頂層,林茂玲在三層,毛天祿在一層,這樣的話既方便問詢,也有一定的隔離,可見方子明是費了心思了。
趙慎三走進毛天祿的房間時,剛剛處置何八才的那股濃郁的兇悍之氣還遺留在臉上,以至於毛天祿幾乎不敢確定他就是以往那個看到就笑眯眯的雲都紀委書記了!
「毛天祿,咱們是老相識了,按理,我不必再給你做自我介紹了,但是,我的新身份想必你還不知道,那我還是告訴你一聲吧,我現在是省紀委副主任,也就是你的老搭檔左秋良那個角色。說到這裡,我是不是還需要向你表示一下感謝呀?若非你夥同左秋良一起暗中渾水摸魚,還妄圖給主要領導行賄買官帽子,恐怕左秋良這把椅子還給我騰不出來呢!」
趙慎三倨傲的坐了下來,居高臨下的盯著他說道。
毛天祿腦子都反應不過來了,他被抓的那天晚上,趙慎三還是雲都紀委書記,這新訊息他當然無從知曉,而且,從一個市紀委書記一躍成為省紀委副書記,這是h省開天闢地都沒有過的事情,他甚至都懷疑趙慎三在忽悠他了,可是,這麼嚴肅的事情,按理是沒有人敢拿來開玩笑的,而且看崔林澤這個委裡的老處長都對這個趙慎三滿臉畏懼,看起來還真是不敢小覷這個人呢。
「趙書記?那就恭喜您了,不過您剛才說要感謝我的話我可不敢當。我是陳書記的秘書,左書記是委領導,我哪裡夠著跟他當搭檔啊!既然趙書記擔任了委領導,那麼我就要請您幫我做主,還我清白了。我好端端的上我的班,為什麼把我關在這裡不明不白的?我可是遵紀守法,從來沒有違背過法律跟紀律的。另外,我們行政機關工作人員或行政機關任命的人員即便是違背了紀律,也是用‘兩指’的方法來問詢,而且審批手續那麼嚴格,我就不信,白天我還在上班呢,晚上就被秘密拘押起來,那手續就能辦齊全?顯然是不符合立案程式的,還有,就算是你們懷疑我違反了紀律對我實行‘兩指’,那按規定每個被處理物件必須有八名以上陪護人員,你們卻只給我配了四個,這算什麼?我就不信,現如今陳書記連這些工作規定都不過問了嗎?就任由下面人胡來?」
毛天祿不愧是陳書記的秘書,說出話來有條有理,還字字都緊扣著規章制度。
紀委內部辦案人員,的確把有違規嫌疑的物件分兩種說法進行控制,一是「兩規」即規定時間,規定地點內交待清楚個人問題,也就是外界慣稱的「雙規」其實紀委辦案人員一般不會這麼說。一種是「兩指」即既定地點,指定時間內交代清楚個人問題。兩種形式一樣但說法不同,對準的物件要求也不太一樣。所以,毛天祿質疑趙慎三的說法都是相關的規定,是對的。
「哦?你的意思是我們對你的監控規格太低了?可是,你怎麼知道對你的陪護人員不是八個呢?難道你是想八個都來了,篩選出來一個跟你情分厚點的,能替你傳遞個訊息啥的嗎?這一點你不用想了,自從肖冠佳在‘兩規’期間被謀害之後,他的八個陪護人員已經全部移送司法機關,其中具體實施謀殺的兩個人已經判處了死緩,另外六個也犯了瀆職罪難逃法網,從那時起,陪護人員都是從基層多系統嚴格篩選並進行層層監控的,沒有半點機會可乘。不過既然你爭了,我不妨告訴你,你的陪護人數一個也不少,但也不見得八個人都堆在這裡陪著你吧,也得需要有幾個人跑跑外圍,詢問詢問你的社會關係跟基本情況啥的,就今天,還有兩名同志去武平找馬慧敏……呃,你放心毛天祿,我們對你實行‘兩指’的所有審批手續,都是經中紀委的連月冷書記親自批示的,她老人家批示過的手令,貌似不需要經過基層層層審批了吧?這點你比我工作經驗豐富,自己判斷一下是否符合,若是不符合,我可以幫你去爭取一下,重新審批也是可以的。」
趙慎三不急不躁,卻依舊是滿臉強勢的傲慢說道。
毛天祿如意算盤落空就心裡一驚,聽到趙慎三「說走嘴」的那句話提到了馬慧敏,立刻緊張起來,但他也很狡猾,並沒有急吼吼辯駁詢問,低下頭沉吟了半晌才說道:「算了,我相信連書記,也相信咱們省紀委,我沒有任何的問題,也不指望誰幫我傳遞訊息,我相信自然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是嗎?那麼,為什麼你給馬慧敏送去兩百萬現金呢?這筆錢可是明明白白有人證實是你親自送去武平給的馬慧敏,當時你們交接款子是在武平市招商銀行,你拿出一個數額為200萬的銀行卡,直接把款子存到馬慧敏的戶頭上,當時銀行記錄、監控統統顯示,這點你總無法抵賴吧?」